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满满开心地点头应了,这才任由乔素娟将她抱到椅上,和圆圆坐在一块嚼巴起来。
薛璟将那络子套在食指间转着圈,踏步入室。
才刚推门,他便看见床角挂着的那盏狸奴琉璃灯,莹润的夜明珠在白日里闪着微弱的光亮,衬得那灯更显几分暖意。
他心中高兴,轻声走到柳常安床边。
火盆摆得近,熏得他浑身发汗,柳常安却裹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还披着大氅、捂着手拢,正翻看着一本......佛经。
薛璟伸手抓过那本佛经,翻来覆去看了两下,好奇问道:“你何时开始修习佛法了?”
想事情入神的柳常安这才发现薛璟来了,赶忙坐直身,看着他笑了笑:“闲来无事看看。今日怎的得空过来了?”
他语气听着浅淡,但薛璟就是觉得听出了一丝嗔怪,于是坐在床边,将那本佛经塞回他手中,一手把玩着那蓝色络子,笑道:“怎的,还不能过来了?”
柳常安抿唇:“当然不是......”
薛璟将那络子摆在面前,问道:“他们都在外头打络子,你怎么不一块儿去,反而一人躲在这儿?”
柳常安从手拢里拿出一只手,去接那络子,仔细看过后才道:“床上暖和。这......该不会是满满打的吧?”
听他那基本笃定的语气,薛璟笑道:“你倒是清楚。你说,我堂堂将军府大少爷,带着这么个络子,合不合适?”
柳常安不明白他的意思,面露疑惑地抬头看去,就听薛璟又道:“你再给我打一个好看点的,我才好拿得出手。”
柳常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嫌弃上了,回头满满知道了一定要找你哭去。再说了,打络子是姑娘家的事情,怎的让我打?”
“谁说的?”薛璟反驳道,“南星也打着的呢。”
柳常安笑着正要驳斥,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咳了几声。
薛璟赶紧抬手摸了摸他脸颊:“怎么还真么冰?受凉了?药又没喝了?”
柳常安暗自蹭了那温柔的手指几下:“没,天冷了本就容易咳。年关了,不能喝药,得过了十五才能再喝回去。”
习俗如此,不然接下去一整年怕是都得浸在药罐子里。
薛璟皱眉,伸手拢了拢他的大氅:“那就多穿点。不如,来年在屋里建个地龙,这样冬日你好过些。”
柳常安摇头:“没事,那秦大夫医术不错,才两副药就好了不少,说不准,再喝上一段时日,这身子就好了。”
那倒也是。
薛璟点点头,又道:“那你这几日按他开的方子,多吃些温补的东西。若不咳了,上元我带你去看灯!”
柳常安心下泛起暖意,抬眸看向薛璟。
那眼中盈不住的宠溺爱意让他几乎要情不自禁地拥上去。
可惜,这些爱意,并非是给自己的。
他克制住心中同时汹涌而来的喜悦和酸楚,敛眸笑了笑:“上元那日......我应了尹平侯的帖子......”
薛璟一听,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直愣愣地看着柳常安,似乎要再等他给一个回复。
柳常安不敢看他,垂眸道:“他早就递了帖子,约了那日……”
“那我还去年十五就同你约好了呢!”
薛璟紧握拳头,忍不住拔高几分音量。
柳常安尴尬地看向他,见那脸上满溢着失望和气愤,心中一滞,立刻拉了他袖子道:“他那日在琉璃巷的浮华院设宴,用过晚膳,我便同你一道去看灯,可好?”
薛璟听他软声让步,不好再高声争辩,直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着脸看向别处。
柳常安见他不理自己,扯着他衣袖道:“我、我帮你打络子,你别生气了可好?”
薛璟还是偏头不看他。
“那、我帮你打十个络子?你别生气了……”
他敛眸,声音越发小了下去,带着些鼻音,似哭腔一般,听得薛璟心头一软。
他梗着脖子道:“我要十个做什么?满身带着出门还遭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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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这破屏幕又出了些问题,还没修好又发出去了[爆哭][爆哭]
守岁小剧场
回府后,一家人围坐在火盆旁守岁。
福伯沏好茶水,又端来一个漂亮的红漆食盒,打开后,里头整齐地码着六个漂亮的梅花酥。
薛璟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想伸手拿一个,就见他爹比他快了几分,已经抽走了一个最好看的递给他娘:“来,夫人快尝尝!”
