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幼镜忙道:“我不是说您不够格的意思……就是,我没想到您会愿意帮忙。”
司宛境不语,眸光却向飞瀑之后的那抹漆黑身影瞥视了一瞬。
……就那么想知道他心中惦记的到底是谁人吗?
倘若他谁也不爱,两眼空空,水镜上一无所有,你当如何?
倘若他所爱为旁人,水镜中尽是与那人缠绵悱恻,你又当如何?
司宛境只觉得可笑。饶是这位冷血一生的摩天宗主,也会为这小儿女的情意所牵绊,甚至不惜藏于飞瀑之后,以求一探究竟。
再看那年轻懵懂的小美人,紧张兮兮地捧着铜镜坐到水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司宛境掀起衣摆,坐到了他对面的岩石上。
“准备好了,就坐到那边的溪流里罢。”
明幼镜一瞧,他所指的方向是飞瀑之下的山溪。那溪水蛮深,能够没过膝盖,如果坐进去,可能要没过腰了。
那他身上的衣服岂不是全都会被打湿吗?
司宛境看出了他的犹豫,只淡淡抬了一下眼皮。
“如若不想出来以后一件干爽衣物也无,建议你最好脱掉几件。”
见小美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为情,司宛境的唇角却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
……当着宗苍的面,让他心爱的小美人脱衣服,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或者不脱也可以……你就穿着一身又湿又透的衣裳,从师兄弟们面前走回去,我也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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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虽然但是叔叔还是没吃到^^ 但是真的快了!5章以内!我发四!
第55章 思无邪(5)
他都这样说了, 明幼镜不想脱也得脱了。
时值入夏,他又是个畏热的体质,本就穿的不多, 将外衫与中衣褪下, 便只剩一层贴身的里衣。下身原本只穿了一条单裤, 明幼镜犹犹豫豫的,磨蹭了半天, 不敢脱。
“怎么了?”
明幼镜很小声道:“我只有这一条裤子。”
司宛境阖目:“里面不是还穿着一条吗?”
亵裤能叫裤子吗?
明幼镜坚决不肯,司宛境便微皱眉峰, 拂袖道:“那你把裤腿挽起来罢。”
裤脚顺着两条白净小腿挽上去, 在膝弯处松松地堆着。膝盖飘着淡粉色,纯白的棉袜则护着脚踝, 被手指勾着一点点褪下, 露出柔软可爱的双足。
他就这样提着衣角慢慢走进溪水, 刚把足尖没入水中,便听司宛境喝道:“你的脚上怎么了?”
明幼镜心尖一跳, 低头看去, 脚背和足踝处还隐隐残留着昨日磨肿的痕迹。
他心里暗道,都怪宗苍,如果不是他那玩意儿太……怎么至于这样?
于是只能扯谎:“爬山路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司宛境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倒是没多问。见他在溪中岩石上坐好, 将水镜架入半空, 并指默念心诀, 催动起照映心魔之法。
……比他想的要聪明些。术法用得还不错, 对水镜的操纵也很得心应手。
司宛境站到明幼镜身后, 等待着水镜内的影像浮现。
会出现什么呢?虽然并不想承认, 但他其实和宗苍一样好奇。
所谓心魔,往往与执念相关。其往往来源于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隐藏着最见不得人的欲念。
摩天宗上,无人不知明幼镜的渴望是什么。从他七八岁时上山以来,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就是宗苍。
司宛境第一次同明幼镜相见,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守在万仞峰下,冒着烈日等待宗苍闭关而出,想做他出关后第一个看见的人。
所有人都说他傻,傻透了。摩天宗的酷暑能够晒掉人一层皮,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等了多久,大家都像看笑话一样看他。
司宛境从这少年身前走过,引走旁人所有的目光,没有一个人关心明幼镜累不累,疼不疼。他们只把他和明幼镜相比较,赞美他姿容绝世、修为精纯,贬低明幼镜是可笑不自量。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明幼镜是否也会恨他呢?
