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准备进仁明殿时,许知意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顾晏辞刚准备进殿,被她这么一拉,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你……”
  如果他并未记错,这算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许知意却说得理直气壮,“伉俪情深,伉俪情深。”
  他沉思片刻,点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说得对,伉俪情深,看来你我还要好好演上一段日子了。”
  第35章
  一进仁明殿, 许知意便看见了长公主、福安郡主、云阳郡君等老熟人。
  虽说看见其中的那两位她便有些无奈,但她还是装作没看见她们,径直朝皇后走过去。
  她捧着绣样走过去, 没看她们的眼神,只是将它奉给了皇后。
  皇后摸着那绣样,笑着道:“你自己绣的, 还真是有心了。”
  许知意诧异道:“娘娘怎么知道这是我自己绣的?”
  皇后犹豫片刻道:“这……绣得很别致, 同旁的绣娘绣得不一样。”
  她又喜气洋洋道:“对了,我也觉得这很别致。娘娘快看这个图样, 我觉得是点睛之笔。”
  皇后频频点头, 顾晏辞在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默默将自己的龙团凤茶递了上去。
  两个人就着那绣样说了好半晌,最后许知意才恋恋不舍地跟着顾晏辞回了座上。
  许知意一下去,云阳郡君和长公主便各自捧着礼上去了。
  许知意在底下伸颈张望,发现云阳郡君送的竟然也是一副绣样,但绣得却比她的精致许多,堪称巧夺天工。
  她冷哼一声,“是不是故意学我的啊。”
  顾晏辞正在饮茶,闻言道:“说什么呢?”
  她咬牙道:“殿下你快看云阳郡君的那副绣样。”
  他抬眸, 随意看了一眼,“不错。”
  她继续咬牙,“那和我的比呢?”
  他立刻改口,“自然是比不过你的。”
  “哪里比不上?”
  “你的更情真意切些, 皇后娘娘会更欢喜。”
  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云阳郡君回来时,洋洋得意地冲着她微笑。许知意则满不在乎地“哼”了声, 对她吐了舌头。
  顾晏辞看着都觉得无奈,“你们俩做什么呢?”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这个表妹是最最端庄的,谁知碰上了许知意,也变得这样不稳重起来。
  果然,谁遇上许知意都会变得同她一样。
  但云阳郡君还是得意洋洋地微笑着,许知意看着气不过,小声对顾晏辞讦告道:“我跟你说,她是个趋炎附势的女子。”
  顾晏辞“哦”了声,“此话怎讲?”
  “她就是想做太子妃,根本不喜欢殿下。”
  他淡道:“那你呢?”
  她顿时愣了愣,但旋即坚定道:“我不一样,我不知是想做太子妃,我也喜欢殿下。”
  顾晏辞是个格外矛盾之人。
  他明明很想听她说出这句,但真听到时,心里却漫出了不确信,好似他自忖尘泥陋质,不堪被明月垂照,又譬如逆风执炬,火不烧人,反烧其身。
  于是他迅速道:“你莫要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她摇摇头,洒脱道:“殿下不信便罢了。”
  他琢磨着,不知她这是一时兴起胡乱说的话,还是里头藏着些真心。
  两个人各怀鬼胎,一个反复叩问她说得是不是真话,一个心想云阳郡君今日怎么穿得这样好看,差点把自己比下去了。
  正好天子姗姗来迟,他因为身子刚好转,不便来早,当然,无人敢置喙什么,只是赶忙起身行礼。
  顾晏辞勉强将思绪拉回,看着天子。
  他挥挥手道:“开始吧。听说今日皇后备了歌舞,朕今日精神尚好,可以一看。”
  他既然发话,歌舞自然便开始了。于是丝竹响,帘幕开,舞姬着华裳入场,丝竹乱耳。
  许知意却对歌舞没什么兴趣,只顾着埋头去吃。
  她吃了会,忽然觉得不大对,看了看顾晏辞,忽然开始替他夹菜。
  她一口气将面前的所有菜肴都给他夹了一遍,连布菜的宫女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
  “殿下快吃吧,我伺候您。”
  顾晏辞瞥了眼天子,“你这功夫不如等会再使,爹爹现下没心思关心你我。”
  许知意立刻点头,把银箸收回去了,“好。”
  好不容易歌舞退了下去,到了祝酒的部分,旁人祝酒都是说一两句便罢了,轮到许知意时,她端着酒盏,声情并茂对着皇后道:“儿臣执盏,恭贺母后千秋圣寿。观母后仁泽六宫、德辅社稷,实乃天下之范。今以薄酒敬祝:愿母后身康如松,福寿绵长,亦祈国泰民安。儿臣请母后饮此杯!”
