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电梯门关合,在还未彻底关闭的前一瞬,阮栀瞧见了一个熟悉人影。
相貌英俊的青年正朝电梯走来,他有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外眼角细长上挑,裹着潋滟春光。酒红色定制西服穿在他身上,皮鞋踏在地板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敲在阮栀心底。
简瑜。
这两个字是无声的。
阮栀颤动眼睫,他没有按下开门键,而是任由电梯关闭,在电梯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阮栀感受到了从对面直直投来的视线,他先一步错开目光,也就错过,对方眼底的隐晦变化。
简瑜目光轻扫,看出里面不止一个人,他恍然想起阮栀似乎是自己表弟的男朋友。
他眸光犀利,心思难辨,这不是一个懂得“谦让”的人。
傍晚,蒋熙被他哥哥叫了回去。
宽敞明亮的总统套房,阮栀枕在沙发扶手,他正刷着社交软件。
日光一点点退回地平线,他收起手机,打算去楼下用餐。
房门打开,简瑜正站在不远处,他西装笔挺,优雅抬手。
——他在释放友善信号。
简瑜依旧是面上带笑的样子,他新换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他走近,用着含笑的嗓音,“一起去用餐?”
他没有给阮栀拒绝的机会。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他无法与低位者共鸣,也就不会真正的友好体贴。
顶楼,旋转餐厅。
他们分坐两端,气氛凝滞。
阮栀沉默着用餐,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容貌俊美、气质出众,他没有刻意寻找话题,这不是简瑜会做的事。
餐厅被清场,这里的客人只有他们两位。
钢琴声悠扬,花香素雅。
简瑜放下刀叉,手指交错摆在桌面,他笑问:“是对菜品不满意还是对人不满意?你和蒋熙相处,也是这么沉默无趣?”
他的话咄咄逼人,目光带有攻击性。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吗,看来是我误会了。”他态度友好,刚刚的一瞬如同错觉。
满盈春色的桃花眼微弯,简瑜拿起餐巾包住手指,他挑拣摘下花瓶里开得最盛的一朵朱丽叶玫瑰,递给阮栀:“它很适合你,你说对吗?”
阮栀盯着还未剔除花刺的花茎,他抬眼望向对面,简瑜眼底含笑、风度翩翩,看着亲近寻常。
绯红的唇瓣轻抿,阮栀伸手接过花枝,花刺扎进指腹,殷红的鲜血溢出,但他的面色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香槟色的玫瑰在璀璨灯光下,显得尤为金贵漂亮。
阮栀捏紧花茎,他闻到淡淡的果木香味。
香槟、鲜花、美人。
简瑜盯紧眼前的画面,他眸底晦涩,意味深长。
“阮栀。”简瑜念出这个名字,简单的两个字硬生生被搅进缠绵味道。
他说:“阮栀,来我身边吧,蒋熙不适合你。”
阮栀揪下一片香槟色花瓣,他望向对面的人,此时此刻,他心底是迷惑的,他只感受到对方的轻慢。
至于爱意,它或许潜藏,或许萌芽。
当下,他只觉得爱意微弱不可察觉。
天之骄子的“邀约”,它昂贵、罕见,有着童话般的梦幻色彩。但不是所有童话都拥有美好结局,他也不是灰姑娘。
指腹被扎破的皮肤还在刺痛,阮栀笑了,是很浅很淡的笑容,他语气平和,是在表态,“我和蒋熙现在很好。”
他仅仅是在阐述现状,他们很好。
“所以,你拒绝了我?”简瑜的眼眸天生含笑,但他却不是个豁达爽朗的人。
“您也可以认为,是您拒绝了我。”
“阮栀,你觉得我是这种自欺欺人的人吗?”简瑜语气苦恼,好似真的不在意。
“抱歉。”阮栀说道。
“真没有诚意。”简瑜弯起眼眸,“如果真心觉得抱歉就应该立即答应,你让我有了挫败感知道吗?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最后一句话,他用着轻柔的语调。
灯光如水色沉漫,灿艳的夜景鲜活繁华,两个认识不久的人却如同一对亲密恋人在享用浪漫的烛光晚餐。
用餐结束,简瑜站起身捋平袖口,他话音无波无澜:“我们晚宴见。”
走出餐厅,简瑜的神色蓦地变了,他眸光冷厉,乘着专用电梯离开顶楼。
餐厅顿时只剩下阮栀一个人。
月光流泻,落地窗照见建筑外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阮栀站在夜光与灯光的交汇点,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消息框弹出。
[蒋熙:栀栀,房间没人,你出去了?]
