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从脚踝直窜而上,瓦解着她的思绪。
语气如恶鬼攫住飞蛾,带着剧烈的恨意和畅怀,“......你可莫要过河拆桥啊。”
第76章 羞辱 往前,便是万丈深渊。
“过河拆桥?”江煦高大的身影, 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莳婉不想露怯,但这样熟悉的、多次的对峙, 对方熟悉她的每一次无意或有意的抵抗。
她总有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
就好像......先前,江煦不是不想这样, 只是不愿。
不愿?这个想法甫一冒出便被她快速否决, 这可能吗?他这样的男人, 会有这般柔软心肠?
回神, 抬眼,倏地撞上了江煦复杂的眼神。
不知何时, 他改跪为站, 正俯视着她, 如同俯视着某种囊中之物, 莳婉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混合着厌弃、恨意和浓稠的兴趣, 甚至......还有几丝稀薄的爱意。
定然是她的错觉了。
他现在......
恨死她了。
“你以为故意做出这些, 便能如愿以偿了?”江煦的嗓音低哑哑的, 难辨喜怒,“故意伤害自己,弄成这般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轻笑了声, “......多么惹人怜爱。”须臾, 又骤然止住了笑意,不悲不喜道:“莳婉, 你不会感到疼吗?”
细微的血珠, 凝固的血渍,一切共同组成烂掉的伤口,横亘在柔嫩白嫩的脚踝上,发着肿。他本以为, 莳婉这样以色待人的女子,会格外在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在意容貌。
可,她竟然不在乎。
那她在意什么?
某个惹人不喜的答案再次浮上心头,江煦冷冷瞧她,“还是说......你就是这般自甘下.贱。”宁愿疼,宁愿流泪,宁愿受苦,也不愿低头,不愿与他说和。
室内,烛火昏沉,窗外明月也难嵌入,香炉内,特意被点了安神的沉香,然而,多次的摩擦、受伤,莳婉身上总是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道。
血腥气,混着女子身上的馨香,矛盾又像是某种挑衅。
江煦见她只抿着唇不搭话,手下一使力。
这厢,莳婉只觉得身子一颤,剧烈的痛感从红肿破皮的肌肤处蔓延,她下意识便想往后缩,但却被男人死死地握着。
宽大的手掌,恰好能容纳下她的脚掌。
见她确确实实无处可逃,任他宰割,江煦忽地又笑了声。
“疼?”他问。
“我不理你,你还要追着我问,咱们两人,到底是谁自甘下.贱?”莳婉咬紧下唇,脸色因疼痛显得格外苍白,额头处沁出细密的冷汗,但望着江煦的那双琥珀色眸子,仍是清丽倔强,含着水光,“你莫要贼喊捉贼。”
江煦半阖着眼,指腹更加用力碾过她脚踝处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温热黏腻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着,“贼喊捉贼?”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他的语调宛如淬毒,“磨成这样,瞧着连骨头怕是都要露出来了,就为了让我心软,好替你解开。”
莳婉闻言,下意识掐着指缝间的软肉,“你从来都知道。”
“......你也是故意的。”
意图被直接拆穿,她整个人的色厉内荏更为明显,干脆直接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个疯子。”
伪装着的、自以为正常的疯子。
“这样?”江煦眉梢微挑,似是在虚心求教,“哪样?”
两人之间悬殊的体力差距,彻底压制、避无可避的动作,此类种种都让他此时的心情极尽愉悦,“我变成如今的模样,是因为谁?”
莳婉一怔,咄咄逼人的视线刹那停滞,而后迅速归于冷寂,“你不曾问过我。”
“我又岂是非与你相遇不可?”
“是啊。”江煦缓慢欣赏着她努力隐藏绝望的模样,“可是你跑不掉了。”
他即将一统北方,剑指洛阳,天下......亦是有一争之力,而她,只能在他身边,他可以像从前想的那样,长长久久地与她耗下去。
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
如今,只不过是换一个他更喜欢,也是更合适的方式罢了。
思绪回笼,江煦轻轻拨开莳婉被冷汗黏住的几缕乌发,见她仍是不肯示弱,唇角微勾,另一只手,则摩挲着那副沉重的脚铐,“既然这么不想它束缚着你。”
他嗓音中的愉悦喷涌而出,夹杂着几分美梦成真的疯狂,“那我也可帮帮你。”
“帮你......暂时忘记。”
话音未落,江煦猛然使劲,将镣铐狠狠往下一拽。
“啊......!”
