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者有话说:今天算是二合一
大柳马上就要来了。
后面会慢慢调一下标题名字,再改回多字[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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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敲重点!敲重点!敲重点!
明天没有特殊情况会更两章,之所以分两章更,是因为:
[元宝][元宝][元宝]89章是大柳前世死前的故事,很虐,黑暗(我觉得),微剧透,所以!!!怕虐到的宝宝千万别买,不看基本不会影响后面剧情的理解,记得,怕虐的千万别买!千万别买!千万别买!
[元宝][元宝][元宝]90章就是大柳正式来了,会有一些89章的内容,所以没看89章的,可以在90了解个大概的。
第89章 身死(一更)(虐!慎!)
弦月如钩, 似一把屠刀,高悬天顶,沉沉地笑看寰宇。
凄清的安宁宫中灯火通明。
雕花沉香木床前的衣架上, 挂着一件正红绣了金丝鸟雀纹样的后妃礼服。
柳常安赤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怀中抱着薛璟蜡封的人头, 站在架前,细细地看着那描金线纹。
今日午前,沉疴多年的元隆帝被闯入的叛军拴在马后, 于御殿前拖行而死, 太子也被一根白绫“殉国”。
之后不久,他便被带入这侧妃寝殿安宁宫, 那不多的家私也一并被送了过来,如今两个箱笼还堆叠在地上。
整个安宁宫皆是大红镶金帐幔, 艳俗得很。
没多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被掐在一半的通报。
那人缓缓踱进寝殿。
柳常安用余光瞥了一眼——已是换上了一身华贵龙袍。
那人一进屋,见柳常安背对自己, 看着架上的红袍发呆, 笑道:“明日朕便要登基了, 你替朕看看, 这龙袍合身否?”
柳常安闻言转过身, 扫了他两眼,道:“一寸不差。”
那人这才看见他怀中的人头,顿时皱眉道:“拿着这腌臜玩意儿做什么?快收起来。”
柳常安笑得灿烂:“这可是去年生辰, 殿下你送我的大礼,常安想让他一起见证新皇登基的盛景。”
不过他还是依言将人头放在了一旁案上的镙佃花漆盒子上。
“那也是明日的事了。”
那人走到衣架旁,抚了抚那件红袍, 道:“看看朕专门为你做的衣裳,可喜欢?”
柳常安款步走过去,扬头看了看,嗤笑一声:“殿下的眼光向来不差,只是,送我这一套后妃礼服,是打算将我囚于后宫了吗?“
那人抬手,轻轻替柳常安拨开鬓边散发,温和道:“毕竟你如今名声不好。如今朕登了基,前朝也不需你再操劳,留在后宫陪朕,岂不更好?”
他的名声何止是不好,根本就是声名狼藉吧?
柳常安拉起那衣袍袖子,抚过金色鸟纹,问这罪魁祸首:“那怎的让我待在这安宁宫?殿下这是想让我当个侧妃?是打算来日再寻一门听话的贵女立为皇后吗?”
那人安抚道:“这天下是你我共同筹谋而得,哪须分得那么清楚?我心中自是想立你为后,只是如今刚登基,还需那些老东西的支持,联姻是最便捷的手段。待来日地位稳固,我必封你为后。”
柳常安不在意地笑笑。
还是一如既往地睁眼说瞎话。
那人走近,从背后抱住他,双唇贴在他耳侧,清朗和润的声音如利针直刺耳底:“常安,快换上给我看看。”
他有些着急地伸手拉开柳长安的衣襟,露出他清瘦肩颈和大半胸膛。
柳常安此时已瘦得几近脱相,并不怎么好看,但那人就是喜欢他如此弱不禁风的模样。
美艳皮,清高骨,鬼谋才,让他实在爱不释手。
但就该是这样,似轻轻一捻,就能捏碎一般,才能被牢牢抓在手中。
柳常安忍着胃中恶心的痉挛,转过身,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好。殿下可要亲手帮我换?”
他抓过男人的手,轻轻放在腰间的玉扣。
那是个双鲤圆形玉扣,两条精致的镂空锦鲤首尾相衔,看着团圆美满,生死交融。
那人眯着眼,看着那枚陌生玉扣,正想开口询问,柳常安覆在其上的手立刻摁动一处机窍。
一声极轻响动,六支细如牛毛的钢针直刺向前面那人下腹。
那人没来得及做防备,只觉得下腹一疼,随即浑身酸软无力,缓缓瘫倒在地。
“你!贱人!你、你做了什么?!”
