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棠棠在说什么?”
顾晏辞继续替她拍着背,随口编道:“她说……您不必和爹爹亲自去,若是要祈福的话,她可以替你们去。爹爹身子未愈,还是莫要奔波的好。”
许知意立刻点头。
皇后笑道:“那也好,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
她话头一转,又道:“对了,陛下昨日还同本宫提起你三皇兄,也不知这段日子他身子好些没有。毕竟许久未见,若是可以,便让他尽早回京吧。”
许知意本来已经停止咳嗽了,听了这话立马又咳了起来,甚至比先前咳得还要厉害。
皇后赶忙将紫苏熟水推开,“看来这紫苏熟水还是不要喝的好。”
顾晏辞微笑道:“儿臣确实不大想让他尽早回京,他回来了后也是对我虎视眈眈的,多没意思。既然如此,还让他回来做什么?”
“你倒也不怕你爹爹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毕竟你们自幼便不和,这会你又不让他回来,陛下难免会觉得你心胸狭隘。”
“爹爹又不是不知晓。更何况,他回来也不大好,毕竟棠棠原先应当是我的嫂嫂,若是他们两人见面后,他对她心怀不轨呢?”
皇后摇头笑道:“你又胡吣些什么呢。”
许知意心虚地低头。
“无论怎么说,他出京这么久,也没有一封书信回来,你爹爹心急也是自然。”
顾晏辞漫不经心道:“书信?他好似写过,我忘记呈给爹爹了,过几日我便再呈给他。”
待用完膳,竟已不知不觉过了下钥的时候,两人回不了东宫,皇后便安排他们在偏殿歇息。
两个人一进偏殿,顾晏辞便道:“送给福安郡主的礼怎么又到了皇后娘娘这儿?拿着我的东西做人情,倒也这般吝啬。”
许知意不服气道:“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吧,明明三殿下没写过书信,你还谎称有,我倒是要看殿下如何圆谎。”
“这不是很简单么,明日让他写一封便好。”
“明日殿下要去见他吗?那我也要去。”
“你们最好莫要再见面,否则我想到那日之事,便会更加恼火。”
许知意悄悄哼了几声,“今日殿下还是莫要同我睡在一处了,殿下睡在外头好了。”
顾晏辞随口便说了声“好”,她便也出去沐浴更衣了。
她许久没有一人独寝,格外松快地躺在床上,抱着锦被阖上眼。
虽已开春,但这几日倒春寒,寒浸浸的凉。偏殿没有凝芳殿暖和,半夜雨急叩窗,雷声轰轰,她睡得不沉,这便醒了。
她今夜梦魇了,梦到三皇子从大相国寺出来了,在朝堂之上检举顾晏辞囚禁他的罪名,尔后两人双双入狱。
她是惊醒的,一睁眼便看见窗外一道白光(其实是雷火骤起,照彻天地),她被吓得一激灵。正好春桃起夜去了,身边便没有人守着,她愈发觉得可怖,想也不想,这便裹着锦被出去了。
她裹着锦被站在顾晏辞身边,犹豫地看着他。
其实她此刻格外害怕,但因为睡前两个人还斗了嘴,最后一个人说那你今夜莫要找我,一个人说谁会找你,两个人终于不欢而散。此刻她若是真找了他,那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于是她踟躇不前,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浑然不觉此刻自己有多可怖。
顾晏辞睡得浅,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站在身边,于是立刻睁开眼,却被活活吓了一跳。他只看见一个裹着长长的白色绸缎的长发女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他立刻猛地拉住她,将她狠狠摁在床上,冷声道:“何人在装神弄鬼?”
许知意顿了顿,有气无力道:“是我。”
顾晏辞的手一抖,连忙松开她,“嘶”了声道:“你做什么?是想要吓死我么?”
他是真的以为她是故意来吓唬自己的。
但她却不自在道:“我又不是想来找殿下的,就是我那边的雷声太大了,把我吵醒了罢了。”
顾晏辞太过了解她,自然知道她是何意。
“我又不是想来找殿下的”即“我并不想找你,可是不得不来找你”。
“就是我那边的雷声太大了,把我吵醒了罢了”即“雷声太大,我有些害怕,所以来找你了”。
他虽然也被她吵醒了,但依旧心平气和道:“这么说,你是害怕了?”
