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瞿蓝山没有犹豫答：“回。”
瞿蓝山掀开被子下床倒水，这时突然看到窗外有白色的点飘下，意识到下雪了。
房间里灯光昏暗，却把外面的雪照的很清晰，瞿蓝山赤脚走向落地窗，还没靠近面前的玻璃就染上了白雾。
窗户里的他什么都没有穿，樊飏停止收拾，随手抓了一件厚实的浴衣披到他身上，“别靠窗户太近。”
瞿蓝山抬手在白色的雾上划拉了两下，等樊飏走的时候，看到瞿蓝山划拉的是一个幼稚的笑脸。
房间内有暖气，笑脸堆积太多水分，水分堆积到一定程度，凝结成小水珠按照惯例往下滑。
笑脸由此成了哭泣的脸，樊飏看着那笑转哭的表情，心里不怎么舒服。
瞿蓝山在浴室，樊飏提起行礼犹豫要不要说一声，手抬起来了，听见里面冲马桶的声音，手落了下来，退后一步盯住那扇门，站了能有一分钟，樊飏拉着行李走了。
樊飏走后的五分钟左右，瞿蓝山头发滴着水，身上穿着樊飏给他披的那件厚浴衣走出来。
走到床前他愣神，继而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瞿蓝山很不幸的感冒了，外面下着大雪，崔超担心他的身体，冒雪去买了感冒药回来。
“副总这个您也得吃了。”崔超把一个大白药片子放在自己手心。
盯着那大白药片子，瞿蓝山的眉皱的很深，很抗拒的把视线挪开。
崔超不知道怎么劝不爱吃药的副总，只好跟哄自己小侄女一样说：“副总，我这有糖，吃了这个白片再吃糖就不苦了。”
崔超把自己口袋的糖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任由瞿蓝山挑剔，昨天晚上参加宴会，随手抓了一把放口袋里了。
瞿蓝山仰头看崔超，修长的手指捏起，崔超手心里的大白片子，扔进自己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
咽完瞿蓝山扭头避开崔超的视线，就算他刻意躲避，崔超还是看见了，瞿蓝山扭头时做了一个被苦到的表情。
接连下了几天的雪，好在瞿蓝山的感冒在吃了几顿药后好了。
距离年根了，瞿蓝山处理完手头上的最后一点事，给崔超放了假，他不打算回昀京，而是订机票回向联与他父母会合。
回向联那天是二十九除夕夜，步笑早早就开车在机场门口等着了，瞿远腿脚不方便只能在车上等。
下飞机时天都黑了，天上又开始下雪，比初雪那天大多了，机场门口车来车往，洁白的雪被碾的发灰。
“小山！”步笑裹着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上年瞿蓝山送他的围巾。
瞿蓝山闻着声走过去，步笑喜笑颜开的迎上来，“哟，又瘦了，别老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忙工作，你妈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可有两万多，养你爸的同时还能顺便养一下你，不用那么拼命的。”
瞿蓝山低头视线跟着步笑，她妈是个特别开朗的女人，他特别喜欢听他妈说话，会感觉到很安心。
步笑像大多数家长一样念叨老半天，上了车，瞿蓝山跟他爸聊了最近怎么样。
他爸笑嘻嘻的说：“都好，你妈现在都当领导了。”
瞿蓝山笑着，“那就麻烦步领导开车了。”
“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累着了，快睡吧，瞿远把保温杯给你儿子，里面炖了雪梨汤，嘴干成那样也不知道喝水。”步笑一脸不满的启动车子，这是一辆二手五菱宏光。
当初步笑看上它不仅是因为它便宜，还因为它空间大，稍微自己改造一下，还能带着腿脚不方便的瞿远出去兜风。
第10章 清洁工
到了家，车开进地下车库，瞿蓝山开门下车，打开后备箱把板子拿下来，放在车门前推着瞿远下车。
瞿蓝山站在车上拽着轮椅，慢慢的往下放，突然见他听见瞿远小声叹气，瞿蓝山眼眶一酸，一下子就红了，用力的忍着眼泪才没掉下来。
把瞿远从车上弄下来，瞿蓝山把板子放回后备箱，瞿远拉了拉步笑说：“下次小山回来我就不去了，你力气小，我怕你推不动。”
步笑甩开他的手，“哎，瞿远，你儿子你不自己去接，瞧不起老娘是吧。我跟你说小提琴我一口气能拉几个小时，大提琴我一手就能提起来，钢琴我都搬的动，你那点算什么。”
瞿远看步笑不高兴，脸上笑眯眯的，抬手去拉她的手，步笑为刚才的事生气，甩开他的手，瞿远锲而不舍的去拉。
