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还没给他好生活。”玉树心泪流满面,“当年拿了他的邀请信,我发誓,要给他更好的生活,给他很多的……”
月息有点无奈地把尘玉安叫回来:“玉安,你帮我劝劝她。”
尘玉安走过来,拍了拍玉树心的肩头:“他不都说了不恨你,要恨也是恨金乐娆吗?”
金乐娆:???
要不幻仙你还是别提这茬了吧!
“会投个好人家的,别遗憾了。”月息又催促一声。
“会有轮回吗?”尘玉安转过脸,“在裏世界遭到雷劫而死,永世不入轮回的。”
众人:“……”
不会安慰人其实可以不用安慰的。
第153章
师姐不可以欺瞒我
“诸位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 那我便先行一步了。”尘玉安看着面前乱糟糟的人群,马上没事儿人一样准备趁乱离开。
“幻仙怕是忘了答应我们的东西。”金乐娆与季星禾她们一起将人围住,并不打算放行。
金乐娆又补充道:“还有, 幻仙你还得帮我们给弟子们清理一下记忆。”
她们几个是说通了沆瀣一气, 可偶然听到真相的弟子们却不能完全保密, 需要几人一起施法掩饰真相, 才能继续粉饰太平。
“这是一份金令,大家拿了好处、做了保证,就要在上面签好名姓, 免得有人反悔把秘密败露。”月息把安慰了一半的玉树心搁置一边,召出金令走近递给大家。
第一个接过金令的是叶溪君,她轻描淡写地签下自己花押,随后很自然地从幻仙尘玉安手中拿过了一副闪闪发光的灵宝。
金乐娆凑过脑袋去瞧——尘玉安居然把焕身玉棋给了自己师姐!
难怪师姐一直沉默以对,原来是师姐为了换到这灵宝,所以没去管良心的事情。
也许是察觉她表情不对,月息拍了拍金乐娆肩头:“乐娆啊,在我们北灵宗能脱离弟子辈有了仙职,并且能步步高升,不一定需要有多大能耐,需要融入得了大家。”
“如果你指的是一直做这种沆瀣一气的坏事才算融入的话……”金乐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摇了摇头,“这和我想象中的仙宗不一样。”
“你被你师姐保护得太过了,没有睁开眼看过真实的仙门大宗是什么样。”月息笑着摸她脑袋, “比如……有玉筱臺天镜仙尊芳时歇的退场,才有你师姐的飞升为尊, 有了你师姐的仙尊位置,才有你早早脱离弟子辈成为仙师的事情。也只有脱离了弟子辈, 很多事情才能自己给自己做主,就像今日——如果你不是仙师,而是寻常弟子,面临的也该是被洗去记忆,拿不到任何好处,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金乐娆垂首,她低声:“这我知道。”
知道她目前以自己的本事还无法脱离弟子辈,是沾了师姐的光。
“别难过了,喜欢兔子吗,我和玉安那裏有很多萌萌的小兔子,给你们玉筱臺抱两只,好不好。”月息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她,一边抚摸她脑袋一边商量,“还是说你有什么喜欢的……”
“等等,为什么给我师姐的是焕身玉棋,给我的就是兔子?”金乐娆拍开她的手,有点纳闷,“听听这合理吗?”
