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云湛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格。
裴颜汐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则是网中那只早已被缚住翅膀的蝴蝶。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又压抑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大约两个星期后,云湛的精神状态终于恢复了一些。
感官渐渐回笼,她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新着社交媒体,试图用这些外界的纷扰信息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一条被顶上本地热搜的新闻标题吸引了她的视线。
#明顿学校招生办主任张正元涉嫌巨额贪污,多人被带走调查#
张家?
云湛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新闻链接。
报道详细罗列了张正元多年来通过非法手段侵学校资产、进行内幕交易,为资质不够的贵族子弟提供入学途径,以及收取巨额贿赂的种种罪证,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咋舌。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证据太详细,后面像是有人操控一样,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
报道中还配上了云湛之前拍的照片,云湛点开一看,这个绝对是自己拍的...
所以,是裴颜汐拿走了吗?
新闻的最后,云湛看到那位意气风发的招生办主任被带走时面如死灰、狼狈不堪的照片。
整个张家,一夜之间,大厦将倾。
这就是裴颜汐的手笔。
第133章 if-裴线(7):它喜欢你,没有你不行
裴颜汐的雷霆手段,云湛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会解决的那么快。
云湛蹲在沙发上双手抱膝,将脸埋在了膝盖里,她没穿裤子,露出的双腿白皙修长,这段时间自己都穿着睡衣,就跟裴颜汐圈养的小宠物差不多了。
云湛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原来...当金丝雀是这种感觉。
玄关处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云湛听的出来是裴颜汐回来了。
裴颜汐身上还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女式西装,下身是同色的高腰包臀裙,包裹着她挺翘圆润的臀部曲线,行走间,修长双腿的弧度优雅。
裴颜汐刚处理完公司里的糟糕事情,身上压抑沉闷的氛围尚未完全褪去。
她不知道云湛有没有睡醒,担心吵醒她,索性脱下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没开灯?还没睡醒吗?
裴颜汐轻声呢喃,窗外一抹昏黄的透进来,光线柔和地倾泻在地板上,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而静谧的氛围里。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身影。
云湛就坐在那里。
她没有看电视,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宽大的居家服让她显得更加瘦弱,终日不出门,云湛的肌肤似乎更白了一些,像一只在巢穴中安静等待主人归来的幼兽,昏黄的光为她纤细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又乖顺。
听到开门的声响,云湛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向玄关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云湛的眼神里有一丝惊醒后的茫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畏惧的情绪。
云湛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无声地问候。
就是这个眼神。
这个完全顺从的、甚至有些害怕她的眼神,瞬间击中了裴颜汐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温热的潮水般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平了她一日工作的疲惫与烦躁。
裴颜汐勾起唇角,她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非常喜欢。
喜欢一回到这个只属于她们的空间,就能看到一个完全属于她的、被她占有了的女孩。
云湛不必再像没确认关系之前那样浑身长满了刺,处处说着拒绝她的话,还和时明月、温似雪不清不楚。也没有用那种倔强的眼神挑战她。
这很好,云湛只需要像现在这样,乖乖地、安静地待在原地,用她全部的身心来迎接自己的归来就足够了。
你下手倒是挺快的。云湛又将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
你的资料也派上了很大的用场,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裴颜汐在云湛面前半跪下来,亲昵的伸出手,想默默云湛的头。
指尖即将触及发丝的那一刻,云湛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裴颜汐的眸光暗淡了一瞬,指节变得僵硬,她的手尴尬的悬浮在空中,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算了...云湛现在,心情不大好。还是不要勉强她了。
裴颜汐在心里劝导自己,可接下来云湛说的话,差点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学姐,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以后,我可以出去租房子住吗?
云湛说的每一个字,裴颜汐都听得懂,可是连成一句话以后,裴颜汐又好像听不明白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云湛那张带着小心翼翼神情的脸在她的视野里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话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扭曲地回响。
出去住?
出去住?
人受到极度刺激的时候,脑中是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裴颜汐只知道...
她要走。
云湛要离开她。
这个认知在她混沌的意识里炸开,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体面、掌控力炸得粉碎。
她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喉间溢出。
前一秒还居高临下、姿态优雅的裴颜汐,此刻像是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猛地向前一步,踉跄着跪倒在云湛面前的地毯上。
膝盖与柔软的羊毛地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也顾不上什么自尊了。
她抓起云湛放在膝上的手,云湛的手冰凉而纤细,被她滚烫的手掌握住时,还往后缩了一下。
裴颜汐抬起头,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竟蓄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与哀求。
在这里不好吗?
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从容。
是我对你不好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我,我改我都可以改的
学姐,我不太习惯这样。
云湛有些抵触这样的生活,她向往自由,喜欢探索,不爱拘束。
如果一辈子都要做裴颜汐的笼中鸟,她情愿折掉一只翅膀,也要离开这里。
你的占有欲太强了,也太霸道了,其实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我们是一种人,我们都喜欢让别人臣服自己,可我...不想做你的附庸。
云湛低下头。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她一直都是坚定自主的,有自己的底。
可这件事以后,她意识到了,她无法和裴颜汐抗衡,如果真的争执起来,那么她只会是落败的一方。
所以,我希望你看在我们认识了那么久的份上,能够不要强迫我。云湛牵住她的手,这无关感情,只是她的愿景,她想做自己,仅此而已。
云湛,对不起...我不会强迫你的,你还想要什么?你告诉我,钱?名分?还是还是你讨厌我碰你?我以后不碰你了,只要你不高兴,我绝对不碰你一根手指头,好不好?
云湛眼底闪过绝然,裴颜汐都要语无伦次了,她像个溺水的人,慌乱地抛出所有能想到的筹码,卑微得不像话。
学姐,我...云湛叹息了一声。
那份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狼狈的乞求。
别走云湛,别说这种话
裴颜汐的额头抵在云湛的膝盖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抑制不住地颤抖,温热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云湛的裤脚。
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我把所有阻碍你的人都清理干净了你为什么还要走?
外面很危险的,她们知道了你跟我的关系以后,他们真的会伤害你、利用你,你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一切,我能保护你你为什么不懂?
裴颜汐像个迷路的孩子,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逻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求求你别离开我。
裴颜汐攥紧自己的胸口,掐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说:没有你这里不行
那最后的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最沉重的枷锁,将她自己牢牢地困在了名为云湛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