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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半醉回春色,床幔轻摇晃,爱与恨的边缘逐渐溶解。
  ......
  翌日,晨光朦胧,细碎的光晕轻轻飘洒,奇异显出几分温馨之色。
  塌上,莳婉堪堪醒来,刚一有所动作,便陡然被拥进一熟悉的怀抱中。
  她似醒非醒,温顺地倚在江煦怀中,片刻,听见上首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调侃声,“怎得就累成这样?”
  莳婉正困着,闻言,眼皮也不抬,下意识应道:“这么早的时辰,也就你起得来。”
  这人是打定主意折腾她,不让她好过,真是烦人。
  听她嗓音里明显带着气,江煦丝毫不恼,温柔地摩挲着莳婉的脸庞,端视片刻,方才起身。
  莳婉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便知晓是这人又要离开去忙了,估摸着可能又是见不到人,忙轻咳两下,认真道:“药呢?”
  “什么药?”江煦兀自穿戴好,旋即示意丫鬟们先去外面候着,“你身子好了许多,这药以后只在午膳后喝一遍便足够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药。”莳婉不惯他,见江煦故意挑开话题,那点儿困倦也立刻散去了,“避子汤。”
  再一再二,莫不是还要再三?莳婉轻揉了揉太阳穴处,又好脾气地重复了遍,“避子汤,给我。”
  江煦神色不变,听完她这一番话,眉梢微挑,手下不忘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身子好不容易才好,这药寒凉,莫要再喝了。”
  莳婉不看他,沉默两息,只道:“先前我便说过了,江煦,不必让我再说一遍吧?”
  江煦眼底渐冷,压着怒气,面上笑意更甚,“莫要在此时倔着性子。”
  “......若是天意,你我二人,也应顺从才是。”
  “顺从?”莳婉深呼吸道:“不该出生的孩子,不让她出生在世上,这才算是顺从天意。”
  “你就这么不愿意生下我的孩子?”江煦早早便知晓她不愿,只是这次他出征期间,也由着她在外晃荡,又听到些许关心之语,心底总有一丁点儿不一样的声音,呢喃着,让他幻想着。
  万一,她其实也有点儿改变主意了呢?
  万一,先前只是她钻了牛角尖呢?
  希望越大,如今便越会被莳婉尖锐的态度刺伤,“我心所愿,从不曾改。”
  “好,好一个字字珠玑。”江煦心底最后几丝幻想也被剿灭,自欺欺人的愚蠢和被多次驳斥的怒气盘旋心头,他的脸色一时阴沉几分,盯着莳婉不肯退却的倔强模样,冷声道:“那你死了这条心罢。”
  “缘分天定。”话音刚落,便不再多说,只拂袖而去。
  见江煦离开,那些守在外头的丫鬟们这才犹犹豫豫立在门外,探出个脑袋,待莳婉吩咐说要洗漱、用膳,这才忙进屋。
  两人纠缠的光景,外头的阳光正好,洒落雕花窗棂,筛成规律的菱形光斑,莳婉端坐在软凳上,抬眼望向窗外,自虐一般睁大眼眸,好一会儿,才阖上双眼。
  缘分天定?
  事在人为,又岂是所谓缘分可改。
  *
  书房内,江煦一到地方,便与萧驰节和景彦等人商讨起事宜。
  “大王,靖北军大胜突厥一事传至洛阳,朝野震惊,据司礼监传来的消息,听说不日就会有求和文书递来了。”
  求和?江煦想到许久之前他等待朝廷传信的那次,冷嗤一声,“倒是此一时彼一时了。”等不来消息,他还曾派人秘密前往洛阳,此事虽隐秘,可依宁鸿的本事,必然能多少有所察觉,然结果不变,走至如今,也没什么多余好说的了。
  不过唏嘘两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若是有信递来,按兵不动。”江煦思绪沉沉,瞥见景彦心绪不宁的模样,道:“等等看,或许有别的‘惊喜’。”
  语罢,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万候义叛逃一事,本王心中自有计较,错不在你,不必挂怀。”
  此人原先便生出些不对的苗头,如今要紧的,是逃离之后,去往何处。
  一时间,下首众人皆沉默,萧驰节与景彦对视一眼,未多言语,待议事彻底结束,已是亥时三刻。
  夜色深深,四周一派静谧,江煦起身回屋,莳婉早已沉沉睡去,他刚一进门,便是丫鬟们备水、掌灯,虽简化了流程,却也是不可避免地闹出些许动静。
  莳婉被吵醒,迷蒙睁眼,果不其然见到江煦恰好沐浴完,大步走至塌边,她佯装睡得迷糊,翻了个身继续好眠。
  江煦瞧见她的小把戏,心下除了怒气,再度涌现几分冲动。
  他知晓莳婉不乐意被他盯着,不乐意见他,这一个多月,他全然不在她身边,使了怀柔之策,也步步退让。
  比之过去,可谓是进步颇多。
  可......