“给你师姐的便是给你的呀,你们不分彼此。”月息伸出两只手指,指尖凑近一并,笑眯眯道,“这焕身玉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是要用到乐娆你身上的,迟早都是你的。”
金乐娆:“……”
虽然理是这个理,但你说得怎么这么怪。
“师妹喜欢的话,焕身玉棋由师妹收好。”叶溪君看到金乐娆在和月息争吵,转而把焕身玉棋拿出来放入了师妹手中。
金乐娆推开这焕身玉棋,继续和月息商量:“这是给我师姐的,虽然我和师姐亲密无间,但我的宝物不能这这个混为一谈,需要另外给才行的。”
尘玉安也走过来:“那乐娆仙师想要什么呢。”
“之前说好的那些珍宝得给,除此之外,我还要一只浮雪乌鬃兽。”金乐娆毫不客气地列了一大堆,“玉藤萝气得我不轻,这是你们黛罗峰该给出的补偿。”
如果她不主动要,月息她们也就不准备给了,她开口说了,月息与尘玉安也爽快答应下来。
尘玉安又说:“其他的倒是好说,但这浮雪乌鬃兽……目前北域的浮雪乌鬃兽数量极为稀少,仅有的一只也已经修出了灵智,要想从头开始培养,得浮雪乌鬃兽点头才能。”
金乐娆有些不开心,她待在原地:“我再想想吧。”
不能从头开始养的灵兽就失去了很多趣味,灵兽有了灵智,要想回到最初,就得让灵兽同意舍弃那么多年的道行修为……太不可取了。
金乐娆闷闷不乐地坐下,看大家分完好处,又施了法阵把所有弟子圈禁起来,准备集体洗去记忆。
她看着被困法阵中的弟子们,感到很抱歉,但这件事又涉及自己本身,无法心软。
“当弟子辈是那么身不由己,小事事事躬亲,大事却无法参与定夺,只能服从摆布。”月息拉她起来,让她也一起参与进来,“走吧,我们每个人都要出一份力,洗去这些弟子们的记忆。”
“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没关系吧。”金乐娆冷嘲热讽,“反正我本领不算特别厉害,对你们没什么帮助。”
“做这种坏事,当然不能漏任何一个人了。”月息又讲起了道理,“当你不再置身事外,你便成了‘我们’中的一员,此番回去,便是当之无愧的的十二仙之一。”
“那我的师姐,也得经过这样的考验才行吗?”金乐娆心裏沉甸甸地问她。
月息陪她站在一起:“是啊,历任仙尊即位前,都要经过其他几人的‘考验’,这考验一般都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能做仙尊的本事都不差,渐渐地……便也演化成了增进交谊的过程。”
听着月息这幅理所应当的傲然语气,金乐娆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扭头睨了这人一眼,没想到仙宗远超人间,居然也有这种类似朝堂中官官相护、党同伐异的风气。
“倒也没必要用这种骄傲的、可笑的态度告诉我。”金乐娆不敢茍同,她想起了一件事,倏地沉下脸,“所以这就是你把你家弟子安排在我们下山游历队伍裏暗度陈仓的原因吗?”
“如此共同经历一番,我们两峰互相有了彼此的把柄,不觉得交谊更深了嘛。”月息语气很低很柔,凑在她耳畔引导,“等回到仙宗,本尊便告诉掌门师祖,你师姐叶溪君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听说牢石仙尊也在前段时间考验过了,这样以来,明面上该走的形式都走了,你师姐才算真正上位,既不耽误大家时间,又没什么难度,是不是很划算的一桩交易。”
金乐娆心裏针扎似的,要是事关自己,自己多少还要揶揄月息几句,可是这件事更多的是关乎师姐,自己舍不得拖累她,只能忍气吞声去认同月息的歪理邪说。
“自古以来,标榜自己品行高洁,不愿同流合污的人总成不了什么气候,哪怕能升了仙职,最后也难免以堕仙为下场,狼狈收尾。”月息教她堕落,教她世故,还要把这些当成理所应该的东西,“你师姐只教你正直,这些剩下的东西没人引导可怎么办呀。”
“不劳月息你费心。”金乐娆看了一眼那边的尘玉安,闷声闷气道,“你不是说只有不愿和你们同流合污的人才会被排挤成为堕仙吗,为什么尘玉安这么听你的话,还要被赶出宗门?难道只因为性情刚正,说话很容易惹到一大批人吗。”
“当然不是。”月息看着尘玉安的背影,说道,“她成为堕仙前可并不屑于认识我。事实上,在她成为堕仙后,她在仙宗裏只能求到我帮忙,渐渐地,她便为我办事了,此番帮玉树心渡劫,她付出了很多、很辛苦。”
“知道了。”金乐娆点点头,她看向尘玉安的目光裏多了不少同情,“明明已经成为实力不俗的幻仙,还得求向仙宗,她一定是遇到了一些解决不了难处。”
“乐娆,你要知道,你生来就在仙宗,并能成为天字辈、芳时歇的徒弟、叶溪君的师妹,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绝佳开局,普通修士要面临的困境你根本不用为此烦忧,你的师尊和师姐为你摆平了很多难处,上到仙职,下到法宝典籍,你想要的都不用愁,想要找什么人办什么事儿,是唾手可得的事情。”月息轻嘆一声,看向尘玉安,“脱离了北灵宗,就算是幻仙,也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玉安她还是需要北灵宗的庇护,需要一些救命的法宝灵器或者典籍,曾经一腔孤勇脱离仙宗后的她,终究再不如从前……”
金乐娆渐渐地愈发沉默,她听着听着,居然在月息的歪理邪说中听出了点儿真东西。
就像那些年,她从没有回想自己得到过什么,只一昧的嫉妒师姐,恨自己不是她,恨自己没有师姐那样的天赋,想把师姐取而代之,甚至想杀掉对方……
如今想来,也是幼稚到了一种很可笑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