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虽然是在水里,人鱼的歌声还是清晰的传进了宫九的耳朵里,本就没有抗拒之心的他很快在歌声中神魂颠倒,揽住安蓝刚吻上去,扑通一声一个人跳进了池子里。
  安蓝瞬间收了声,飞快转身将宫九挡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那个胆敢闯进他领地的生物。
  而跳进池子里的那个人在歌声停止后立刻清醒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安蓝,连窒息都忘了,直到憋不住才浮上水面,张口就发出一声尖叫,“妖——”
  一根玉簪破空刺穿了她的的喉咙让她声音戛然而止,女子惊恐地睁大着眼睛倒在了浴池里。
  思维迟钝的安蓝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游过去查看却发现这个奇怪的入侵者已经死了,又后知后觉地认出了宫九的簪子,于是拖着尸体送到了宫九面前。
  虽然这里是他的领地,但他非常喜欢宫九,愿意将他的战利品还给他。
  宫九看着安蓝一脸认真讨好送到自己面前的尸体,叹了口气,看来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温存的地方,尤其他刚才还没有来得及关门。
  宫九跃上岸,然后朝安蓝伸出手,“水不干净了,上来吧。”
  让一条鱼上岸?安蓝迟疑地看着他,神色有些挣扎,他不是很想上去,但他又怕宫九就这样一走了之,想着要不要再唱歌把对方引诱下来。
  宫九对他何等了解,立刻看懂了他毫不掩饰的心思,沉声道:“你不我的听话了么?”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条被反复训练后安装上的弦,醉得不轻的安蓝这才委委屈屈地抓住他的手被宫九拉了上去,幸好他还知道上岸以后要把尾巴变成腿,就是变得特别粘人起来,一直抓着宫九不撒手,这让宫九十分受用,并决定以后要多喂他几次
  至于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侍女,宫九之前已经吩咐不许有人靠近这里,不管她是无意路过被安蓝的歌声吸引了进来,还是带着什么不明目的接近结果中了招,既然她看到了安蓝的真身,那么便绝不能留。
  等宫九抱着晕乎乎不太会走路的安蓝回到房间后,发现对方已经抓着自己的衣襟睡着了。
  宫九将人放在腿上,手边没有干巾布,便顺手扯过桌布给安蓝擦拭他那头湿淋淋的长发。
  他的手是握剑的手,杀人的手,现在却耐心细致地为怀中人擦干湿发,像是从中获得了某种乐趣。
  不过宫九毕竟是尊贵的世子殿下,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发现那头浓密的长发擦来擦去还是湿的,他不耐地扔掉桌布运起内力,很快就将潮湿的头发烘干了。
  五指梳理着柔顺的长发,打理完毕后宫九才将安蓝塞进被子里让他安稳睡了。
  因为京城那边的事情不容耽搁,所以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等第二天安蓝酒醒恢复后就立刻动身,日夜兼程下终于在九月十五之前赶到了京城。
  这是安蓝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人类世界的繁荣,孤悬海外的岛屿、苍凉荒芜的沙漠、或者那些曾匆匆路过的城池,都无法与这人类至高权力所在的皇城相提并论。
  人真的非常非常多。
  京城里不许纵马,安蓝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宫九,心中久违的有些紧张,虽然他上岸很久了,接触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人口这么密集的情况,而且周围好像总有人在看他。
  在那些视线的注视下,安蓝抬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耳朵,总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耳朵现了原形,暴露了身份,才引来这样奇怪的关注。
  察觉到他的不安,宫九安抚地摸了摸安蓝的肩,亲昵的动作同时变相的宣示了所有权。
  那些目光他自然是了解的,毕竟就算是他,在第一次看见安蓝时,也被那非人的美丽所惊艳,只是这小东西很快用他感人的常识和智商淡化了那份容貌带来的冲击。
  以至于让他直到此时才深刻意识到,原来这个小东西也是很能勾人的——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认知。
  意识到这点后宫九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将安蓝带入了太平王府。
  第69章
  太平王曾经也是很有野心抱负的,不然当年不会处心积虑将一双儿女送给吴明培养,还一直保留着宫九的世子之位。
  只是多年的隐忍伪装好像快要弄假成真,年龄的增长消磨了他的雄心壮志,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宫九也因为聚少离多、性情难测,不但让他无法亲近,还有时会心生惧意。
  加上几年前赵王谋反未遂,阖府上下满门抄斩,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对太平王又是一个打击,让他生出了不如就当一个富贵闲王终此一生的念头。
  所以父子相见,场面实在称不上有多温情。
  太平王几次旁敲侧击,想要问出宫九此次来京的真实目的,他完全不相信宫九只是来看一场江湖人的比斗。又暗示他自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年纪大了,就想颐养天年,平安终老。