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却自己盖上了锦被,“可是昨夜是谁告诉我,说是绝不会来找我的?覆水难收,你还是回去吧。”
许知意傻了眼,只能推推他道:“殿下?”
他却推开她的手,“快回去,莫要再扰了我清梦。”
她跪坐在他身边,依旧锲而不舍地小声道:“殿下你怎么能这般绝情?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顾晏辞转身,看着她道:“不如你求求我,兴许……我可以考虑让你留下。”
第51章
许知意心想都是这个时候了, 你居然还要我求你。
她这会突然变得格外有骨气,于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又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她本以为春桃已回来了,但等她走到一半,才发现春桃并没有回来。此时折返只会显得更没有骨气, 于是她只能在回去的路上站立着, 等待春桃回来。
正所谓疑心生暗鬼,她愈想着此事, 心中愈惊惧, 但也只能这么靠在屏风外等着。
顾晏辞阖眼等了片刻,却迟迟不闻许知意动静。他本以为她会来找自己, 好声说几句,他自然会让她同自己共寝,谁知她竟然已经离开了。
他只能重新睁眼,犹豫片刻后还是起身,准备去找她。
刚走了几步,他便看见一个白色身影靠在屏风上。他刚走近便被惊了下,本能地后退。
许知意还是不明白自己这样靠在屏风上是极其可怖的,毕竟披着白色的锦被, 头发散落,面容憔悴,一动不动,走路也没什么声响, 莫要说自幼相信“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顾晏辞,等会春桃回来都会被吓一跳。
她看到顾晏辞时,反应却更大了, 本能地尖叫一声后,猛地往后一撞,屏风轰然倒地。
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间房里被彼此吓了一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莫要说这两人了,连隔壁庑房的宫女都纷纷被惊醒。
众人皆以为两人在争执,于是纷纷起身掌灯,连春桃也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许知意看到所有人都被吵醒了,于是开始沉默了。
春桃觑着两人神色,对许知意道:“殿下方才是怎么了?”
她立刻道:“你们都回去吧,方才是我不小心把屏风撞倒了,并没有什么事。”
本来只是件小事,但奈何忽然人来人往,闹得动静极大。前头皇后宫中也听到了动静,不过片刻便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过来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来问问方才是怎么了?是太子殿下同太子妃发生争执了吗?”
顾晏辞无奈抚额,不知说什么好。许知意慌忙解释道:“我同殿下没有争执什么,是我不小心撞倒了屏风。你快回去同皇后娘娘解释一番,让她莫要担心,是我们不好,扰了娘娘清梦。”
好不容易将那宫女送了回去,许知意一边让人收拾倒地的屏风,一边咬牙对顾晏辞道:“殿下方才好端端地走过来做什么?”
“那你不回去,靠在屏风上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殿下不让我同你共寝吗?”
“那又是谁说要自己睡的?”
许知意提高了声音,“殿下这是强词夺理!”
众人听到这声,纷纷回首。
许知意忽然想到方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到“没有争执”,只能掩饰着拍着顾晏辞,大声道:“殿下,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顾晏辞轻嗤一声,推开她的手,自己先上了床。
许知意忿忿地咬牙,正犹豫要不要跟着上去,谁知他已经懒懒道:“你要不要快一些?是还不够困么?”
她听了这话,想也不想,十分迅速地跟着上去了。
他盖好锦被,阖眼道:“一日不同寝便闹出这么多事,下回争执时你不妨说些旁的气话,你觉得呢?”
许知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也可以,我就说再也不做太子妃好了。”
顾晏辞咬牙,一把捏住她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她立刻把脑袋撞进他怀里,闭眼,“殿下是还不够困吗?为何还不阖眼?”
他狠狠拍了把她的臀,“你这套没有用,起来好好说。”
许知意只能重新睁眼,无辜道:“殿下方才听错了吧?我说的可是我再也不做皇子妃了哎。殿下还真真是未老先衰,这么一句都能听错,哎,明日还是让李太医来给殿下看看吧。”
顾晏辞发觉她在气死亲夫这件事上可谓是得心应手,活活被气笑了,但也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威胁道:“明日你同我一起去见你那位未嫁成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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