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之前无所不能的自己,也会在云湛要走这个简单的事实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最后溃不成军。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云湛唇边溢出,带着一丝无奈,她开始妥协了。
裴颜汐哭成这个样子,她也不忍心。云湛伸出手,有些僵硬地轻轻放在了裴颜汐有些凌乱的发顶上,动作还有点犹豫。
我知道了。
云湛的声音很轻。
这些事之后再说吧。
一句没有承诺的缓兵之计,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瞬间点亮了裴颜汐黑暗混沌的世界。
之后再说,意味着不是现在就走。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觉得这时缓兵之计,可如今,裴颜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云湛现在不走,就是好的。
她不想...真的做到那一步。
做出让云湛讨厌的事情来...
裴颜汐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止住了,她抬起头执拗的看着云湛,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束亮光。
真的?
裴颜汐不确定地追问,声音依旧沙哑。
看到云湛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反驳,裴颜汐终于安心下来,那灭顶的恐慌如潮水般退去。
她立刻松开紧抓着云湛的手,有些笨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膝盖一阵发麻,身体晃了一下,但她毫不在意。
你、你还没吃饭吧?
裴颜汐的语调轻缓,带着一种讨好般的殷勤:肯定饿了,都这么晚了。我我让人给你买你喜欢吃的,就是月都城南那家私房菜,你上次说过想吃,我还记得。
裴颜汐一边说,一边已经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还有些颤抖,差点没拿稳。
云湛还没来得及回应,裴颜汐已经拨通了电话,报了几个菜名以后挂断电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很快,她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玻璃杯壁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显然是精心调节过的水温。
喝点水,润润嗓子。
裴颜汐将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云湛面前,这份小心翼翼和前一刻的崩溃截然不同,却又一脉相承,都源于同一种深刻的恐惧,那就是害怕失去云湛。
做完这一切,裴颜汐并没有坐下,而是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她借着工作名义,不再去打扰云湛,只是坐在离她比较近的位置。
她不敢再直视云湛的眼睛,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一遍又一遍地、悄悄地偷看她。
第134章 if-裴线(8):我会嫉妒的发疯
这一夜,云湛睡得有些沉。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她有点想喝水,一手将凌乱的发丝撩到后背去,转头就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裴颜汐放的保温杯。
云湛回神,看到那个保温杯表情有些复杂:她们说的对,你真的很适合谈恋爱...可是我...
她无法忽视裴颜汐明晃晃的关心,云湛也做不到践踏她的真心,打开保温杯,里面还冒着热气,轻轻抿了一口,不烫嘴,刚好可以喝。
自己现在到底对裴颜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云湛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裴颜汐两个小时之前放的,那个时候你睡得很沉,我就没打扰你。21插了一嘴:学姐其实...还做了一点别的事情,咳咳,你想知道吗?
两个小时以前,21亲眼看到裴颜汐打开了云湛的房门。
午夜...
云湛卧室的门把手被缓慢地向下压动,金属锁舌回缩的声音穿过来,最后消融在浓稠的夜色里,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裴颜汐侧身走了进来,她反手将门轻轻带上,直到锁好门,才彻底松开手。
她没有开灯。
房间里很暗,只有百叶窗的缝隙漏进几缕寡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裴颜汐在黑暗中站了几秒钟,让眼睛适应这片昏暗。
很快,那张床的轮廓在她视野里清晰起来,像一片静谧的等待她停靠的孤岛。
空气中浮动着云湛独有的气息,是干净的皂角香和她身体本身散发出的淡淡暖香。
白天的时候,裴颜汐不敢靠近,可心头的念想却愈发浓郁,这味道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却也让一种更深沉的欲望从心底缓缓浮起。
她脱掉拖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裴颜汐站在她的床边,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云湛的脸。
云湛侧躺着,蜷缩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细碎的黑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更衬得那张脸小巧而苍白。在月光下,云湛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睡梦中的她,褪去了白日里对她的所有戒备,只剩下纯粹的、脆弱的柔软。
真美。
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裴颜汐的喉咙开始干燥,她伸出舌尖,缓慢地带着一种几乎沉溺的迷恋,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裴家大小姐,她剥下了所有体面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最卑劣的想法,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卑劣如昔,却又按捺不住地觊觎着橱窗里那块最干净、最甜美的奶酪。
她知道自己或许不配,知道自己的爱是扭曲的、是会弄脏她的。
可她控制不住。
晚安,云湛。
巨大的渴望驱使着裴颜汐,让她缓缓地弯下腰,身体的阴影将云湛完全笼罩。
裴颜汐伸手撩开自己坠下来的发丝,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将自己的唇印在了那片柔软的唇瓣上。
云湛的唇有点冰冷,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让裴颜汐心跳如擂鼓。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睡梦中的云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心微蹙,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咳嗽声。
她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扰人的东西。
就是这个动作,让裴颜汐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没有躲开,反而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云湛那只挣扎着举起的手,云湛的手腕纤细,被她牢牢地攥在掌心。
裴颜汐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怕云湛醒了。
她拉着云湛的手,引导着它,穿过自己睡衣的缝隙,最终,将那只柔软无力的手,按在了胸口那片柔软饱满的肌肤之上。
这是我的心,没有你,它就不会跳动。
隔着薄薄的衣物,云湛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裴颜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云湛想收回,她却不松手,强迫着它摁在自己的心脏处。
是你的。
裴颜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好了,我都说完了,她也没做啥,就是过来亲了你一下。
21说完,云湛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她摸了摸自己被吻过的唇,好像上面..真的有裴颜汐的玫瑰味。
她真的要好好想想,自己跟裴颜汐的关系了。
清晨,餐厅里手磨咖啡的醇香与烤面包的麦香交织在一起。
裴颜汐坐在餐桌的主位,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v领真丝上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显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又不失端庄。
鼻梁上架着一副纤细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财经报纸上,端起旁边的骨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自持。
云湛恍惚了一瞬,思绪回到之前跟裴颜汐一起上体态课的时候。
那时候的学姐,衣冠楚楚,也是这样的优雅、高傲自持。
云湛在她的对面坐下,沉默地喝了两口牛奶,然后抬起了头。
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质问、也没有躲闪,云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裴颜汐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仅仅是一瞬,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缓缓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去看报纸,而是抬起眼,目光越过金丝镜框的上缘直直地看向云湛。
镜片反射着清晨的光,让她深邃的眼眸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对,是我。
她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没有丝毫的迟疑或歉意,仿佛承认的不是一次卑劣的偷吻,而是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她就像一个衣冠禽.兽,用最优雅的姿态,承认了自己最恶劣的行为。
云湛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得如此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