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暮棠将一旁的水杯推给她,没忍住笑,“你怎么喝这么猛?”
“我,我以为是冰红茶。”
安暮棠撑着下颌,觉得她这样的狼狈很有意思。
“那很不幸,它虽然叫这个名字,可是基酒里完全没有茶成分。”
“我不喜欢这个……”安稚鱼趴在桌上,脸蛋被挤压出一道软肉,声音糯糯的。
“本来只是让你放松一下。那你喜欢什么。”安暮棠满脸无辜。
“我喜欢你——调的别的,非酒类饮品。”她闭上眼,小声呢喃。
安暮棠哑然失笑,“早知道给你用养乐多做别的了。”
饺子吃不完,安暮棠没有浪费的习惯,将它们简单收拾放进冰箱里,第二天再用微波炉热热。
两人躺在偌大的床上,安稚鱼感到床垫很软,整个人仿佛躺在棉花往下陷。
安暮棠将她剩下的那点酒一饮而尽,长岛冰茶的后劲很足,她几乎有点飘飘然。
为了保持清醒,她用了毛巾打湿冷水,自己倒回床里,再把毛巾敷在发热的脸颊上,这种冷热刺激很舒服。
安稚鱼迷迷糊糊睁开眼,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即将同床共枕,她一想到这儿,被酒精熏得无知觉的脑子驱使她靠过去,然后撑着下颌看安暮棠。
盖在她脸上的毛巾是偏粉的,落地灯光再一照,粉色便有些发红,像躺着的新娘,覆着红盖头,布料顺着她的五官起伏而画出曲线。
安稚鱼便静静地盯着,俯身,用眼神去隔布轻描摹至她的鼻梁,下移,到柔软的嘴唇。但躺着的人感受不到上方流动的情愫。
眼睛往往能完成嘴唇无法做到的事。
房间静谧无声,若是再仔细一点,能听到安暮棠的呼吸音,安稚鱼喜欢现在,喜欢安静的房间充满姐姐的声音。
如同她们之间总是隔着什么厚障壁,窥不见,打不破,就那样长久树立着。
安稚鱼顿感呼吸深长,而后又别过脸去揉揉眼,长长的睫毛往下投落出一片失望的阴影,她蹭进安暮棠的颈窝里。
安暮棠没醉,她将温热的毛巾拿下去。把毛茸茸的头推开了一点,轻柔的发丝撩得她发痒。
“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喜欢现在。”在某个没人认识她们的世界一角,只有她们依偎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安稚鱼把头移靠了回去,生怕安暮棠反感这样的亲密。
“要是能做一辈子姐妹就好了,为什么不能是共感的双生子呢,这样的话我们就流通着同一份血液,能透过它听到彼此的心跳,说不定细胞分裂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最终一起生又一起死,再骨灰相融回到最初的模样。”
她借着酒意上头,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安暮棠掀起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眼里的迷蒙逐渐消散,又恢复到平日清醒的状态。
“你真的是想和我做姐妹吗?”
安稚鱼觉得自己的酒意又醒了几分。干嘛要这样问自己。
“除去这个身份,我们还能拥有什么别的?”
“你想有什么。”
“你想我们可以有什么,我就想要什么。”
安暮棠哂笑:“我要想想。”
对方什么都没说,安稚鱼却一下子跳起来,连不堪折腾的床都痛苦地呻吟。
“你说真的?”
“我说什么了?”安暮棠慢慢地闭上眼,仿佛刚才不过是自己随口的消遣。
“你说,你会想想。”
安暮棠坐起身,指节因使力捏攥毛巾而泛白。
“你想被钉在世俗耻辱柱上吗?”