[蒋熙:小狗探头jpg]
第11章 宴会
房间门没有关紧,阮栀直接推门而入。
穿着深色西装的人眉眼深沉,侧脸轮廓利落,听到声音,他侧目。
璀璨的水晶吊灯垂在头顶,蒋熙一身正装,他站姿笔挺,一手插口袋,一手握着手机。
看到阮栀,他冷硬的五官柔化,嘴角自然上扬:“栀栀。”
阮栀走近,替对方整理领口,受蒋熙的情绪感染,他抿出笑容:“蒋熙,你这样穿很帅。”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
“嗯?你是要带我去哪吗?蒋熙。”
“一会有个晚宴,栀栀,你陪我一起去,好吗?”蒋熙在发出他的邀请,他期待他的恋人走进他的世界,那个色彩斑斓,由金玉堆砌的王国。
他想与阮栀长久地在一起,那么他们就必须融入彼此的生活。
当然,他不会让他的爱人独自面对上位者的审视。
“好。”
万幸的是阮栀并没有拒绝。
华丽的吊顶悬垂,客厅温情弥漫。
阮栀坐在沙发,他指腹有干涸的血迹,蒋熙正用碘伏棉球为他清洗伤口。
“这只是一个小伤口。”
“小伤口那也是伤口,更何况还流血了。”
伤口处理完毕,蒋熙拥着人倒进沙发,他抱紧阮栀,又蹭又亲:“栀栀,一会不见你,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么粘人?”
“那我能粘着你吗?”
“当然可以,男朋友。”
客厅响起两个人的笑闹声。
阮栀和蒋熙到达的时间不早不晚。
宴会厅里,穿着西服礼裙的人游走,他们光鲜亮丽、觥筹交错。
阮栀和蒋熙站在角落,从这里往外看,一览无余。
“尝尝蛋糕。”蒋熙品着红酒,他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俩人处在明暗交界,蒋熙面上带笑,正倾身为阮栀介绍宾客身份。
阮栀摆弄蛋糕叉,目光掠过一个个身影。
世家脉络错综复杂,阮栀眼睫低垂,细细记下。
最中心,明显是主人身份的青年,眉眼冷峭,目光定格在这个角落。
细看对方面容能看出与蒋熙有三四分相近。
蒋熙举杯回敬,他侧身对阮栀说:“要去见见我哥吗?”
“不了,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好。”蒋熙走向宴会中心,他熟练地与众人攀谈,举杯笑谈间,他余光不离阮栀。
而阮栀这边,他正捏着杯梗,握着空酒杯把玩。
暗淡灯光照见这个角落,他头发细碎蓬松,藏青色贴身礼服勒出他漂亮的腰身,领口最上边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他站姿挺直散漫,气质疏冷。灰暗的角落里,他是唯一的闪光点。
有人饮下葡萄酒,朝阮栀而来,皮鞋踏在地板,声音为音乐、人声掩盖。
阴影在阮栀眼前游离,他抬眼望去。
来人迟疑道:“你又整容了?”
叶骤眼神迷惑,目光上下扫视。
阮栀皱眉,以为对方是来找茬:“我没有整过容。”
“那我怎么见你一次,你变一次。”
“怎么说?”
“就越来越好看。”叶骤眉骨下沉,眉心是压不住的烦躁,“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夸你。”
灯光避过这处角落,蛋糕甜腻的口感留存在舌尖,阮栀弯起眉眼,这是极细微的面部变化,本不会为人察觉。
但偏偏站在他身侧的人注意到这一点,叶骤眸光略动,再细看,一切情绪都沉入海底。
微茫的光线,像是天然的滤镜。
与叶骤同处昏暗的人,发丝如墨,肤色似雪,他站于半光半影,抬手间携着清冷的气韵。
叶骤被对方吸引,他脖颈系着红色领带,领口敞开,刺青显露出一小块,是红色的蛇信、青色的蛇头。
他用开瓶器拔出软木塞,把红酒当凉白开灌:“会喝酒吗?”
“我酒量一般。”阮栀指尖敲在杯壁,显然不打算喝。
“蒋熙还真稀罕你。”突兀的一句感慨。
阮栀诧异抬眼,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