他满眼震惊地看着他娘将本该属于他的梅花酥放在嘴里,朱唇轻启后,发出诱人脆响。
另一边,薛宁州也伸手抽走了一块:“我也尝尝!”
这夯货吃得极快,就着茶水,几口就将那梅花酥咽了下去。
“好吃!”
薛青山一听,又拿起一块,递给福伯:“阿福!你也吃!”
随后自己也拿起了一块往嘴里塞。
薛璟震惊地看着盒中仅剩的两块梅花酥,不敢再多等,赶紧先伸手拿了一块塞在嘴里,又将另一块拿在手上,口齿不清地掩饰道:“我去给你们拿多些点心来......”
随后转身出堂,去了库房。
在天寒地冻的院中,他气得直跺脚。
啊——!
他的——梅花酥——!
第111章 万俟
得到络子的承诺, 薛璟心情稍霁,可还是有些起伏。
冷静下来细想,那些贵胄本就喜爱在上元时节大宴宾客, 柳常安去赴宴本无可厚非。
可他竟为此拒了自己看灯的邀约,让他心中愤懑之余, 还升起了一丝无措。
他似乎从未遭过柳云霁的拒绝,也从未想过,竟会遭他拒绝。
可他......
凭什么认为, 往后的柳常安事事皆能遂他所愿?
此前的柳常安像极了一只被风雨摧残的小狸奴, 被他抱入自家疗伤后便一直安静乖巧地跟在他身旁,几乎任何时候侧目都能见到。
他习惯了那抹温暖的身影, 甚至从未想过,待他伤痛好全后, 也可能受着高墙外沙沙作响的摇曳树影吸引,一跃离开他的这方天地,徒留他一人守着空荡院落独怅惘。
他也并非没想要给他打造一副精致的笼子,好让那小狸奴再离不开。
可他终究是舍不得。
唉……
难怪世间多痴男怨女, 情爱真是磨人之物。
这次的相聚不太惬意, 薛璟叮嘱几句后, 便先带书言回了府中。
烦心事又多了一桩, 让他日日面沉如水, 除了日常往来,便都待在书房中抄写那份名录。
直至上元那日,用过晚膳, 他才带着些期许,换了身雀头黛的锦袍,套上一件乌金大氅, 临出门前,又去库中翻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白玉珏,塞入怀中。
他和薛宁州一同驱车,按之前同柳常安说好的,先去乔府接上圆圆满满,才往琉璃巷去。
两个小家伙今日穿得依旧喜庆,扎好髻的头上还编着红色络子。
这大概是乔素娟替他们打的,看上去整齐精巧,不像满满给他的那枚一般歪七扭八。
薛宁州心性孩子气,深得小孩欢心,抱着两个小团子绘声绘色地讲话本,将两人逗得咯咯直笑,争着从袖中掏出几个编的扭曲的各色络子,要给他系上。
这夯货倒是不挑,真就任他们给系在衣襟和腰带处,还似勋章般摇晃几下。
薛璟看着这和乐融融的几人,原本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今日.......
是他第一次从荣洛那处接回柳常安。
这一世竟在那个草包处吃瘪,令他心中实难痛快。
尤其是他站在浮华院旁,看见正从别处前来赶场的杨锦逸时,脸更是黑得堪比锅底。
方脸大耳的杨家少爷红光满面,正与他人谈笑,一转头便看见如门神一般恶狠狠盯着他的薛璟,吓得差点往后瘫去,在一旁家丁的搀扶下才缓过来。
他看了看薛璟,又看了看金碧辉煌的浮华院,突然一抖肩膀,甩开身旁家丁,背手抬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笑道:“没想到,薛小将军也会来这浮华院,这英雄,也还是难过美人关啊。怎么,小将军可要杨某帮忙挑些可人的姑娘?哦!少年也是可以的!”
不远处在逗两个小孩儿玩的薛宁州闻声,气得想要回嘴,被薛璟瞪了一眼,示意他带着两个孩子先往别处去。
薛宁州只好气哼哼地牵着两个豆丁走远。
薛璟这才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一番杨锦逸被锦衣华服紧紧包裹的浑圆身子,道:“杨公子最近愈发宽厚了些,不知这身皮子是不是跟着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