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眯眼,沉声一字一句道:“许,知,意。”
  她反而笑眯眯道:“殿下怎么啦?”
  在众人面前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牙道:“许知意你等着。”
  等回了东宫看他怎么收拾她。
  于是他根本没再管她,反而由着她饮酒。等到观灯时她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地想睡了,等观灯结束时,她便已经快要入睡了。
  好不容易把她扶上了马车,顾晏辞看到许尚书小心道:“殿下,太子妃在尚书府时是不饮酒的,臣也不知为何会这般失礼,还望殿下见谅。”
  他就算对许知意再气,对许尚书也十分客气,“无妨,尚书不必担忧,本宫先带她回东宫了。”
  在马车上时,饮酒饮到兴奋的许知意试图同顾晏辞说话,但对方并未理睬她,冷冷闭眼。
  她有些悻悻然,但还是坐了回去。她今夜吃得有些多,当然,喝得也不少,坐在马车上颠簸一阵后便觉得有些头晕恶心。
  她小声道:“我有些想吐。”
  虽说顾晏辞气到懒得理睬她,但听了这话还是立刻睁眼,见她面色苍白,不像是在扯谎,便让人上了唾壶,放在她面前,让她捧着。
  “坐好,莫要再开口……”
  他话未说完,她已经对着唾壶吐了出来。
  她一口气吐了个干净,吐完后便觉得有些难堪。有人将唾壶撤走,但周围还是浮动着淡淡的食物残渣的气味,她垂眸,有些不知所措。
  顾晏辞却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颔,逼着她仰头看着他。
  她看他一脸冷寂,也不敢说什么,谁知他却拿着帕子替她一点点擦拭唇角。她想躲却躲不掉,只能含糊道:“殿下,我自己可以的。”
  她知道他最好洁净,让他碰到腌臜之物,那她是不想活了。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擦拭,她试图再次拒绝,“殿下……”
  他冷道:“闭上嘴。”
  她只能闭嘴,等他擦完。擦完后他道:“不许再开口,除非你想要再吐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到了东宫。
  后来许知意安分地已经睡着了,下马车时也未醒,顾晏辞只能抱着她进了凝芳殿,把她放到床上。
  他让人准备了醒酒汤,一点点给她喂了进去,这才重新把她放回去。
  虽说该做的他做得一丝不苟,但心里却藏着气,面上也不大好看。众人皆战战兢兢的不敢上前,于是这些事就愈发需要他自己做。
  许知意却无知无觉地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她发现顾晏辞正坐在她身边,她看了看他,忽然想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错觉,于是心虚道:“殿下?”
  他当然并未理睬她。
  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想了想,只能猛地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殿下,我知道我错了。”
  他还是并未理睬她,自顾自看着书。
  她咬牙,破釜沉舟似的又靠近了些,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但顾晏辞就是这样处变不惊地看着她,直到她发现他没有拒绝自己,准备再吻一次时,他却淡淡地推开她,“你真以为这一招对我有用?”
  第40章
  许知意本来是跪坐着, 倾身过去吻他。第一次吻他成功了,本以为他会接受,谁知第二次却被他推开了。
  她有些难堪, 特别是听他说“你真以为这一招对我有用”后。
  其实她不知道哪一招对他有用,所以也算是慌不择路了。
  看来他现下并不想吻她。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对视着,一个倾身, 一个背脊笔直, 一个眼神淡淡,一个眼神里满是心虚。
  许知意并不是个容易气馁之人, 如果说是慌不择路, 那她还可以择好几条路。
  她犹豫片刻,选择很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眸道:“我是真的喜欢殿下的。”
  顾晏辞微微笑, “这句话你同多少人说过?”
  “只有殿下一个人。”
  “我没那么容易原谅你。许棠棠,不要把我当做可以随意调戏的人,惹恼我了,以为三言两语便能把我哄好。”
  许知意却努力地靠近,可怜地抬眸,“可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殿下可以不那么容易地原谅我吗?”