水流潺潺,佛珠在指尖轻轻捻动。看见溪水从明幼镜的双腿分过,荡着那两弯精巧的膝盖,把衣角打湿。
那么细的腰,感觉稍稍用力便能折断。里衣都已经被水浸透,黏在腰臀连接处的曲线上,透出粉白的肌肤。
他就那样并膝坐着,腰窝凹陷下去,凸显出下方极其柔软圆润的弧度。
饱满熟透的小桃子,滚着水珠,叫人口齿生津。
连那件单裤都显得有些不合身,仿佛……过于束缚了。
飞瀑下的一颗水珠滴在司宛境的鼻峰,将他从这绮思中拽出来。
原本应该盯着水镜,可是不知不觉间……目光却飘移到了其他的地方。等到回过神来,无根水镜上已经荡出景色了。
司宛境呼吸一滞,强行整饬心神,向镜中看去。
镜子里非常干净。云雾散去,留下一条曲折的山路。浅浅的白雪堆在山路两侧,一切都显得相当静谧安详。
明幼镜——确切来说是水镜中的他——左手拿着一卷古籍,右手则攥着一只毛笔。石桌上厚厚地压着好几沓宣纸,看样子,都是刚刚抄好的。
他坐在石桌旁,低着头翻开宣纸,背诵一番,然后再放好。紧接着,拿出一张新的,开始重新默写。
也不知是遇到了甚么艰难阻碍,好像默写半路卡壳,少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正想把这张默错了的纸扔掉,却见一只拂尘落下,打在了他的肩头。
“呜!”
水镜中的明幼镜低低啜泣起来,“苏先生……别打了,我、我再也不偷懒了……”
……镜中景象便是如此。
司宛境缄默着。
他的心魔……是完不成课业?
明幼镜自己也不由得十分脸红。这太没出息了,怎么自己的心魔如此上不了台面?就没有一点可怕的东西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水镜上一番变幻,山路消失不见,俨然已是身处洞窟之中。
景象中的明幼镜站在洞窟内,怀里抱着许许多多鲜红的果子。他弯腰朝隧洞深处看了看,随后蹲下身来,把果子都放在了隧洞前。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有纯白的龙骨钉还好端端地立在洞窟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水镜至此便暗了下去,景象都烟消云散了。
明幼镜看完所有,非常疑惑不解。这算什么心魔?贪嗔痴妄色,哪个沾边了?
他回头去看司宛境,司宛境的面容被树荫投下的阴翳所隐,目光却缓缓从他身上移到了飞瀑之后。
在明幼镜看不见的地方,飞瀑后的黑衣男人袖下的双手慢慢攥紧。
呵……
镜镜的内心深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努力研习一气道心,好再也不依赖他,从他的身边飞走;第二件是后悔离开若其兀的洞窟,恨不得从未回来过。
他就这么想逃走,想远离他?
即使与他有过肌肤相亲,还是走不进他的心里,连这水镜景象的一帧都分不到吗?
都说镜镜爱他爱得痴情疯魔,可事实呢?
无根水镜绝不会说谎。会说谎的,只有镜镜。
仿佛就是这一瞬间便悉数看透,可心头钝钝的疼痛依然如此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宗苍缓缓起身,面具下的眸光变得格外冰冷深沉。
司宛境太熟悉他这种目光了。宗苍一生中几乎没有被感情裹挟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在察觉异样的时候立刻抽身而出,露出这种站回制高点睥睨一切的目光。
怎么,看明白对方不爱,所以不允许自己卑微了?
呵……也是。
这才是宗苍。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弯腰低头?宠爱娇纵、设下陷阱等对方跳进来是一回事,卑微求爱就是另一回事了。
佛珠一下一下敲着膝头,司宛境看向那溪水间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美人,竟也有些莫名的期待。
理智冷血而又骄傲的宗主决意抽身,真的就能抽得干净吗?
等到明幼镜收好水镜走出溪涧,宗苍已经消失在了飞瀑之后。他抬起头来望向湍急的瀑布,心头毫无征兆地一跳,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
……
瓦籍喝得半醉,倚着滑落堆叠在地上的狼皮,嘴角不断地滴下残酒。万仞宫已经许多时日没有喝得这样畅快了,宗苍明明有许多藏酒,但平日里极少开封,他也只能眼巴巴地把口水咽回肚子里。
“宗主,我说你啊!你这些年,可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往日你我在北海之时,那酒不是随便喝,女人不是随便睡?你、自你立了摩天宗来,就像块石头,变得好生无趣……”
宗苍端着热酒,语气却冷得不行:“睡女人的是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瓦籍嘿嘿笑起来,长舒一口酒气:“都、都一样!那些漂亮姑娘,还不都是因为睡不到你,才、才和老瓦我凑合?托你的福,老瓦也是风流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