  旁人这般声情并茂,洋洋洒洒说一通,只会让人觉得谄媚。但许知意说得真切,反倒是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天子颇有些惊奇地瞧着她,皇后笑着同她饮了这杯酒,顾晏辞在旁只是在想,也不知道她这段背了多久。
  毕竟,这段话是他帮她想的。
  她自己想不出来,便半是哄骗半是威胁地逼他帮她想一段祝酒词。
  他无奈道:“你要什么样的祝酒词?”
  “要能体现出我对皇后娘娘的爱,还要体现出我是一个端庄知礼的太子妃。”
  “你是何人,皇后娘娘能不知道么?”
  “陛下不知道啊。”
  他最后只能帮她想了这一段。
  云阳郡君在对面,看她如此殷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许知意则得意洋洋地再次吐了舌头。
  她刚坐下,便对着顾晏辞小声道:“殿下,陛下好像在看我们了。”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便已经提起银箸,给他夹菜了。
  待她好不容易夹完,他便也提箸,将菜夹了回去。
  “殿下这是做什么?”
  “伉俪情深得你来我往不是?好了,你吃吧。”
  于是,许知意吃完了自己给他夹的菜。
  天子在上头冷眼瞧着,冷不防轻嗤道:“朕瞧着他们二人,倒还真是一对好夫妻。”
  皇后笑了,温声细语道:“陛下何必为难他们二人?臣妾先前便告诉过陛下,他们二人是真的两情相悦,你我又何必如此为难呢。”
  “你不明白。他是东宫,朕有大把的人选给他,他倒是选了个许家的二小姐,于外,家世上帮不了他,于内,又不是整治后宫的好手。他总是这样处处忤逆朕。”
  “那是因为陛下总自以为这是他想要的,但实际不是。”
  “他就是恨朕,恨朕从他幼时起便时时管教他。”
  皇后替他斟酒,“陛下要是真想同言昭缓和关系,不如对棠棠好些。”
  “毕竟臣妾之前便说了,他如今其心其目,唯她而已。”
  用膳后,本来众人都纷纷从殿内出来了,许知意忽然听一个内侍对她道:“陛下请太子妃回仁明殿。”
  许知意指着自己道:“就我一个人吗?”
  “是。”
  “那太子殿下呢?”
  “陛下只说请太子妃一人回去。”
  许知意立刻拉住顾晏辞的袖,“为何要见我一个人?”
  他试图抽手,但没抽动,只能让她继续拉住自己的袖,“兴许要同你叙叙旧。”
  “陛下先前都未见过我,叙什么旧啊。”
  “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她苦着脸道:“殿下不陪我一起吗?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他终于把袖抽了出来,“我可不敢陪你。他又不能把你吃了,你赶快进去,我在外头等你。”
  许知意再一步三回头,也只能哭丧着脸进去了。
  她便知道这太子妃没这么好当。
  果然,上天的宽宥是有限的,降祸与赐福一刀两面。
  她在极致的担忧中便容易萌生放弃之念,忍不住想“我要不是太子妃便好了”,但她很快又想到自己平日里过的轻松日子,于是立刻想“幸好我是太子妃”。
  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她就这样忐忑着重新进了仁明殿。
  刚准备行礼,天子就抬手道:“罢了,朕有些话问你。”
  “是。”
  “听闻你在东宫无所事事,东宫里的大小事务你并不打理。”
  许知意想了想,斟酌道:“回陛下,我也想替太子殿下分忧,只是……太子殿下嫌弃我做得不好,我便不给他添麻烦了。”
  “你若肯学,自然能做好,这些不过是推脱之词。”
  她不敢回嘴,只是道:“是。”
  若是往日在尚书府,许尚书同她说这句话,她定要同他好好理论一番。
  天子往日见惯了机敏滑头之人,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但如今面对一个过于老实之人,反倒不知如何刁难她了。
  毕竟刁难得太容易,显得像是在刻意欺负她,说出去也不好听;刁难得太难,她又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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