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我说出来多没意思和诚意,你自己想。”安稚鱼拧着眉,无意识撒娇。
  安暮棠点点头,半晌才吐了句:“好,惹你这个大小姐不高兴了。”
  两人蹲在树下,闲来无事做地开始团雪人,雪天冰到骨子里,安稚鱼便不让安暮棠玩雪,自己快速地堆了两个滑稽的雪人。
  看上去勉强有个形状,又遍地找了四个稍大的石子给雪人安眼睛,可惜没胡萝卜,不能安鼻子。
  一转身,安暮棠不知道去哪了。
  天上的雪又开始飘,带着一股沁心的凉意,周围都是暖黄、冷蓝和墨黑的色块交织,安稚鱼莫名其妙又被抛下了。
  她慌张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再回头时安暮棠已经回来了,还给雪人安两个胡萝卜鼻子。
  “我以为你又一声不吭走了。”
  安暮棠指着胡萝卜,“想着家门口离这儿就两步路,回去取了两个不吃的萝卜。”
  “你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抱歉,看你做得入迷,想着这几分钟应该够了。”
  安稚鱼不说话,戳着胡萝卜的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要把雪人的脑袋给劈成两半。
  安暮棠抬手刮上“安稚鱼”雪人的鼻尖,“大小姐又生气了,怎么办。”
  说完,她往雪人的脸上画上一个向上扬的嘴角,又往上戳了两个酒窝。
  再把自己“安暮棠”雪人的手臂重新捏了捏,搭上妹妹雪人手臂,看上去两人紧密相牵,关系很好。
  “回家吧,大小姐。”
  第20章
  那一场雪是最后的冬天, 寒风敛去,枯枝抽新芽。积雪消融处,嫩绿悄探出头, 和风裹着细碎阳光, 绿意再悄悄生长, 鸟语花香。
  安暮棠最近在准备签证文件,几乎很难再在家里看到她的身影。
  安稚鱼每天按部就班地上下学, 偶尔去看看各种展览,大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 不过在展厅里又总会遇到唐疏雨。
  对方似乎真的对各种艺术展感兴趣, 花大把时间在上面,只不过交上去的作业总是不大理想, 老师说她空有一双好眼睛, 却没有一双好的手。
  眼前的池子绿波一片, 有些荷叶点缀,池塘对处的白墙黑瓦立在林间, 整个镇子泛着一股湿气。
  枕河镇是一个很适合写生的地方, 唯一出名的原因也是适合写生。
  不过这次并没有亲人陪同,唯一唠唠叨叨的只有唐疏雨。
  待到安稚鱼几乎快要画完一幅,唐疏雨的画纸上还是一片白。
  “以为你只会画人,没想到画景也挺有一手的。”
  “多画。”
  “小鱼, 你怎么这么冷淡哟。”
  安稚鱼没理她。
  “上次追的人追到了吗?”
  安稚鱼一愣, “谁说我要追人了。”
  “呵呵, 这么说你没喜欢的人。”
  “没有!”安稚鱼有点生气。
  得到答案的唐疏雨忽地叫出声, “那这么说, 我就可以追你了!你知道的, 我对你向来很有兴趣, 没有你我简直吃不下饭,睡不着,没有你的画人生简直没了希望。”
  “唐疏雨,你别这样。”
  “我没怎么样啊。”唐疏雨真挚地眨眨眼。
  “上次你的画不是展出得很成功吗,我记得有个老板还想买你的画来着。”
  安稚鱼手上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因为买你画的老板是我妈呀。”
  安稚鱼无语,“你到底还画不画,不画我回去了。”
  “好好好。”唐疏雨拿起施德楼铅笔又装模作样地往纸上描两笔。
  “美丽的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试试看吗?”
  安稚鱼僵直了背。
  “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我爱你而已。”唐疏雨说得很真挚。
  “什么意思?”
  “想知道啊?”
