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两人越闹越大动静,没一会儿竟动起了手。
许怀琛抽出玉骨扇中的钢刀,薛璟则取了别再靴中的短刃,两人交手不过数招,许怀琛便很快败下阵来。
薛璟似乎上了头,不知轻重地抬起短刃,就要往许怀琛身上扎。
突然,薄雾中传来一阵破空声,一柄柳叶剑直击刃身,将薛璟的手击得一偏,随即回还,便往他刺来。
叶境成一身白色劲装,舞着柳叶剑如惊鸿游龙,森寒剑气下招招致命。
薛璟只能用那短刃回防,节节后退。
许怀琛反应过来,立刻冲了上去,看准时机,硬是挡在了叶境成身前,冲着薛璟大喊:“不许伤他!”
薛璟赶忙收手,跳到一旁。
但叶境成的柳叶剑长,一时没能收住,只得强硬地将手一偏,但剑尖还是扎进了许怀琛手臂。
“嗷——!”
许怀琛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叶境成见状,赶紧收剑,蹲下身检查他的情况。
剑尖扎入一半,伤口颇深,他赶紧撕了一块衣摆,在许怀琛的嚎叫中给他扎上。
“轻点!疼——!”
叶境成皱着眉,尽量放轻手上动作,但还是没法让许三少的哀嚎减少几分。
他硬着头皮给许怀琛包扎完,起身便又要走,被许怀琛一把抱住:“境成!境成我要死了!你别走!”
“流血而已,不会死。”
叶境成回道。
“疼!疼得要死了!”
许三少继续不要脸地耍无赖。
叶境成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要不,你送他回京找大夫吧。”
薛璟实在看不得许怀琛这幅赖皮样,怪恶心的,于是低头一边收起短刃,一边道。
他也真没想到,昨夜许怀琛想出的这苦肉计竟真能奏效。
叶境成闻言明显不乐意,怵着眉不说话。
许怀琛又喊了他几声,对薛璟使了个眼色。
薛璟正求之不得,冲着叶境成道:“他这伤患必然行得慢,我京中有要事,得先走一步,只能靠你看护了。”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上马便走。
他也没有说谎,他在京中确实还有要事,得带柳常安去普济寺呢。
有了前车之鉴,叶境成不可能再丢下许怀琛,他如今便乐得轻松,只是他心中有两件要事,一为找沈千钧问那江南茶肆的情况,二来,便是去寻柳常安。
是以他一路快马未停,举着令牌疾驰入京,直至金玉坊门前才停下。
这金玉坊是之前他和沈许一起开的玉石金器铺子,自从来福楼生意稳定后,沈千钧便更常来这里操持。
薛璟快步上了二楼,寻了沈千钧,问他那茶铺状况。
“是有这么家茶肆,在江南做得挺大,与京中许多茶馆茶楼皆有生意往来。你怎的突然想起问这家铺子?”
沈千钧正在摆放刚送到的一批金银玉器,听他问起,有些奇怪。
“哦,没事,过些日子,想同怀琛去趟江南游玩,打算顺便去看看。”
薛璟一边答,一边看着檀木柜中那些样式精巧的玩意儿。
“那家铺子在越州,但茶山似乎在钱塘山中。你去当地一问便知。”
沈千钧刚摆下一个镶了白玉的金色镯子,就被薛璟拿了起来。
他将那镯子在手中把玩一番,又四处看了看,挑了个极精巧的小铃铛,一并递给沈千钧:“这铃铛能给我安上吗?”
“你......要这镯子?”
沈千钧问道,手中倒是没停,拿出工具,几下便将那小铃安在了金镶玉的镯子上。
薛璟将那镯子摆在眼前摇了摇,清泠的响声颇为动听,极其满意地揣在了怀中。
前世的柳常安,总是带着一支白玉镶金镯,那金色小铃每每晃动,便会发出如此脆响。
他虽不知那人怎的爱戴这种玩意儿,也记不起那镯子究竟何种花纹制式,但若是他喜欢,弄一个差不多的送他,无事时听着清脆铃响,也挺有趣。
“谢了!你给我记在账上!走了!”
道完别,薛璟就准备回身下楼,临了突然想起那与契书放在一处的小木牌。
“对了,那茶铺叫庆祥记,可会用一块写了‘瑞’字的檀木牌?”
