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喂，我一会要开会。”瞿蓝山把时间紧简单明了说了。
“是这样的，下午我有个快递，你帮我签收一下，送到共庆的，写了你的名字和电话。”樊飏一口气说完。
“好。”挂了电话瞿蓝山去开会，会开到一半，他手机响了是樊飏的快递，瞿蓝山让崔超下去取。
“就到这了，散会。”瞿蓝山收拾桌上的东西，崔超推门进来了。
苦着脸：“副总，您的快递我一个人搬不动。”
“搬不动？”瞿蓝山跟崔超下楼，看到大厅里躺着数十个封闭的木箱子，外面还有一辆大货车在往下卸。
瞿蓝山走了过去问：“这些是什么？”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师父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就负责送，您是瞿蓝山瞿先生吧。”
瞿蓝山点点头，师父拿过来一个单子，“您看一下，一共十八箱，您数数有没有少，没问题您就可以签字了。”
瞿蓝山环视了大厅里躺着的木箱子，有的人一半高，有的比人高，在心里数了一圈，瞿蓝山签字。
“崔超去叫人帮忙搬，不，叫个搬家公司来，我一会给你个地址都送哪去。”瞿蓝山走到角落里给樊飏打电话。
结果打不通瞿蓝山按灭了手机，拿这些大箱子没办法，不知道樊飏买了什么。
搬家公司很速度，开来了一辆大货车，搬家师父很给力的把躺在大厅里惹人眼的木箱子搬走。
下班时间到，今天是上班第一天，没什么事需要处理，瞿蓝山不用加班，到点下班。
从专用电梯下去，走到大厅遇到一些员工跟他打招呼，出了共庆，瞿蓝山打算去菜市场。
下午菜市场的蔬菜就不怎么新鲜了，一般买菜还是要早上，这个菜市场都是凌晨两三点去农户拿收菜，五六点开摊买。
瞿蓝山买了点海鲜时不时讲讲价，他讲价的功夫，是在十八岁那一整年练出来的。
那年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一块钱能多掰成几瓣用就掰成几瓣。
看到有不错的青菜，用快收市的借口，把菜价压低。
老板看着瞿蓝山身上穿着西装，整个人体体面面的，笑着阴阳道：“小伙子穿的那么好，怎么还在乎那几毛钱的事。”
瞿蓝山对着老板笑笑，“几毛钱也是钱，您做生意也都是从几毛钱起来的，所以有了今天那么大一个摊位，人都是积少成多的老板。”
老板被瞿蓝山的话恭维到了，多给他塞了点菜，东西买齐全了，瞿蓝山开车回家。
等红灯的时候，瞿蓝山一时失神，想起他还带着樊飏去过菜市场，还教过他怎么讲价。
想到这个瞿蓝山摸出了手机看一眼，正犹豫着，红灯变绿灯了，他就慢了那么几秒，后面的车放了响。
瞿蓝山只得把手机扔副驾驶，启动车子过了绿灯。
他带樊飏去菜市场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是智天使的清洁工，兼音乐代课老师。
一次瞿蓝山在狭小封闭的工具间换了衣服，那工具间也不过三四个平方，就厕所那么大，连个大点的凳子都放不下。
把工具间的门一关，外面的光线就照不进来一点，工具间的墙壁上虬满了扭曲蜿蜒的水管，瞿蓝山坐在小马扎上休息时，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数过墙壁上的粗水管有多少个，细水管有多少个。
清洁工这个行业女性占比居多，可惜智天使的保安他应聘不上，要大专学历，他就只有初中，偶然一次巧合成了智天使的清洁工。
今天梨花班的老师请假，原本是要改成游戏课的，可有很多小朋友想上音乐课，班主任只好敲开了，角落里的工具间的门。
“小瞿啊，有时间没，帮忙带一节课，晚上去财务那结算。”来敲门的老师语气里有些嫌弃，智天使幼儿园里的老师，那一个不是挤破头进来的。
可惜园长的亲戚也就是教导主任，是个刚毕业托关系进来的大学生，觉得瞿蓝山长的不错，有次音乐教室的钢琴坏了，正好赶上一个大活动，找了师父来修，等人到了就来不及了。
正好这个时候瞿蓝山在角落里打扫卫生，他说了他会修，开始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人冷嘲热讽。
只有那个新上任的教导主任说让他试一试，说什么，说不定是扫地僧？
结果瞿蓝山真就修好了，当场还弹了一曲，弹的比外聘的音乐老师还好，教导主任觉得捡到宝了。
后续有音乐老师请假调不开，就让瞿蓝山带一带，按课时给他结钱。
第11章 仁慈
因这事，智天使里几个拿奖拿到手软，高等学府出来的音乐老师，对瞿蓝山都带着一些鄙夷，认为一个清洁工怎么能跟他们比。
