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写信......究竟是何目的,还需要我点明吗?”
江煦突然开口,漆黑的眸子锁在她身上,压迫感只增不减,莳婉借着抹泪的功夫,匀了匀呼吸,心底咒骂两句,片刻,硬着头皮软声道:“无论你信不信,除那之外,确有关心在的。”
“我知晓你与突厥有仇,此去必定凶险,我也曾想过问问你的,只是你一来找我便是一通唇枪舌战,我如何——”说着,她忽然一愣,心底涌上的那股奇异感受不减反增,不像是纯粹的抗拒和厌恶,反而......
像是......
真的含着几分她话中所说的担忧与关心。
她一时有些发怔,电光火石间,浓密的眼睫止不住地眨着,显出几分心虚与紧张,她自己也无法明说的紧张,“......我如何心平气和去说这些。”
女子独自垂泪,蜷缩在床榻里侧,打眼一瞧,的确惹人心怜,但......心软的下场,他如今已经领教过好几回了。
“如今不必唇枪舌战,春宵一度,即刻便可解决。”
他骤然往前近了几分,看向她,手下没再去拽她的亵裤,但深不见底的黑眸却是更紧密地将人禁锢住,唇角微扬,好心提议道:“若你想表达你的关心,此举,是最优解。”
莳婉对上这样的目光,默默垂下眼睫,“......你这样不妥。”
不妥?江煦压下眸底翻涌着的戾气,耐心道:“你是我的爱妾,鱼水之欢,最是妥当。”语罢,男人微凉的目光微微停滞,透出几丝审视,“你是在拖延时间吧。”
她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他知道她不愿的。
他一直知晓。
但,那又如何?
一次不够便两次,两次不够便三次,次数多了,总有怀上的那日。
届时,有了孩子,一切便有了可以运作的余地。
莳婉本能察觉到危险,沉默两瞬,想找些借口,但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你既然知晓,就......不要强求。”
“我们心平气和聊一聊,寻求某种平衡,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很好?”江煦倏然道:“我觉得不好。”
他今日处理了大半日的事务,前些天为了赶路也是昼夜兼程,回来了却还是热脸贴着冷屁股,强压下周身的戾气,攥着莳婉衣摆的手恨不得要把这衣料撕碎,旋即,又克制地放轻了几丝力道。
仅仅几丝,衣料还是被揉出许多褶皱,再难抚平,“莳婉,我觉得不好。”
“唯一的一种平衡,便是你生下我的孩子,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
有了牵挂,羁绊更深时,他才能......
或许才能,给她一定的自由。
铜鹤灯台上,红烛垂泪,灯芯燃尽,混合着窗外清雅的月光,投在地上,汇成交织的大网,半晌,仅余的那点儿光亮也趋近于无。
“那就算是真的怀上了,我也不会让她出生的。”
莳婉迎上江煦的视线,后背不自觉渗出星点冷汗,极速拉近的距离,让她一颗心急促地跳动着,加快距离,一下又一下砸在这大半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你要试试看吗?”
“不行就一起......一尸两命,正好,我也不用再见到你了,江煦。”
太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似乎连这剧烈的心跳声,也会被对方所觉察。
她是在紧张吧?还是在害怕?正想着,心头毫无预警地被贴上,男人温热的掌心轻轻感受着她的心跳。
“试试看?”他的语气却显出几分不属于温情举动的危险,阴骘的眼藏于垂下的浓密眼睫中,明明脸色已是阴沉至极,却还是顾忌着,稳住语调,“行啊,那就试试看。”
试试看,便能得偿所愿了。
“你何必强求——?”
“强求?”江煦突然打断,眼底越发森寒,抬眼望向莳婉时,让她骤然止住了后面的话语,“我这是......美梦成真,怎么是强求呢?”
“你试试看啊,莳婉。”
“你敢死,我就敢招魂,请来方圆百里、千里,所有的道士,给你招回来。”
“是生是死,你都只许在我身边。”
“怎样?”他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极为美妙的、曾经预设过的场景,愉悦地勾了勾唇角,这回,长久地凝视着她,“你要试试吗?”
