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应该会很忙吧,不想打扰你,只要我收到你的明信片,我就知道你也在想我,就不需要打电话了,你知道的,我也不爱打电话。”
“邮寄起来太慢了。”安暮棠捏着那几张明信片看了又看。
“短暂的漫游磨不掉长久的相思。”
安暮棠别过眼,将明信片还给了安稚鱼。
“你知道吗,有时候人和人之间感情太浓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就是姐妹之间也如此。”
安稚鱼不接,只是顶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问:“为什么。”
“会很痛苦。”
她语气平淡,没有平时的冷漠和不屑,听上去平添几分柔情似水,像是爱人之间的低语。
窗外的风吹向山间,枝桠之间是簌簌的响声,没有回音。
安稚鱼握着那两盒明信片,蜷在原地。都说二十一天足以养成一个习惯,这三十张明信片,或许能让安暮棠在异国他乡的三十天里,养成想念她的习惯。
无论这习惯是好是坏,都是她难以见光的私心。
“做人别留下任人摆布的把柄,作画也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一直能藏着的。”
安暮棠虽然没直说,但是安稚鱼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她的目光擦过安暮棠的肩膀,看向角落的画,才想起来自己的那张放肆又作恶的画。
一想起这事,她的瞳孔忍不住微颤起来,没敢抬头看安暮棠。
“你看到了?”安稚鱼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想让我看到吗。”
“我觉得我应该说不,对吗?”
两人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烧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当你的模特,你不要再进我的房间,这盒明信片我也不要。”
第21章
游蓝曾经带给安稚鱼一只渡鸦, 说是废了好大心力才捕来的。
若试图伤害或对渡鸦产生威胁,它便会牢牢记住捕猎人的脸,再传播信息给后代或同代, 从此之后, 捕猎人再想靠近那片区域, 便再也看不见渡鸦的身影,它们会完全无声息地躲藏在高处或密林中, 捕猎人只能空手失望而归。
家里对养鸟并没兴趣,某次意外, 那只渡鸦飞离了出去, 再也再山林中看见过它的身影。
正如安暮棠,察觉到安稚鱼的心思后, 便以各种事物推脱很少归家, 再加上安稚鱼上学, 两人几乎没了见面的机会。
捕猎人只能空守,再看不到渡鸦, 更遑论捉捕。
安稚鱼每次鼓起勇气问赵令仪, 姐姐去哪了,对方只会如实说安暮棠最近忙着办签证。
时间久了,她就不问了。
主题作画和评论会对于安稚鱼已经是家常便饭吗,现在偶尔会有人联系她买画, 上次因lris的展览, 她的画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 小火了一波, 不过她又很快让人删了帖子, 说是侵权。
不过从此, 她的社交账号便热闹起来, 会偶尔在上面发布一些平时灵感,短短时间内涨了几万粉。
这日子开始被夏天的温热侵袭,安稚鱼已经脱掉了外套,穿上了短袖。
她走到教学楼的楼下大厅,看到有几个工人正在往名誉墙上修改着什么,还有些人围在旁边窃窃私语。
名誉墙上除了成绩十分优异的,还有拿了国家级或国际上比赛的名次的人,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人能轻易上榜,所以很少会进行改动,因为压根就填不满着硕大的一面墙壁。
安稚鱼看见工人将名誉墙上的一张照片撕了下来,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的盒子里,又用了工具仔细刮掉那儿的名字和获奖信息。
“她们为什么要擦掉这个人的信息呀?”安稚鱼主动问了问前面一个女生。
“啊,你不知道吗,那个女生死了。”
“什么?”
“听说跳楼自杀了,所以连带着她的名誉一起擦了,说是影响不好。”
“那个女生是谁呀?”
女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看到,听说是个跳舞的,我们不是一个班。”
“哦哦,好的。”安稚鱼点了点头,看见有些人女生脸上带着悲伤的神色,还有几个是哭过的。
大概这女生的人缘很好。
安稚鱼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场面,不过因为和对方并不熟悉,所以心里除了尊敬以外并没有更多的情绪,转身便赶着去找校外的游蓝。
两人的关系至今还很微妙,游蓝很喜欢猫,隔三差五就要来家里撸跳跳,时间长了安稚鱼也没有那么排斥她,偶尔还会约出去逛逛。
游蓝这人也不坏,就是纯缺心眼。
一出校门,就看到旁边挥臂的游蓝。
两人坐上车的后座,司机开了一点冷空调,刚好吹掉身上那一点浮躁。
“我妈听说你要来,特地亲自下厨做一桌子菜,你不要太感动。”
“你不是说阿姨不在家吗?”