薛璟跑回案前,在案上比划出这个字。
“‘瑞’字?”
沈千钧想了想,回道:“他们铺子名里头没这字。京城的瑞香林用的牌子倒是写了个‘瑞’字。”
“瑞香林?檀木牌子?”
“对,是京城里顶好的一家布庄,天南海北的好料子都能找着,是城东乔家的产业。”
“乔家?”薛璟猛然皱眉。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悸一瞬,总觉得似乎这牌子得牵扯出什么问题。
“走了!”
他赶紧下楼,准备往乔府去。
没想到刚到楼下,就看见匆忙而来的书言。
“少、少爷!可、可算追上您了!”书言一身汗,气喘吁吁地道。
“怎么了?”薛璟见他似乎疾跑了一阵,心中的担忧更甚。
书言赶紧道:“您快去乔家看看吧!柳公子他怕是要烧坏了!”
昨日他同浮白将事处理完毕,便回了将军府。
帮福伯折腾了大半日花草,又习了一晚上字,正准备睡下,没想到南星哭哭啼啼地来将军府寻人。
他那时才知乔家出了大事。
他赶忙冒着雨,跟着南星去了乔府。
但乔夫人已经差人请了大夫,翠姨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帮不上什么忙,天刚亮便回将军府告知福伯,求福伯请将军夫妇帮帮忙,随后便赶到南城门,翘首盼着自己少爷早点回来。
谁知他家少爷一路快马入城,看都未看他一眼,他只能一路追到了金玉坊。
薛璟一听,等不住了,立刻又一路快马去了乔府。
门房来喜已经认得他,赶忙将他请进去。
待一路疾跑进了柳常安屋子,薛璟这两日心念之人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满脸通红,似乎又瘦了一圈。
“云霁!”
他跑过去,用手背蹭了蹭柳常安脸颊,一片滚烫。
“怎么回事?”他怒瞪守在一旁的南星,“怎的突然烧成这样?贪凉了?”
南星见他时尚能忍住,听他质问,实在受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公子!你怎的不在京城?你怎的就不在?!”
薛璟被他一嗓子哭懵了,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语气不善,赶紧放软语气道了句歉。
可南星哭得停不下来,抽抽噎噎地将昨夜之事一一讲述。
薛璟坐在床边,越听,握着柳常安手掌的手便收得越紧。
他本以为,有卫风守着,那群混账必然不敢再来绑人,没想到,那些人竟勾结了京兆尹,对乔家下手。
若乔翰生出事,柳常安必然满心自责,即便来日前程锦绣,怕也一生不得安宁,可谓杀人不过诛心。
这京兆尹也是胆大包天。
那被截杀的茶商,那写了“瑞”字的小木牌,他怎能不知道从何而来?
只是不知中间怎的几经辗转,竟成了这群人陷害乔家的手笔。
他将柳常安的受塞入被中,交代了南星几句,便出门要去大理寺。
刚出屋门,正碰上哭哭啼啼的乔夫人,一见他,便跪趴在了地上:“薛公子!薛公子求您帮忙去打点打点,我们家翰生不可能杀人啊!”
周围一众乔家人也跟着在外头哭嚎。
圆圆满满与他熟悉了,哭着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话。
薛璟看得心中更是难受。
他俯身摸了摸圆圆满满的头,低声哄道:“没事没事,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得了他的许诺,乔夫人感激地就要磕头,被他制住:“劳烦乔夫人照看好云霁,他烧的这么厉害,得赶紧降下去才行,用医用药切勿节省。”
乔夫人连连点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大踏步走了。
薛璟一路策马到了大理寺,竟碰上正同许大哥说话的薛青山。
“父亲怎么在此处?”
薛璟有些吃惊,但突然反应过来,“可是因为......乔家的事情?”
薛青山点点头:“你娘一早知道消息,就哭着让我想想办法。我掺和不了审案裁断,来找你许大哥帮忙。诶,你说说你这皮猴子去哪儿了?”
薛璟看着许大哥,也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许怀琛之事,不敢多说,只拣了最重要的事:“许大哥!京兆府那命案的凶犯,就是许家府卫押回来的那群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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