  顾晏辞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他觉得她很像雪团。不对, 应当说雪团像她。
  做坏事时会偷偷东张西望,知道自己做错后便会像一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蹲在你身边,甚至试图把自己追自己尾巴的戏法搬出来,只为了让你不要那么恼怒地看着她。
  其实他已经不恼怒了, 否则不会允许小狗在自己身边摇尾巴。
  他知道她在很努力地想尽办法取悦自己,他也知道她的所有看似拙劣的招数都对她很管用,但是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说喜欢我没有用,我看不出来,你要做出来,许棠棠。”
  许知意用不大聪敏的脑袋想了想,有些困惑。
  他方才明明不让她亲自己的,现下却又说做出来,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犹豫片刻,他却好整以暇地靠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她挪了两步,手环住他的脖颈,红着耳尖,吻了上去。
  她努力倾身,像是一片被雨水敲倾斜的芭蕉叶。
  她对于这些还是不大熟悉,做什么都是犹犹豫豫又浅尝辄止,吻深了怕自己喘不过气,吻浅了又觉得自己没吻到。
  等她放开他时,他道:“所以你知道了么?你根本什么都不会。”
  许知意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刚想讪讪地退后,却被他一把揽住了腰肢,逼着她前倾。
  他辗转在她的唇上,不厌其烦地索取着,尔后舌尖便探入另一方天地,轻扫过她唇齿间,又同她的舌尖纠缠,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揪住了他的衣领。
  他吻到她眼眸里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这才放开她,轻轻抹去自己唇上她留下的唇脂印记,“永远也学不会,下次还是不要逞能了。”
  她红着脸,小声道:“所以殿下原谅我了吗?”
  他挑眉,“你觉得呢?”
  说罢他起身,理了理衣衫。
  等她起身确实要等许久,崇明殿里还有一堆要事等着他处理,但他还是颇有耐性地等着她醒来,不过是给她一个机会认错。
  不过许知意压根不知道,想到昨夜自己在他面前吐了出来便觉得难堪。
  但想想她又觉得奇怪,她为何要觉得难堪?兴许他根本不会在意。
  正月里,因着快要过年,崇明殿和凝芳殿里都忙活起来了。
  一个在顾晏辞的代领下忙活着各种政事,一个在许知意的代领下忙活着过年事宜。
  于是,崇明殿里众人时常被训斥得愁眉苦脸,凝芳殿里则是喜气洋洋一片。
  许知意成了散财童子,看众人做活也辛劳,忽然想起来自己太子妃的身份,便让春桃给自己拿钱,尔后便晃着几吊钱到处转悠,转悠到哪处便在哪处散钱。众人皆笑盈盈地谢了她的赏,她也笑盈盈地夸他们做得好。
  她甚至想到不能只在凝芳殿发赏钱,正所谓雨露均沾,崇明殿那边,顾晏辞绝对没什么心思散钱。于是她便拿着钱去了崇明殿,从殿外发到殿内,很快,崇明殿里的众人也变得喜气洋洋了。
  顾晏辞忙得焦头烂额,看着她拿着几吊钱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不禁放下手里的东西道:“你怎么来了?”
  她得意地扬了扬手里所剩无几的钱,“我看他们做活辛苦,便想着给他们赏钱。”
  “你倒是清闲,那便莫要走了,留在这儿吧。”
  “可是我能做什么?”
  “陪着我。”
  她刚想拒绝,他却道:“我身上有些冷。”
  许知意一听,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了过去。
  坐好后她东张西望道:“殿下便这样忙吗?这么多东西都要处理吗?”
  “自然。”
  她很熟稔地摸了摸他的手,发现确实有些凉,便把自己的抱着的手炉大方地递给他。
  他却将手炉推了回去,“不必了。”
  毕竟她穿得着实暖和,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密不透风。他抱着她,便好似抱了十件狐裘,实在不需要什么手炉。
  他道:“你以后还敢饮酒么?”
  许知意很老实地摇摇头。
  倒也不是什么别的原由,只是因为她不想再吐了,特别是在他面前。
  顾晏辞虽然知道她常常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又做一套的,但实在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至少她有这个态度。
  “对了,今日退朝时,许尚书让梁舍人告诉我,说是尚书府众人都给你备了新春贺礼,问我能否送进宫里。”
  “殿下怎么说的?”
  “我回绝了。”
  她诧异地看着他,他却道:“我说,年初三以后你可以回一趟尚书府,有什么东西他们可以亲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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