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单知道爱上人类是有生命危险的,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的危险。
安蓝尽力把头往后仰避开宫九的手,生怕对方一个把持不住就掐着他的脖子咬过来,虽然他从没有在人类的餐桌上见到人形生物,但宫九的语气太兴奋了,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或者说情话。
伸手抵在宫九胸前,安蓝警惕不安地和宫九对视,考虑着要不要先催眠,他爱宫九是真,但也不想变成什么食物,这岂不比变成魔药材料还悲惨?
半晌宫九深深吸了口气,“你刚才唱的什么?”
虽然安蓝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语言障碍了,但唱歌的时候还是用本族语言的多,宫九也听不懂,只能根据效果猜测大概的作用。
安蓝委委屈屈地回答,“情歌。”
他只是想为自己的伴侣唱一首情歌,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反而激起了九公子的食欲,这合理吗?
难怪……宫九压制住心中汹涌扭曲的情愫,理智觉得自己该教训一下这条鱼,却在对上安蓝忐忑惊悸的目光后开不了口。
他现在估计连命都能给对方,根本舍不得对安蓝说什么重话,幸好歌声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宫九渐渐缓了过来。
他放开安蓝沉着脸离开了浴池,以前总觉得自己要被无尽的空虚折磨疯了,等安蓝一来空虚是没有了,但他又总觉得迟早有一天要被这条鱼逼疯。
但越是这样他好像就越沉迷,气过了之后还是当宝一样捧在手心,一次又一次。
宫九:“……”
这合理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蓝扒着池壁小心翼翼地在后面看着他,猛然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心中一惊,哗啦一下沉了下去。
安蓝暗中观察,看到宫九喝完两杯酒神色也平静下来了才变成人上来。
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穿好衣服后看到宫九披了件单衣头发湿漉漉地坐在那里,出于讨好安蓝向那边招了下手,细小的水珠浮现在宫九周围然后汇成一团飞进了浴池里。
宫九放下突然空了的酒杯,无奈地唤道:“过来。”
安蓝也算锻炼出来了,看神情听语气就能判断出宫九大致的状态,估摸着自己应该不会受到伤害了,听话地走了过去。
宫九重新倒了杯酒,平静地说:“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小东西约法三章,否则对他对安蓝都不好,他不是每次都能控制住自己。
安蓝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脸温顺地坐在了宫九的大腿上,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九公子,你别生气了,好吗?”
宫九:“……”
宫九面无表情地将酒一饮而尽,杯子被他随手扔在了桌上,而后他低头按住安蓝的后颈,将一口烈酒渡了过去。
他本想好好说话的,但他是个男人,并且不是柳下惠,凭什么被精神和身体双重撩拨后还要坐怀不乱?
他就算喜欢被折磨的痛苦也不是在这方面。
烈酒不在安蓝喜爱的人类食物名单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酒量可言,他被喂的一口上头,又辣又热,晕乎乎的软在宫九怀里被他吻着迅速失去了思考能力。
宫九正准备品尝一下醉鱼的滋味,外面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王怜花在门外彬彬有礼地问,“二位洗完了吗?”
第68章
让送信人退下后宫九幽深的目光落在王怜花身上,王怜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镇定笑道:“九公子接下来是要去京城吗?”
宫九颔首:“不错。”
王怜花立刻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然而刚走出两步宫九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必,你不会和我们一起上路。”
“……”王怜花脸上的笑容要绷不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宫九坐在椅子上漠然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什么“不会一起上路”,“还有什么话要说”……王怜花强笑道:“何至于此?”
不就是敲了个门,至于就要他的命吗?
宫九冷冷道:“我不喜欢留下隐患。”
这就成隐患了,王怜花感到非常绝望,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即便宫九杀了快活王,但他既然用剑,那应该没有安蓝那种抬手就要人命的本事,自己就算不敌,也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
还不等他下定决心有所动作,宫九再次开口,“你现在就动身,去京城找一个人。”
王怜花一时反应不及,愣了下才问,“只是去京城找人?”