“好好，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小瞧了步组长，我有眼不识泰山。”瞿远哄着步笑。
瞿蓝山弯腰把板子放到后备箱，突然就直不起腰了，愣了好久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自嘲的笑，他都多久没哭了，眼前模糊昏暗。
“还没放好吗？马上就要放春晚了！”步笑催促着。
瞿蓝山清嗓确保声音没有一样开口：“妈，你们先上去吧，我拿行李。”
瞿远仰着头去看，他坐在轮椅上，比常人矮半截，刚想说一起走，就被步笑扯了一把，她摇头。
“行，我先推你爸上去。”步笑担心朝瞿蓝山看了一眼，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瞿蓝山掏口袋掏出几张纸，胡乱的把脸擦了，整理好情绪才敢上楼。
来到家门前瞿蓝山发现，家里的门换成了电子锁，他想起上次回来，因家里钥匙被樊飏丢了，导致他连家里门都没进。
瞿蓝山抬手就要敲门，门却开了，瞿远坐在轮椅上，“啧”了一声。
“进自己家不敲门，歩组长来做个上手仪式！”瞿远声如洪钟的喊。
步笑手里端着东西，走进了瞿蓝山才看清楚，步笑手里端的是五谷。
“来来，上手仪式。”步笑举着瞿蓝山的手输入了指纹。
“虽然只是个上手仪式，咱家也没换房，就换了个锁，这五谷也不能少。吃饱喝足有干劲！”步笑把五谷放在鞋柜上。
瞿蓝山进门换了鞋，一家人坐一起，开着电视播放着春晚，外面全是鞭炮声热闹的很。
“先敬灶神咱们再吃。”饺子是瞿远一早和面，和步笑一起包好的。
饺子馅料足吃起满口流香，距离过年还有几分钟时，瞿蓝山握着手机，心思已经不在电视屏幕上。
春晚主持人倒数：“3,2,1……过年好！”
凌晨一点樊飏打来了电话，那时瞿蓝山早已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手机被落在客厅了，步笑拿着手机敲开瞿蓝山的门。
瞿蓝山眯着眼没看屏幕点了接听，“喂。”
“你睡了？”樊飏声音有些沉。
瞿蓝山一下醒困了，“嗯，要睡的，有事？”
“没事，就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瞿蓝山的年假有小半个月，在还剩下几天的时候，瞿蓝山买了辆车，残疾人友好车。
有了这辆车，步笑不用在费力的推瞿远上车了，国内的大部分设施对残疾人来说都不是很友好。
瞿远没坐轮椅之前，特别喜欢跟朋友出去钓鱼、爬山，自从坐上了轮椅，他就被困在一方小天地了。
家里困难时，步笑跟瞿蓝山忙的整天见不到人，他心里着急，居然连给他们做个热饭都不能。
因此阴沉了一段时间，好在瞿远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自己在家刷短视频，搞起了自媒体不露脸的那种。
就发一发自己残疾人的日常生活，为了视频更有看头，他还自学了手工，现在账号粉丝有十来万，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了。
偶尔能接到广告，一个月那么三四条，加上商家合作推广卖货，赚的钱够一个月的伙食费加水电费了。
走的时候步笑开着新车，带着瞿远乐呵呵的送瞿蓝山去机场。
“多吃点看你瘦的，你行李箱里，有邻居张婶送的腊肉，我看你挺爱吃的，给你装了点。现在天还冷，多穿点，我晚上都听见你咳嗽了。”步笑说着说着眼眶给自己说红了。
瞿远在一旁拉着她的手，瞿蓝山觉得心里酸，张开双臂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最后依依不舍的上了飞机。
回昀京的事樊飏知道，他估计要在国外带到二月底才能回来，下飞机瞿蓝山打了车回大平层。
提前一天回来，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第二天一早瞿蓝山起床洗漱，按点上班。
到了共庆还没进门，瞿蓝山就听到吵嚷声，他把前台叫过来一问，才知道城南那边工地死人了。
刚好共庆就是主要开发商之一，瞿蓝山问：“钱没给足？”
前台摇头说：“副总我也不清楚，这个是张经理负责的。”
瞿蓝山点头上电梯，新年刚过，春都还没开，一上来就死人，晦气。
到了办公室瞿蓝山巡视了一圈，崔超敲门进来，“副总，破土那边动工了。”
“知道了，你去问问张经理楼下怎么回事。”
“好。”
一上午瞿蓝山看了上年的报告，下午有个会要开，在开会的前十分钟樊飏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