莳婉猝不及防,惊喘道:“你.他,妈疯了?”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一拽,一下子从榻上跌落,重重地摔落在地。
脚踝处模糊的血肉被再次蹭伤,钻心之痛,几乎让莳婉难以再维持面上的神情,眼前隐隐发黑,几欲昏厥。
然,江煦只是静静凝视着她这幅模样,冷汗淋漓,止不住地颤抖着,不待莳婉反应,他便顺势欺身而上。
强硬地压制住她的一切挣扎和咒骂,唇齿相交,眼底的恶意和恨意肆意翻涌,“不是要惹我心软?”
“你看......”江煦拿起一侧桌案上的铜镜,镜中,清晰地映着莳婉此刻泪眼朦胧的姿态,“多美。”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瞥见她刻意半阖着眼,不容她逃避,再次凑至她唇边,轻轻啃咬着,片刻,更是将莳婉的呻.吟声尽数吞没。
“莳婉。”
“睁眼,看着我。”
莳婉被他一通欺辱,僵持片刻,到底还是睁开眼,入目,有一瞬短暂的模糊,接着察觉到的便是自己身体的不适。
而江煦的嗓音,还是照例的平稳,丝丝袅袅勾缠耳畔,以至于锦帛撕裂的声音都是后知后觉。
“你——”
“不、不行......”不要,他不能这样。
她绝对、绝对不能怀上江煦的孩子!
可江煦几乎就是卡着她的动作,转瞬,莳婉便被其轻易钳制,冰冷的脚铐发出一阵沉重的响,粗糙的铁环硌着莳婉纤细的脚踝。
空气中沉香的暖甜与鲜血的腥味相融,咸涩的泪水滑下眼眶,哭到最后,莳婉甚至连喘息都觉得格外艰难。
江煦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任何可能对她产生痛感的行为,只是以一种近乎凌迟一般的举动,不知疲惫。肆意地强占着。
如野兽一般,近乎本能地掠夺。
莳婉眼神空洞,不知过了多久,连最后那点儿抵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心头,窒息的屈辱感无限扩散。
良久,她方才闭上眼。
室内,一片安静之下,唯有沉重的镣铐,随着某种节奏,一下一下敲在冰冷的地砖上。
......
*
待莳婉醒来后,身侧,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接着,脚踝处便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浑身更是如同被重物碾过,骨头几乎要散架。
室内空荡荡的,莳婉静静躺了会儿,恢复了点儿体力,片刻,意识到脚踝处的镣铐还在,她的心脏更是抽抽得疼。
脚踝处应当是被上好了药,丝丝凉凉的,莳婉努力想回忆起昨晚的一切,然而却是杯水车薪,远眺,窗外的天似乎还没亮透,在此处,时间的界限被模糊,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具体过了多久。
屈辱、愤怒,宛如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
莳婉鼻尖一酸,下一刻,又死死咬着唇,忍住泪意。
哭泣无用。
无用......
无用......!
须臾,她方才勉强整理好情绪,自虐一般踉跄着起身,脚铐依旧锁在脚踝处,走动间,摩擦着肌肤,这回,莳婉亦是看也不看。
门外,冗长的暗道依旧没有尽头。
脚掌踩在冰冷的地上,此时,她唯有一个念头。
她得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哪怕离开的代价......
是死。
莳婉不记得她跑了多久,上次所见的那些侍卫们,眼下都不见踪影,她一瘸一拐,姿态狼狈,跑跑停停,一路向外。
灰蓝的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影子,渺小得仿佛随时要被这半亮不亮的天色吞噬,远处,有熟悉的嗓音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莳婉甚至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高处跑去,等力竭,甫一站定,才发觉自己竟是跑到了一处瞭望塔类似构造的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