“她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安稚鱼拧起眉,胸口因激动而明显起伏。“难道顺从她们我就会获得一切吗。”
“再说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但是你自己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对我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不是吗。”
“你坐在火堆旁边感受不到热意吗,安稚鱼。”
“你不也将手伸过来取暖了吗?更何况,是你,引诱我这样做的。”
“你,真是个,疯子。”安暮棠很少会“夸”谁是个疯子,这在她那是一种最高评价。
然后疯子压住她的手腕,整个人付在她的上方,力量在这两年成长不少,足以和安暮棠抗衡。
她看见安稚鱼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最终对方理智回笼,只是擦过她的下颌,将头埋在锁骨上,温热透过真丝衬衫一点点晕开。
“这世界总要有疯子。多我一个不算多。”
安暮棠有些后悔给她喝那杯鸡尾酒。
她很容易地挣脱开安稚鱼对自己手腕的禁锢,然后轻轻附上对方的肩胛骨。
安稚鱼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种bd的,又大胆的话,落在别人耳中大概会直接摔门而跑。
但在安暮棠听来,恍若天籁,此刻脑子里迅速充满了多巴胺,整个人的血液都要沸腾般。
于是安稚鱼不知道的秘密又多了一件——她获得了另一个疯子的青睐。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安稚鱼闷在她怀里,指甲却掐在手心软肉里几乎要紧张到抠烂。
“我的18岁你会回来吗?”她在好奇对方会不会直接消失从此不再见她。
安暮棠想了想,对方的生日也是在冬天,没有太久了。
“不知道。”
“成人礼不是很重要?”
“一个数字而已。”
“不,它意味着我成年了。妈妈还说要给我她公司的股份,说明这个日子很意义非凡,不是吗。”
说到股份,脑子迟钝的安稚鱼都能感受到安暮棠的神思恍惚了一会儿。
“睡吧。”
她闻着安稚鱼身上极浅的酒气,这样说道。
oooooooo
作者留言:
在解除存续关系期间,不会有什么发生的。
第23章
安暮棠前一晚上问过安稚鱼有什么游玩计划, 安稚鱼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手肘撑着膝盖想了一会儿,说她想看星星。
于是凌晨5点, 困得睁不开眼皮的安稚鱼被安暮棠从床上拖起来。
她脑子困得一片混沌, 好在昨晚那几口酒精还不至于头痛的地步。
安暮棠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 她记得昨天安稚鱼出现在家门口时,并没有带什么行李, 她看了一眼安稚鱼脱下的外衣和裤子,又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几件较厚的衣服丢给她。
“穿。”她言简意赅。
“起这么早干嘛呀。”安稚鱼哀嚎了一声, 又倒回床上。
安暮棠走到她身前, 把衣服一件件往她身上套,时不时叫她翻身抬手。
“你不是说要看星星, 现在再不起怎么看得到。”
“现在不是5点吗?”
“对, 到托雷小镇应该差不多是晚上。”
“什么镇?那是哪儿。”
“犹他州。”
安稚鱼从床上爬起来, 整个人穿得像米其林轮胎人,户外的温度不比室内, 夜间温差更是极大, 若不穿厚实估计能冻成冰棍。
她一路上眼皮就没全睁过,只知道把头埋进围巾里,跟在安暮棠身后走,下了飞机到盐湖城机场, 她的瞌睡才算醒了大半。
安暮棠提前预定了越野车, 这个车型和适合应对路面的冰雪情况。
安稚鱼只负责躺在副驾驶继续睡, 直到沿途地貌从都市逐渐变为覆盖着白雪高山, 和红色峡谷。
几乎是到了快下午5点左右, 冬季的太阳开始下山, 天色渐渐变暗, 安暮棠在镇上超市买了些高热量零食和水,提回车上,从里面挑了一根能量棒递给安稚鱼。
“我们要到了吗,姐姐。”安稚鱼接过已经撕开包装的零食,往嘴里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安暮棠没急着回话,只是翻出了自己的活页本,对着上面的计划。她身边的电子产品很多,但总喜欢手写日程,这会让她产生一种仪式感,从而认真对待每一天要完成的重要事情,而且很容易翻阅。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还有3个小时。”
安稚鱼扭动了一下上半身,“我屁股都要坐麻了。”
“出去走走。”安暮棠依旧没抬头。
看着车外的冰天雪地的景象,安稚鱼不出去就知道有多冷,她摇了摇头,环抱着双手,闭上眼。“no~你开了大半天的车,不累吗。”
“习惯了。”
“真可怕。”
安暮棠笑笑没说话,确定计划无误之后把本子放到一旁。
安稚鱼盯着那个本子,问她:“我能看看吗?”
“可以。”
终于算是得了一件可以消遣的事情,安稚鱼连忙拿过本子翻开,手指轻轻捏着纸页。
日期标在左上角,下面的事件都写得很简略,但会写上开始时间,精确到分钟,一天事件大多不超过五件。
她慢慢翻阅,最前面的纸张有些过于干燥甚至边角有泛黄的痕迹,能追溯到安暮棠几年前的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