仰头数水管的瞿蓝山回过神，起身时后脑撞上了，一根粗的横在工具间的水管，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狭小闭塞的工作间，人在里面是站不直的，瞿蓝山抬手捂着自己的后脑把门打开，露出讨好的笑脸喊：“冯老师好，几点的课？”
冯老师见他把门推开，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他盯着穿着泛黄清洁服的瞿蓝山，嫌弃的说：“小瞿，你一会把衣服换了，下午三点半梨花班，徐老师结婚请了下午半天假，其他几位老师都去校外学习了，最近回不了。”
听到其他几位老师去校外学习了，瞿蓝山的眼睛一亮，无视了刚才冯老师的嫌弃问：“那是不是这几天我能多带几节课？”
冯老师上下打量瞿蓝山，眉毛皱起，像是在说：你是什么东西，好事有一回了，还想着下回。
“徐老师就请半天假，这快放暑假了。”言外之意，瞿蓝山就带这一节。
瞿蓝山抿嘴笑笑，“好这就收拾一下。”
冯老师睨着瞿蓝山，“我说小瞿啊，人就应该做好本职工作是不是，咱们智天使的老师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来咱们这上学的孩子，那都是金疙瘩，长大后都是了不得的，要是让他们的家长知道了，教他们孩子上课的老师，是个清洁工他们可是要闹哒。教导主任她年轻不懂得这些，小姑娘看着一个清洁工，不仅会修乐器还会弹，弹的还行，觉得新奇。总得来说就是看你困难是不是，她想着多给你一个工作，多领份工资减轻一下压力，我看了你入职的家庭报告，你爸爸坐轮椅？”
瞿蓝山脸颊抽搐，用力扼制脸上的表情，笑着点头，“是，冯老师您说的是，是主任人好。”
“这就得了，不是自己的别想，人要有自知之明，主任胡闹她没事，她有校长护着那，别说让清洁工当老师了，就是让瞎子教人写人字都行。就看一笑话，瞎子终究是瞎子写不了人字，别最后老师当不成，清洁工这活也干不成，你还有家人要养活，你爸爸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咱们这物价你知道吧？”
瞿蓝山手攥的越来越紧，真想给这个头上没几根毛，整天穿的人模狗样的小旋风一拳。
可瞿蓝山只能忍，他也必须忍，脸上的笑逐渐诡异看向冯老师，“冯老师多谢您的提点，我带完这节课，就去跟主任提，我这三两毛的功夫，不能误人子弟。”
冯老师被他看一愣，听了他的话，笑了，“小瞿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该干聪明事。”
在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时，瞿蓝山没有去乐器室调音试乐器，而是待在自己最熟悉的卫生间里，开着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人。
刚才的愤恨全部溢了出来，鞠了一捧水，用力的搓在脸上，把愤恨跟无力全部揉出去。
脸被揉红了，瞿蓝山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马上到了上课时间。
去了乐器房拿了乐器，到了梨花班的教室，刚进去一堆小朋友睁着大眼睛看他。
小朋友都穿着智天使的定制校服，早早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认出了他说：“清洁工老师。”
瞿蓝山笑笑，“在上课之前，我先拉一段给大家听一听。”小提琴不算是他拿手的但也不差。
瞿蓝山只拉了四分之一便开始教学，这些小朋友都私教，底子除了几个对小提琴抵触的孩子，大部分都可以称的上“天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樊飏抬手敲了两下门。
樊候身高比较高，坐在后三排，见到樊飏来了连忙起身喊：“小叔！”
樊飏对瞿蓝山笑笑，面上有些惊讶，“这位老师，我能进去听课吗？”
瞿蓝山点点头，“那有凳子，你去拿了坐在樊候身边吧。”
这次樊飏没有穿西装，穿的是一身运动装，脚上踩着球鞋，额头上还有没消散的汗渍，像是刚打完球过来的。
樊飏单手拿了把凳子坐到樊候身边，樊候见他来了，把手里的小提琴都扔了，想要跟樊飏说什么。
瞿蓝山皱眉看向樊候，这个小姑娘不喜欢音乐课，相反她更喜欢体育课，很多老师都反应过，每次一上音乐课她就捣乱。
瞿蓝山拿起教杆敲了两下，“安静，现在在上课，请不要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