第109章
而眼睁睁看着阿七怎样杀人的吕锦城,亮着眼睛对贺兰舟道:“锦衣卫厉害吧?不还是被那群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可他一出现,招招之命,‘唰唰唰’的几下,将那群黑衣人都给杀了,各个目眦欲裂!”
吕锦城想到当夜所见的场景,还是不由瞠目,毕竟眨眼之间,他的脚边就全都是尸体了。
死得透透的!
不过——
他好奇问贺兰舟:“他怎么天天戴着面具?难道是长得很丑?”
贺兰舟这才后知后觉,第一次见阿七时,阿七自姜满身后而出,并未戴着面具,后来从京城到漠州的路上,阿七不曾出现,他也就没注意。
直到那日忘忧山山坡上,见到阿七,才发现他脸上多了副面具。
贺兰舟摇摇头,“我也不知。”
顿了下,他微微一笑,“不过,我之前见他模样,倒是不丑,还挺俊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话一落,树上响起“嘎吱”断枝的声音。
二人闻声望过去,只见阿七屈着一条腿,举目远望,似并没听到他们二人的交谈。
贺兰舟收回目光,侧头凝着吕锦城,他倒是有别的事问吕锦城。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他在漠州说不得也要一年半载,可吕锦城还顶着国子监绳愆厅监丞之职,总不能要等着他一起回京吧?
“你可别忘了,你还有职责在身呢?”贺兰舟忍不住提醒。
吕锦城挑了下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那又怎样?”
反正他这职位也是他那个老爹给弄的,他都跟他老爹生气了,还干这破活干什么?
见他一脸赌气的模样,贺兰舟直觉有猫腻,眯着眼睛打量他,“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你到底做什么了?”
吕锦城被他这么一看,竟难得有几分心虚,却还死鸭子嘴硬,“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个小小从八品的监丞。”
贺兰舟冲他摇晃食指:“不对。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吕锦城死不承认,“你怎么不相信我?我可是你的好友!”
他努努嘴,还补充说:“还是知己那种!”
贺兰舟就说:“正因你是我好友,我总觉得你来我这儿这件事,很不对劲儿。”
吕锦城一噎,说不过,索性就道:“算了,我困了,要去睡了!明天还要跟你去忘忧山抓人呢!”
见他要走,被贺兰舟一把拎住衣领,“说完再睡!”
吕锦城挣脱,挣不开,几次之下,终是受不住,一甩袖子:“算了,我服了你了!”
他转过身,同贺兰舟说:“说了,你不能赶我走哦!”
也不等贺兰舟应话,他就自顾道:“你知道的,八月的乡试,国子监的学生也会参见,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假装知道试题,卖了不少学生假试题。”
贺兰舟抽抽嘴角,吕锦城见他这表情,瞪大眼睛:“你这什么表情?我总不能卖真的吧,他们这种投机取巧的学子,就配买假题!”
贺兰舟:“……”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垃圾啊……
“结果被人发现了。”提起这个,吕锦城就憋了一肚子气,他道:“还是那个杨士康!这个蠢货、狗东西,非要砸我招牌,简直可恨!”
杨士康知道他卖题一事,又把他给告了,祭酒知道后,直说乡试可是大事,怎么的也不肯压下来,非要他把赚的那些银子给吐出来。
“我将那银子还给那些学生,杨士康这厮犹嫌不够,还非要我停职,不然就往上告。”吕锦城恨恨咬牙,“我气不过,就把人给踹医馆了,呵呵,他倒是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见他还得意洋洋,贺兰舟一脸无语,“你打人还有理了?”
吕锦城咬牙切齿:“谁让他多管闲事!”
自从发现杨士康偷偷模仿他,吕锦城就看他不顺眼了,更别说杨士康告过他两次,如今还挡他财路,吕锦城对其自是恨得咬牙。
“那此事后来如何了?”
杨家如今可算是皇家的姻亲,就算杨士康不受宠,但他堂哥也是驸马,这般把人打了,岂不是也打了公主和驸马的脸?
“靠我爹啊!”吕锦城一脸骄傲,骄傲过后,想到自己还跟老爹赌气呢,马上就道:“我也不是非要他帮忙,是他非要保我的。”
当然,吕振将他保下来时,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吕振收了个美人。
他还乐滋滋地医馆里的杨士康炫耀,“你瞧,我爹就是比你爹靠谱,让你看不惯我,就算你看不惯我,又能耐我何?”