  “不想,以后别说这个了。”
  “好吧,嘻嘻。”唐疏雨帮她把东西收完,两人顺着一条田野路走。
  眼前是开阔平整的大道,两侧是播种的春小麦,偶尔能看到有人弯着腰在地里劳作,电瓶车和自行车穿过道路往前行,刚放学的学生叽叽喳喳笑着跑过去。
  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不论是景还是人。
  安稚鱼望着这两片田野,远处是连接天际的青山,一时出神,一种熟悉感从脑海深处慢慢爬出来,仿佛自己来过。
  “你有时候会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吗,即便是没来过。”
  唐疏雨嘴里叼着根草根,一说话,草根就上下浮动,“会啊,我觉得很正常,有时候去鬼屋玩都觉得熟悉。”
  “你是玩多了。”
  “害。”
  安稚鱼没再接下去,只觉得也许是人本身属于自然,但脑子里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丝哭声,不是婴孩的需求,而是带着痛苦和悲愤。
  她愣了一下神,随后摇摇头,那抹哭声也随之被晃了出去。
  走到路的尽头,眼前又是镇子,夜间的镇子还算热闹,这儿有一条商业街,打的是古色古香的名头,黑瓦上挂着红亮的灯笼。
  两人没事做,顺带在里面逛了逛,这儿有许多精品店和文玩店,看上去很不错。
  安稚鱼随机选了一家店面大的,这样逛起来不挤,还能多混点时间。
  她没什么想买的,偶尔会拿起帽子试戴又放回去,捏起项链和耳饰比比划划。
  最终在一众明信片前停了下来,她弯着腰,视线慢慢扫过不同封面的明信片,她选了一盒浮世绘画风的和莫奈油画,一共是30张,恰巧是1个月的日子。
  “你买这个干嘛?”等到腿软的唐疏雨凑过来。
  “送人。”
  “有我的一份吗?”
  安稚鱼睨了她一眼,“没有。”
  “好无情哦。”
  *
  写生花了一周,安稚鱼带着她的作业回去的那天,恰是母亲和安暮棠旅游结束回来的时候。
  安稚鱼吃完饭后在画室里将厚厚的画纸收拾好,一张张摆放在地上确认没有损坏,墙角有很多纸箱子,她随手取了一个空的,把画纸放了进去,再把箱子推了回去。
  木门传来声响,三重一轻的叩叩音。
  安稚鱼把垂掉在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去,起身去开门,门外是安暮棠。
  “前两天,你不是说有礼物要送我。”
  安稚鱼点头,“我翻一下。”
  说完,她跑到木桌上去把自己的包往空中一提,乱七八糟的物品从半空中全掉下来,她于杂乱之中翻找着那两个明信片。
  安暮棠慢慢走进画室中,“这两天的写生怎么样。”
  “唔,还行吧。”
  “唐疏雨好相处吗?”
  安稚鱼发懵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去的?”
  安暮棠当然不会说实话,轻飘飘地一揭而过。
  “之前接你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你经常和她一起走出来。”
  “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随口问问就知道了,很难吗?”
  安稚鱼闭上了嘴,对于安暮棠来说,估计就没有什么难事。
  “能看看你的画吗?”
  安稚鱼举着明信片指向角落的纸箱子,“都放在那里。”
  安暮棠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儿确实有好几个箱子,最突出的一个放在窗帘外面,她弯下腰,从里面随手取了几张。
  都是速写的景物,偶有几张是上色的,看上去很漂亮。
  安暮棠将画纸放了回去,随机抽样看几张就行,将箱子放回去的那一刻,她才发觉后面好似抵着什么,她推开一角,才看到后面还有个箱子,只不过放在窗帘后面。
  窗帘布垂下,打下一片黑墙,将那个箱子吞噬干净,很难注意存在。
  安暮棠抬眼巡视了一遍画室的面积和杂物摆放占地大小,她指尖微动,挑起眉尾,这让她想起来小时候想对赵令仪藏某个东西,就会习惯藏在窗帘后,再用其他东西遮住。
  她没有将箱子拉出来,只是进去摸了摸,画纸的角边有些锋利,她没有多想,直接轻轻抽了出来。
  画纸上的人物和场景让她再熟悉不过,毕竟她就是主人公,透过安稚鱼的笔触,她看见了对方内心深处那点脏东西。她不动声色地将画纸塞回原处。
  安稚鱼转过身,看到安暮棠单膝跪在角落,被风扬起的窗帘偶尔掠过她的身躯,在她脸上落下晦暗不明的光影,难辨情绪。
  “看,我给你买了两盒明信片。”
  安暮棠回过神,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在眼前晃动的彩色明信片上。
  “为什么买这个送我。”
  “你不是再过几个月要去美国了吗,我想着你把这个带去,偶尔写几张寄给我。”
  “寄给你?”
  “对啊,因为有时候我会想你。”
  “打电话就行,怎么还要我寄给你,到底是谁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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