“哎呀,之前确实是不在的,但最近我姐出了点事情,她说什么都要守着。”
“什么事?”
“到家了再说吧。”
安稚鱼躺在椅背上,也不再多话。
道路两旁的树往后快速流动,游蓝家的房子就在隔壁的a区,离自己回家也不过百来步的距离。
一进她家中,偌大的房子不冷清,反而很热闹,大多是她们家的亲戚朋友,不过同辈的几乎没有,游蓝攥着她参观家里鱼缸中的鱼。
走走停停最后进了她房间。
游蓝点了两杯奶茶,往安稚鱼面前推了一杯。
“最近家里压抑得慌,我都快待出病了。”
“怎么了。”
“你没听说吗,你们学校有个人跳楼了,从三楼跳下去的。”
安稚鱼连忙想到今天被除名的那个女生,不自觉嘬了一口甜腻腻的奶茶。
“听说了。”
“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个舞蹈比赛,赢了第一名的可以去俄罗斯芭蕾舞团学习。”
“不知道,我又不学跳舞。”
“嗨呀,那女生和我姐是同班同学还是好朋友,本来我姐拿了第一名今年就要去俄罗斯了,结果她好像是气不过直接跳了楼,想吓我姐。”
安稚鱼愣神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到游惊月时,她从舞蹈教室出来,身旁紧跟着一个搭上她肩膀的女生,不过她当时只注意到了脱俗的游惊月,全然没看那个女生一眼。
“啊?这能吓得到?跳楼对游惊月也没什么影响吧。”
“谁知道呢,关键是我姐真的被吓到了,现在精神状态很差。”
“那她还出国吗?”
“不知道,没敢问。”
“真是搞不懂,要是我朋友获奖要去深造,我肯定给她开个香槟庆祝个666天,她怎么这么阴暗?”
说到恨处的游蓝抱起奶茶杯子猛地吸了一大口,透过吸管能看到一个小小圆形塑料杯底。
直到透明杯子又被灌满了温水,一颗药被安暮棠一同递给眼前的游惊月。
游惊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坐靠在书桌旁,唇瓣微微泛白。
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放下去,轻声道了一声谢。
“那女生生命有危险吗?”安暮棠看着眼前的人开口。
“没有,我去医院看过她,她从三楼跳下去,恰好有树枝缓冲,浑身多了一层皮外伤,多休息就能好。”
“她为什么那么做?”
“不知道,我不太懂,也许是怪我和她争,也许是最近家里的生意不好,也许……她不能再和我一起去国外进修。我和她最近关系闹掰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再加“也许”的字眼。
游惊月突然捧着脸,向来人淡如菊的她有一丝的慌乱。
“我不是想这样的,她给我的感受太沉重了,不许我和别的女生玩,连讲句话都会生气,总是观察我的社交账号,上次和她冷战,她一晚上没睡给我发了几百条消息,说我再不理她她就要去死,然后……她就真跳了。”
安暮棠将那杯水又往前推了一点,“她没想死,只是想控制你,否则她就不是从三楼跳下去,而是三十楼。”
游惊月点头,“对,那天去医院的时候我也很生气,我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就发疯了,说死之前也要先带上你,后面医生来给她打了镇定剂,我就走了。”
“带上我?”安暮棠的音量终于是提高了一点。
“她说,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俩结婚。”
“好极端的人呐。”安暮棠感叹了一声。“那你还去俄罗斯吗?”
游惊月微微抖动的肩膀停下来,她看着桌面,“去,为什么不去。她是她,我是我,我练了十几年的舞,落了浑身的伤,怎么会因为一个神经病全部放弃。”
“我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掌控,一想起来我就浑身想吐。”
“挺好的,惊月。没人会受得了。”安暮棠弯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游惊月想谈的是一场平淡但轰烈的恋爱,一直享受着舞台聚光灯的她也要找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漂亮、多金、事少,会在事业上给予支持。她很鄙夷这种飞蛾扑火的举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掐上自己脖子的疯子只会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