床上那人捏紧了被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能愤愤地瞪着吕锦城。
吕锦城自不怕他这眼神,嘲弄看他一眼,转身迈着悠扬地步子回家了。
“哪想到,我前一刻还嘲笑杨士康,我家那老头子下一刻就打我的脸。”吕锦城不无委屈道:“他竟然收了个美人,也不知是哪个老不死的塞给他的,但你知道的!我爹心里只有我娘,我长这么大,他就没有别的女人,这次他竟然收了!”
提到这个,吕锦城就气得跳脚,“我气不过,我去找那个美人,然后一石头把人给砸晕了……”
贺兰舟:!
不愧是你啊……
“老头子发现后,不安慰我就算了,还骂我!”吕锦城气鼓鼓道:“既然他忘了我娘,那他也不需要我这个儿子了!”
说完,他眼巴巴看着贺兰舟,竟难得的软着语气:“榕檀,你会留下我的吧。”
贺兰舟:“……”
第92章
贺兰舟自是没把吕锦城赶走,次日一大早,他留吕锦城与耿师爷在府衙,以防百姓有急事登府衙,随后带着徐进等人去了忘忧山。
野藏坊背后之人与他们约巳时相见,徐进早就让人在山中埋伏好,并让人将洪铁匠儿子与李家郎君带了来。
“若木禾和陈秀儿真的回来,我们果真要放野藏坊的人出城?”徐进问。
野藏坊的人虽然一直没出现,但他们日常吃食都是需要的,贺兰舟早命人在各个摊贩前观察可疑之人,还真让他们发现些蛛丝马迹。
徐进的人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正在暗处监视他们。
“想来我与他们都心知肚明,今日彼此双方都会有埋伏。”贺兰舟侧眸看向徐进,“但鹿死谁手,还要看谁技高一筹。”
不过,他并不怕。
贺兰舟耸耸肩,弯眸一笑:“这忘忧山是漠州的山,漠州是大召的地盘,咱们占尽地利,总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徐进扬了下眉,也笑道:“兰舟兄所言有理。只是……他们明知咱们可能不会信守承诺,若他们把木禾和陈秀儿放回来,咱们在暗处的人抓住野藏坊的人,他们又会如何?”
贺兰舟摸摸下巴,想了会儿,道:“大召向来以礼服人,若我言而无信,他们定会言之凿凿说我大召非礼仪之邦,我行小人行径,坏我们大召的名声,再——”
贺兰舟微微一顿,猛地想起一事。
徐进接过话头,“他们总不能以此来做出兵的借口吧?”
贺兰舟也在想要不要放野藏坊的人,按说他们是大渊泽的奸细,他们万不能将人放出大召,可他也的确是与这背后之人约定,虽是没见到面,但他来了,就说明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只是,此事又涉及到大渊泽贵族吃人一案,若是野藏坊与吃人有关,他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放过他们!
背后之人,更是不能活着离开漠州!
想到此处,贺兰舟沉下眉眼。
“要打仗哪能那么容易?”徐进认为自己杞人忧天,不由摇头失笑,“这野藏坊不过是些绣娘小厮……”
徐进这话倒是提醒了贺兰舟,不待他说完,贺兰舟蹙起眉,“若咱们最后真抓了野藏坊的人,他们是普通人还好,可如果……”
贺兰舟猛地瞪大眸子,与徐进对视:“若其中有一人在大渊泽举足轻重,那岂不就有了兴战的理由?”
此话一落,不远处传来“啪啪啪”的三声掌声,贺兰舟与徐进朝发声处望去,只见一队头戴幞头、耳坠重环,穿着异族服饰的人朝他们走来。
当先一人看到贺兰舟,眼睛先是一亮,说了句:“原来就是你。”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贺兰舟不解地看他。
来人也不解释,只盯着贺兰舟上下打量。
早在大召建朝后的第三年,他就派了人在大召做探子,这野藏坊也建了有十年,不想他的一切谋划,竟是被眼前这个好看的青年给全盘打乱了。
“你便是贺兰舟?”即便远在大渊泽,他也听过贺兰舟的名字,他对大召很多事情了如指掌,这个漠州知州曾任顺天府推官,听闻妖书一案,就是他破获的。
野利牧辰看着贺兰舟,心中不由暗道:果然是中原之地,真是人才辈出。
贺兰舟观其谈吐与衣着,应是个贵族,眼前这男子约三十多岁,唇角一圈蓄着略有些张扬的胡须,听徐进说,大渊泽人素来以蓄须为荣,那象征着男子的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