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这又得吃上半个月了......
该死的薛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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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卫风与薛璟单方面的仇怨来源。
第110章 络子
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厉声训斥,就算许怀琛已极力压低声音,也还是令人羞窘。
太子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十分紧张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薛璟这才见到,养尊处优的太子右手虎口处, 竟有一道月牙形伤痕。
那伤看上去有些年头,早落了痂,只那处皮肉颜色稍浅一些。
这人行事是有多马虎, 明明有众多人侍候, 却还能让自己伤成这样?
许怀琛见他一副怂包模样,实在看不过眼, 将他拉至角落,严肃道:“殿下!一件小小的鸿胪寺差事, 弄成这样,最后被荣洛捡了漏,你还在这儿闷声不出气,这要朝臣们如何信服你?!”
太子大概也对自己这副模样十分懊恼, 畏畏缩缩地辩解:“可、可孤也没办法, 尹平侯确实做得好……”
这话说得许怀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直翻白眼, 用玉骨扇拍了数下胸脯才找回呼吸, 深深叹了口气,懒得再说话。
薛璟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尴尬,若非宁王不仁, 他实在是不愿与这个草包为伍。
瞧许家两位兄长早不知遁往何处,就知国舅府上对太子是着实失望。如今只国舅夫妇及许怀琛还会耐着性子想要扶起太子。
可这谈何容易?
来日宁王弄权,首先针对的必然就是许家。
想谁谁到。
薛璟这边才在心中盘算来日如何帮许家对抗宁王, 那边送元隆帝一行人至琴台后返回的宁王缓步往这里走来。
见几人在角落里神情各异,宁王面上皮笑肉不笑地上前,阴阳怪气地道:“太子着实好手段。”
他嘴上虽这么说,眼睛却是看向许怀琛和薛璟。
于他而言,太子不过一坨烂泥,他所闹出的麻烦事,必然是出自许家的手笔。
如京兆尹一事,自己手中一个得力棋子被害,顺带着还背刺柳家一刀,惹得党众颇有兔死狗烹之感,对自己颇有微词。
太子也管不得他究竟针对谁,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不不!宁王言重了!孤哪有什么手段!”
许怀琛瞥了他一眼,对宁王拱手道:“宁王殿下,您瞧瞧您这话说的。”
谁能信太子有手段?
宁王看了他一眼,虽嘴角带笑,眼中却无一丝温度。
他抬手拍了拍许怀琛肩膀,哼笑一声,抬步离去。
太子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额角出了冷汗,再不管许怀琛,一拱手跑了。
许三少这下也实在无心去拦,长叹口气,拉着薛璟去寻个僻静地吃茶。
薛璟看看慌张溜走的太子,和早已消失无踪的宁王,还是觉得此事着实蹊跷。
虽然他们手头的线索直指宁王,但他所知的宁王并非如此缜密之人,否则也不会因为好大喜功,强筹银钱,惹得江南大乱。
听他刚才那番话,似乎在抱怨许家。
可近日来,许家并无哪处能踩在他头上,反而因太子而频频被宁王碾压。
除了……
令两党皆乱过一阵的京兆尹一事。
那就是说——
“啪”地一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怀琛一扇子敲在薛璟肩上,面上愤愤道:“这明知故昧,城府深密的老狐狸,还想在这反咬一口,哼!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薛璟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声点,回头被人听见,又要给太子小鞋穿了。”
许怀琛撇撇嘴,心中郁愤未平,有些口不择言:“与我何干?他如此不争气,我又能如何?你是不知道!”
他猛灌了一盏茶水,才又道:“几个使天来朝,一应事宜皆有旧制可循,一条条一框框,我爹都同他说得明明白白,可却哪儿哪儿都置办得乱七八糟!不是料子陈旧无华,就是礼俗犯了番邦顾忌。”
他越说越气,实在忍不了,干脆站起身边踱步边说:“若仅是如此也就算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来询问,就这么将事情搁置。等我爹再过问时,这事都已经被荣洛揽了去!”