语罢,收回手,道:“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代劳?”
莳婉被这道赤裸裸的目光扎着,扫视着,只觉得两腮的软肉都在泛着疼,无意识轻咬着,身子不可自抑地发着颤,不发一言。
须臾,又听江煦道:“你放出府的那两个丫鬟,如今过得好像还算不错?”
“......你什么意思?”
江煦缓缓笑了下,又重复了遍,“自己来,还是我来?”半晌,见莳婉仍是冥顽不灵,忽地俯身而上,去吻她的唇瓣。
这次,莳婉没再反抗。
心跳声在江煦的手掌离开后跳得更加激烈,声声如擂鼓,某种可能性得到验证,被动迎上他的亲吻时,莳婉的脸色愈发苍白。
似乎是在质问,但更多的,是惧怕。
江煦见她复变乖顺,一时心底生疑,手下发了狠,不多时便听到了熟悉的喘息声,轻轻的,像猫儿挠似的,娇气。
他顿时不再思索更多,只一颗心投入,须臾,生生停下步伐,脸上喜怒难辨,“你来癸水了?”
莳婉整个人有些恍惚,闻言,这才后知后觉,想去看,意识到江煦还在,脸上一时红霞漫天,命令道:“......你闭眼。”
两人才经历过一通争执,她这番自然的命令,一时叫他好气又好笑,心底诡异地被安抚几分,见她目光无声催促着,乖乖闭上眼。
片刻,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嗯,刚来。”
他不死心,“这般凑巧?”
莳婉这会儿回来大半注意力,心下庆幸,瞧着江煦渐渐阴沉的脸色,忽地放声大笑,“江煦,你如今的脸色,当真有趣。”
“你合该拿个镜子瞧瞧——”
“莳婉。”他见她得意忘形起来,一时间那股燥意更甚,只是压久了难得见她流露几丝鲜活,渐渐地,那股针锋相对之气也散了几分,“就算无法......也有其他方法。”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也可尝试一番。”他铁了心,手臂更是坚硬如铁,丝毫不肯放松,紧紧禁锢着,语罢,好整以暇瞧她,边又凑近了些,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
他被莳婉骗过太多次,早知就算退步,也无法得到任何好处,既如此,索性灵活些,吃不到肉,也可喝上两口汤,以解饿意。
江煦温热的唇从莳婉的唇瓣处游移,须臾,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你心跳好快。”
“所以......”
散发出一股致命的蛊惑与诱惑,裹挟着她,一道坠入深渊,“你也想的。”
江煦的动作陡然变得凶狠起来,压着她的肩颈,两人一道陷入柔软的被褥之间,但偏偏始终紧锁着她脸庞的那双漆黑眸子,割裂地显出几丝不属于江煦本人的脆弱与可怜,“承认吧......莳婉。”
“你也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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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抛珠滚玉只偷潸”出自《题帕三绝句》,作者是清代的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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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印记 恨她这般不知悔改。
莳婉堪堪整理好的思绪很快再次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她甚至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有一瞬间,江煦的声音是从很远处传来的, 但可惜,两人近在咫尺。
近到, 她轻而易举瞧见了他眼底的祈求与哀怜。
“我......”莳婉的语气犹疑, 还藏着几分隐藏心底的惧怕, 她望着江煦咄咄逼人的目光, 忽地就有些失了声,片刻, 才肯定道:“我说了很多次, 我不愿意。”
话音刚落, 便有些心虚地垂下眼, 紧紧盯着黑暗里的某处, 刻意避开男人如针扎般的目光。
四下俱静, 胸腔内的心跳声更加刺耳, 一下又一下,江煦扫了眼,反问道:“你当真不愿?”
“不。”莳婉这次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是在拼命掩盖或是否定什么东西, 他瞧在眼底,隐于眉眼间那点儿阴郁和不愉神奇地往后退了几分, 再度回拢至岌岌可危的安全线内。
江煦闻言, 屈指轻轻蹭了下莳婉心口处,“是吗?”疑问的话语接连而至,不容她逃避半分,“既然不愿, 那为何。”
“心跳声,这般......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