  她竟依旧躲着他。
  从暗地里,到如今明晃晃地逃避,甚至,连子嗣也不愿意为他生。
  连那一星半点儿的可能性也不愿意留下。
  这便是她所说的“也对他有情?”......
  耳畔,隐隐有一道声音蛊惑着他,桩桩件件,列出莳婉的罪行,她欺骗他,次数繁多,并且一旦有机会,她定然会逃离他。
  就像先前两次那样,头也不回,彻彻底底。
  以往,总会出现的另一道驳斥声,在此刻逐渐消散,江煦静心去听,如今,只能听到一片寂静,而后便是恶魔一般的回响。
  无限的、冗长的回响。
  一字一句,不厌其烦。
  嘲讽着他假装出来的大度,揭开他隐藏于心的不安。
  诸多复杂的情愫宛如丝线,将两人紧紧缠绕,一丝缝隙也不曾留下。待江煦抬眼,入目,是莳婉安静的背影。
  一动不动,像是未曾意识到,他正在她身旁,两人正处在同一个空间之内。
  他......正望向她。
  江煦起身,冷着脸上塌,将人揽入怀中,这一次,他手下几乎没怎么使力,不声不吭,垂眸凝望着,感受到莳婉在佯装镇定,忽地如云雾散开般,悄然勾了勾唇。
  是啊......何必呢?
  他手握权柄,威风正盛,想要谁,自然都是手到擒来。
  况且,莳婉亲口承认过。
  她待他有情。
  既有情,那便足够了,剩下的那些恨意,不足挂齿。
  江煦单手揽着她,回神,另一只手伸手去解莳婉的腰带。
  第68章 承认 “你敢死,我就敢招魂。”……
  江煦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莳婉忍着忍着便有些遭不住,猛然睁眼瞧他,语气冷冷, “.....你别太过分。”
  “过分?”江煦抬眼回望,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潭, 像是要将她吸入, 一寸一寸攀附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 莳婉见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讽刺道:“怎么?深更半夜,你一回屋便就是做这档子事儿。”
  她的语气很是费解, 但更多的仍是讽意, “我还以为你忙了这么久, 也该累了呢。”
  江煦沉默一瞬, 手下不停, 边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谁稀罕地关心你?我巴不得你死了!”莳婉翻了个白眼, 紧紧攥着腰带, 试图将其从江煦手里拽走,“你别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神经。”
  谁料, 江煦竟似是对这话熟视无睹, 轻轻地笑了笑,眸光讳莫如深, “是吗?”他望着莳婉倔强的眉眼,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她方才的话语。
  “若有丧亡,天下皆知。”......
  回神,手下略一用力,女子的亵裤便被拽下大半, 男人嗓音平缓,一片黑暗之中,被月光映照的英俊脸庞依旧与平日那般,平静非常,仿佛片刻前的那些阴沉之色也都是莳婉的幻觉。
  但此时,他周身的气质却似乎又有些不同。
  露出獠牙,吐着信子,不知何时悄然绕上她的脚踝、颈脖,张口便要留下印记,“这便过分了?”
  “那......还有更过分的,又将如何?”
  莳婉攥着亵裤,将其拽回原处,不肯叫他解开,僵着语调道:“你这么说,倒是叫我也寒心了。”
  不肯给她喝避子汤药,她哪里还能再与这人做那档子事儿?若是真有了......莳婉光是想了想那画面,心底便隐隐有股抽痛之感,权衡再三,悄然软了几分语调,“我若是真的丝毫不关心你,又岂会问你那些?”
  “场面话,问一句便是了,我何必又给你写信呢?”本也是为了试探之用,想不到今日还给了她颠倒黑白的依据,她边说着,眼眶不知为何竟也生出些润意,片刻,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抛珠滚玉只偷潸,更显弱柳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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