  宫九微微一笑,温声道:“我明白。”
  太平王:……光明白有什么用?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儿子是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的存在,又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能指望对方像自己一样只图自保和安逸。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妹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
  宫九以前偶尔也会带属下回来,只是那些人外表看着人模人样,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煞气,这次带回来的却看上去又干净又乖巧,还漂亮得很,要是个女人,太平王就要以为那是他未来的儿媳妇了。
  “我没让她跟来。”宫九神情自若,坦然回答,“带回来的那个是世子妃。”
  太平王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孝子说了什么玩意,顿时头晕目眩血压拉满,缓了缓才哆哆嗦嗦怒道:“荒谬!你在胡说什么?!”
  宫九神情淡淡的,“就是您听到的那样。”
  太平王气到说不出话,指着他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不是要……怎么能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
  玩玩也就罢了,真娶个男人宫九还篡个屁的位,就算让他篡成功了,这天下岂能容一个纯纯的断袖当皇帝?
  “这便不劳父王操心了。”宫九脸上又挂上那温和又疏离的微笑。
  太平王感到非常无力,他实在是拿宫九这个儿子没有办法,既阻止不了宫九造反,也阻止不了他喜欢男人,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一个爹当到他这种程度他也很绝望。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退而求其次说:“你要和……你不肯要女人也行,那件事就别做了,成吗?”
  宫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父王说笑了,我岂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
  当然是全都要。
  太平王:“……”
  他从来不知道“养虎为患”这个词能用在亲儿子身上,如果不是造反这种事铁定会牵连全家,他都有直接进宫告发的冲动了。
  太平王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爹的份上……”
  放你可怜的老父亲一马?
  宫九气定神闲地颔首,“我定然竭尽全力让父王成为世上最尊贵之人。”
  父子俩单方面的不欢而散,太平王回去就在自己院子里称病,半点不想再看见这个糟心的儿子,反□□里基本都是宫九的人,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但凡他一回来,自己这个太平王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谁知他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了,不孝子还不肯放过他,竟带着他那相好的来看(气)他。
  “这是我父亲。”
  宫九将安蓝带到病床前对他介绍,语气好似在给安蓝看一个新奇的东西,让躺在床上装病的太平王顿时心梗。
  该死的吴明到底是怎么把他儿子教成这副德性的?!
  安蓝也不太懂人类的那些礼仪,只好奇又带点敬畏地看着床上的太平王,能生出九公子这样的强者,他的父亲一定也很强大吧,就是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友好的样子。
  他一时有些紧张,忍不住往宫九身边靠了靠,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后才怯怯跟太平王打了个招呼,“您好。”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太平王看在眼里,气不顺之余又心生疑惑,宫九怎么会看上这种兔子一样的小东西,除了看着漂亮还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吗?
  虽然很想要让这逆子赶紧滚,但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太平王瞪着眼恶声恶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安蓝被这突然其来的恶意震住,有些不解又有些无措,扭头朝宫九看去,“九公子,你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太平王也被他的直白震住了,喜欢当然是不可能喜欢的,但这小子为什么能这么一点不含蓄地就问出来,不怕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宫九向来是不会做打圆场这种事的,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安蓝不解又无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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