宫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难道你更想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找什么人?”王怜花立刻肃然问。
宫九:“陆小凤。”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挚友之一,现在西门吹雪即将和叶孤城进行生死决斗,他不可能不在京城关注这场比试。
王怜花十分乖觉地没有追问原因,“找到他我要做什么?”
“成为他的朋友。”
这个任务很简单,王怜花暗暗松了口气,且不说陆小凤本来就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以王怜花的本事,只要他愿意,很少有人能拒绝他的亲近和示好。
但是他很快又发现一个问题,欲言又止了片刻,他拎着脏兮兮的裙子看着宫九委婉地说:“我这样去找陆小凤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除了聪明,陆小凤的风流也是人尽皆知,不能说是来者不拒,但他确实对漂亮女人没什么抵抗力,何况男人在面对男人和女人时态度和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万一他去接近陆小凤,陆小凤把他当成真女人爱上他怎么办,王怜花对此深感忧虑。
好在宫九没有打算继续在穿着上面为难他,“随你。”
想到自己不但能离这对可怕的情侣远远的,不必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还终于能换上久违的男装恢复男儿身,王怜花几乎要热泪盈眶。
他迫不及待地说:“好,我现在就动身!”
宫九悠然开口,“要是等我到了京城在陆小凤身边找不到你,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王怜花这个人了。”
王怜花狡猾如狐,又十分不安分,对他更没有半点忠心可言,一旦没人镇着就要脱缰,要不是还有怕死和识时务这两个优点,宫九宁愿直接杀了也不会把他放出去。
万一他中途又生叛逆,直接逃走,以他们母子二人的易容术再想找到恐怕难如登天,但宫九也不是善茬,就算找不到人,他也能让王怜花母子从此变成阴沟里的老鼠,永远只能用别人的脸活在世上。
王怜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微哂,隐姓埋名的日子他又不是没过过,只是实在没有必要杠上宫九这个疯子和安蓝那个小怪物,现在宫九这种嫌他碍眼碍事把他远远打发掉的状态就很好。
将王怜花打发走后宫九便准备回浴室,刚才安蓝趁着他换衣服的时间自己又醉醺醺地扑腾回浴池里,宫九便放他在那玩水,反正也不必担心他一只鱼会淹死在浴池里。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砰——的声音,好像重物从高处落水的声响,宫九顿了下然后猛地推开门,高高跃起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半人半鱼的美丽生物跳出水面又潜入水底,迸溅开来的巨大水花让浴池周围像被洪水冲刷过一样,一片狼藉。
宫九皱了下眉,这浴池实在太小了,日后一定要修个大的。
听到动静的安蓝从水里冒出头来,愣愣地与宫九对视,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安蓝露出一个纯洁又无害的笑容,用端庄优雅的姿态朝宫九的方向游来,而后扒着池壁一脸乖巧的看着宫九,缓缓哼出轻柔又充满诱惑的曲调。
宫九完全没有丝毫抗拒的念头,他走到池边蹲下身微微低头凝视着安蓝,扇形的耳鳍因为兴奋抖动了一下,安蓝眼神更加温柔无辜,他徐徐伸出手臂勾住了宫九的脖子,一点点朝自己拉进,在即将吻上宫九的时候猛然用力将对方拖进了水里。
他抱着自己心仪的猎物在池子里游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无法在平滑的池底找到一个可以藏匿的地方,最后只能焦躁地将宫九按在水底,放在一个靠角落的地方。
宫九全程没有任何挣扎反抗,安静的任他为所欲为,安蓝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疑惑的泡泡。
从来没见过这么乖这么配合的猎物。
宫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摸了摸那漂亮的耳鳍,小东西发起酒疯还挺别致,或许想这样做很久了吧,把喜欢的东西拖进深海藏匿——毕竟是一条鱼啊,水里才是属于他的领地。
幸好自己的水性非比寻常,否则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溺死在水里了。
安蓝被他摸着耳朵没有躲避,这个猎物真是越看越喜爱,而且他感觉到对方好像也很喜欢自己,这个模糊的认知让他高兴异常,亲昵地贴近宫九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再次柔声唱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