他抬手指向柳常安骂道,但很快,手臂便不受控制地垂下。
柳常安笑得甜美,解下腰带,垂吊在那人眼前,好让他看清那个玉扣。
“好看吗?江元恒的手可是越来越巧了。这可是你从金玉坊专程给我送来的,殿下怎的自己忘了?”
他轻轻松手,任那腰带上的玉扣掉在那人脸上,又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你送我的东西,都要受层层查验,我本以为,这玉佩也到不了我手上。不过,金玉坊没了沈千钧,也还有其他人。”
“人啊,唯一值得我赞叹的,就是生生不息。人不尽,恨不灭。殿下不是最懂这个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人,如往常一样,将身上那敞开的蜀锦外袍缓缓脱下,举手投足间,极具风情。
那腕间清响的金铃作陪,似要赴一场无约之宴。
“你!你怎么敢!”
那人抬头狠狠瞪着他,怒得涨红了脸,张嘴大喊:“来人!来——!”
不过很快,他又无力地躺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柳常安冷笑,将脱下的外袍拎到他身上,缓缓松手:“殿下,别白费力气了。你这几声喊得不如小猫崽子有气力,院外的护卫听不见的。”
他看着那外袍零落散在那人身上,又开始脱下一件:“江元恒比你想得要能耐。那针上涂了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药。听说,这药会先进肌理,让人酸软无力,再入脏腑,自内慢慢腐化。”
“不过死得没那么快,之后再到骨,再到皮,得疼上好几日。听说,最后会变成朽炭一样的东西,不过,我也未曾见过。”
他说一句,便蜕一件衣裳,直至将最后一件覆体衣物丢在那人身上,他才转身往角落的一个箱笼走去。
二十八岁的柳常安身材颀长,却人比纸薄。
瓷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新旧伤痕,后心处,刻着一个成年男人巴掌大的“婊”字。
那是他入了潇湘楼的第二年,被柳含章按着刻下的。
秋雁辞给他上的药,笑他亲缘浅薄,若没有南星,可就真是个孤家寡人。
后来,他想将那刺字去掉,可那疯子却极其喜欢,说是别具风情,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光着身子走到箱笼边,从里头翻出一件大红素棉里衣,和一件正红素锦大袖,一件件套上。
那大袖锦袍右襟面上用金线绣着柿蒂纹样,一片祥云如意花好月圆,左襟则只有一片素红。
穿好衣裳后,他一把将头上华贵金玉冠扯下,又从箱中翻出一条正红色缀了白玉的发带,拢好头发,一边赤着脚往那人走去,一边扎上那发带。
扎好后,他展开双臂转了一圈,如往常一样,向躺在地上那面色狰狞的人展示他的新装,笑得羞涩:“好看吗?这是我娘亲当年亲手为我缝的喜服,说是给我娶妻用,只可惜......”
他有些宛然地摸了摸那一片素红:“......还未完工,便被人害了。”
地上那人笑了,用一阵气音嘲讽道:“婚服?娶妻?柳常安,你一个婊子,还想娶妻?你那早死的娘知道你是个婊子吗?!”
柳常安漫不经心地整了整大袖上的褶皱,笑道:“也幸亏她死的早,自然是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她以后也不会知道。她是要到天上去的。而我,会拖着你,下、地、狱——”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探出指尖,轻柔地划过那人的脸侧,笑得灿烂明媚,却像个勾魂摄魄的艳鬼。
他心中雀跃无比,十来年从未如此舒畅。
“你不过是个野种,就别肖想当什么皇帝,立什么皇后了。”
那人气得脸色愈加发黑,满心震怒,却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躺在原地愤恨道:“你就不怕我杀了——”
“哦,已经杀了。”柳常安说得轻描淡写,就如在说已经吃了一般。
他起身,像是想到什么,又走回箱笼边,口中道:“我给他们喂了药,之前想办法偷留下来的那一点。两个小家伙很乖,知道我要做什么,也没多问,我让他们吃,他们便吃了。只是,圆圆一个男娃娃,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
看着两个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小家伙在怀中一点点变冷,他却觉得一阵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