“这人别的不行,最擅风花雪月,倒真将诸事打理得当,过几日上元节,还要在番使下榻的琉璃巷燃放烟火。这一上奏,就惹得龙心大悦,直接指了一个鸿胪寺的缺给了他,如今这草包侯爷,算是有个官身了。”
他一口气几乎不带喘地说了一大通,说得头晕目眩,面色都涨得通红,这才停下粗喘起来,胸中闷气多少消了一些。
薛璟无奈地啜着茶,心中对太子的失望又多了几分。
也难怪方才元隆帝称赞尹平侯时,许家人面上都不太好看。
连荣洛这个草包都比不上,太子可真是捆空心的草扎子。
两人坐在一处,一个倒豆地抱怨,一个沉默地喝茶,那沉闷心绪萦绕整日,久久不散。
这晚依旧有斑斓焰火艳压全城,但薛璟被脑中摇曳不明的思绪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无心观看。
身在乔府的柳常安也一点不想看。
窗外明明灭灭,轰鸣自远处传来。
南星带着圆圆满满在小院中看着夜色中炸开的绚烂火花,兴奋地又跳又叫。
可任凭他们怎么拉扯劝说,柳常安就是窝在乔府屋里的床上,紧紧抱着被窝不松手。
那场京城连天的大火还印刻在他脑海中,看见那夜空中的炽烈火光,会让他想起火焰烧灼皮肤的感觉。
他从箱笼中翻出了去年薛璟赠他的那盏狸奴灯,放在枕头旁。
同替莹润剔透小狸奴胸中装着一颗洁白无瑕的夜明珠,正透着如月辉般的皎洁光芒,照亮他枕边一亩三分地。
他侧身看着那盏灯,抬手在那冰凉的琉璃上划过。
也不知,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他去逛灯会。
*
临近戌时正,薛家人才向元隆帝辞别,回府守岁。
只是今年,薛璟心绪要复杂得多,没有去年那融融和乐的暖意。
他一边烧着炭盆,一边听着家人叽叽喳喳地絮叨来年的愿景,一边还在脑中琢磨那本宁王党名录,和今日本就快要抓住的那一丝念头。
可他时不时还得回应几句,实在无法细想,一晚上都心绪不宁。
岁时一过,待众人都各自回屋后,他还挑灯,继续抄录那宁王党名录。
接下去数日都在四处奔走及抄写名录中度过。
又至初五迎财神,薛璟才带着书言,提了几盒点心去了乔家。
原本,他是想将那盒药玉一并带去,可思来想去,大过年的赠这样一盒物事,指不定得被人怎么想。
不,就算不是大过年,他也实在送不出这看着只有烟柳巷里有奇特爱好的腌臜恩客会用的玩意儿。
到了乔家,乔夫人极热情地请他在前堂喝茶,多亏乔翰生直接差人将他带到柳常安院子,不然也不知得扯到什么时候。
天冷了,院中无人,都坐在屋中围着火盆取暖。
薛璟推门进去,就看见除了南星、锦翠外,乔家的三姐弟也在这儿。
乔素娟和锦翠正坐在火盆附近,腿上各放着一篮彩绳,正打着络子。
一见他进来,几人赶忙起身,圆圆满满更是直扑上来,抱着他的两条腿,甜甜地喊着“昭行哥哥”。
薛璟将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抱在手上,问道:“你们云霁哥哥呢?”
圆圆嘟着嘴道:“云霁哥哥大懒虫!还窝在床上睡大觉呢!”
南星听了,赶紧将他抱过来,替柳常安辩解道:“才没有呢!少爷只是怕冷,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书呢!”
薛璟揉了揉圆圆的头,笑道:“怎的说哥哥坏话呢?还要不要吃点心了?”
圆圆看着他身后书言手中的几个食盒,赶紧喊道:“要的要的,不说坏话!”
薛璟让书言将食盒一一打开,将点心分给众人,自己拿了其中一盒,准备进柳常安屋中。
腿还没迈开,就觉得一重,被满满一把抱住。
小豆丁高高举着手臂,将一个歪七扭八的藏蓝色络子递到他面前:“昭行哥哥!送你年节礼!”
乔素娟赶紧红着脸上前要将她抱开:“这种东西,怎么能当年节礼送!”
看着满满立刻瘪了嘴,薛璟拿过那藏蓝络子,笑道:“哈哈,还挺好看,那我收下了,你好好吃点心。让南星哥哥给你备点茶水,别又噎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