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云湛怔了怔,几乎是没过脑子就回答: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不要去试想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云湛走上前去,拽住了时明月的手:时明月,你不开心吗?
时明月抿了抿唇,唇线抿得笔直,像一道被拉紧的弓弦。
时明月低声说:她已经不是学姐了,她是校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固执。
她不想听到云湛喊裴颜汐学姐,那个称呼太亲密,太柔软,像是把某段她未曾参与的过去强行摊在她面前。
云湛恍然大悟:是因为这个么?当时我还没有对象,而且她比我大一个年纪,所以才喊了学姐这种有些亲密的称呼
时明月背对着她,看不见情绪,只是低声说:当时我也没有女朋友,而且我们也同校,为什么你不喊我学姐?
她想起来,云湛之前一直都是叫她的名字。时明月,连名带姓,清清冷冷,像一道被规矩框住的界线。
而学姐这个称呼,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带着一点柔软的亲近,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心底泛起嘶嘶的酸涩,像被未熟的青梅汁水溅到,细小却尖锐。
时明月没再说话,只是背脊挺得更直,用端庄的仪态压住那点不合时宜的嫉妒。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乱她耳边的碎发,也吹乱她心底那点隐秘的渴望。
她也想被云湛用柔软的称呼唤过,哪怕只有一次。
一丝铁锈味在齿缝漫开,却抵不住胸臆里那股酸涩。
时明月听见自己心跳嘈杂,每一下都在重复,她刚刚喊的也是名字...
这念头一冒,胸口便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是不是我太无理取闹?
时明月自问,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自己的体面。可那酸意仍在发酵,逼她承认:她不满意云湛这样唤裴颜汐,她想要一个更亲昵、更偏爱的称呼。
念头尚未蔓延成潮,云湛忽然伸手,直接扣住她腕骨,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时明月撞进那副肩膀,听见他心跳急促,像鼓点敲在她耳膜。
对喜欢的人总是会小心翼翼的。
当时我不喊你学姐,是怕冒犯你我们差距那么大,我怕一开口就逾矩。
云湛低头,吻落在时明月的侧脸,像被小猫啄了一口::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是我的学姐,你是我老婆啊,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时明月睫毛颤了颤,没抬头,只把下颌轻轻往她肩里埋了半分,动作很小,却让呼吸与心跳同时缓下来。
她的眼尾还留着一点未褪的水光,却在云湛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弯出一道极浅的弧,像雪夜里被暖灯映亮的冰棱,冷意未散,光泽已柔。
她没出声,也没回抱,只把指尖在云湛袖口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好了,我们快走吧。
随后,时明月站直了些,背脊依旧端庄。
后院
阳光正好
裴颜汐喝了一壶茶了,在椅子上坐了半天不见云湛的人影。
她皱了皱眉头,指尖叩住茶杯,这两人该不会丢下她亲热去了吧...
想了想,裴颜汐觉得这种想法还是不成立的,云湛跟时明月都不是那种人。
不好意思,来迟了一点...
后院外的木门被大力推开,云湛急匆匆的过来了。
时明月跟在云湛身后,面色淡然,耳后泛着薄薄的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圆桌铺着亚麻桌布,纸页摊开后像一片冷白的雪。
那就别耽搁了,抓紧看看吧。
裴颜汐俯身,铅笔尖在字里行间游走,圈出的名字一个个刺目,力道有些重,纸背被划出浅浅的凹痕。
这些人在上流社会的名声普遍不好,不少人借着学生的人脉和她们的家长接触,环环相护,涉及很多钱权交易,其中...有裴映的人。
这几年,明顿学校争议不断,相比跟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裴颜汐声线低而冷,怒意被克制得只剩一点哑:之前查校长,我还没准备查到自家人身上,看来现在是不得不查了。
时明月抬眸,语气不疾不徐:我记得你打算怎么办?
裴颜汐没抬头,铅笔在指尖转了个极小的圈,声音平静:现在明顿学校是我的资产,我不会允许我的地盘上出现蛀虫。
她要的是彻底掌控明顿学校,重复恢复它之前的辉煌。
裴颜汐的笔尖轻敲纸面:教育行业一旦涉及贿赂,必然导致陨落和腐败。明顿内部的蛀虫太多,我会按照这个名单,逐一清理。
她说得极慢,铅笔被收回笔夹,金属轻响。
裴映跟她关系不算好,甚至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不过这不是公报私仇,是公事公办....
时明月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我在上面,看到了宋苑,她也是穿越者,大概是在30年之前来明顿学校任职的,算算日子,现在或许还没有去世。
云湛在资料上划出了宋苑的名字。
如果要调查这个学校内部的事,或许她要更关键一点。
第89章
云湛跟裴颜汐道别以后,跟时明月一起回了家。
晚间,云湛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夜灯把书房映成暖黄色,云湛却缩在椅子里,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去哪里找宋苑呢?
她完全没有能联系到宋苑的方式...
裴颜汐现在去查裴映了,目前应该帮不到她。
再者,穿越者的事情,由她来或许更好。
云湛颇为烦躁的饶头,灵光忽然在大脑深处闪了一下,她猛地坐直,椅背发出咔地轻响。
裴颜汐地下室那份泛黄的文件,貌似有关于宋苑的纪录。
云湛努力回忆,字里行间跳出脑海:
【近代1968年,温家嫡女温冉于松鹤楼卖唱,一身着华贵的千金小姐时常前来捧场,其女名为宋苑此后二人抛下凡尘,隐居于山林中,岁月静好、细水流长。】
温冉,应该是温似雪的长辈;宋苑,正是温冉的金主加妻子。
线索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层一层呈现在云湛的眼前。
或许...可以找温似雪问问。
第二天,云湛去了温似雪的咖啡厅。
上午十点,街角落地窗透进一片温柔的日光。
云湛隔着马路望见咖啡厅里靠窗的温似雪。
少女的杏色毛衣外套裹住肩线,衣摆自然垂落,她低颈翻书,左肩垂下一根松编的长辫,发梢在纸页上轻轻扫过,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安静得像一幅被岁月遗忘的油画。
窗外人来人往,她却自成一方小宇宙。
咖啡杯沿氤氲着极淡的白雾,她抿一口,唇色被热气染上一点水亮,随后指尖轻点纸页,继续阅读。
阳光落在她睫毛尖,投下一弯极浅的影子,整个人被光线与书香包围,温柔得几乎透明。
云湛推门的手顿了顿...
感觉她有些不一样了...
云湛感叹一声,她看着温似雪,跟21讨论起来。
是啊,感觉成熟了好多。
那身影比记忆中更单薄,却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坚韧,像一株在早春里悄悄抽芽的植物,孤单,却不脆弱。
云湛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风铃轻响,打破了那片静谧。
风铃响得极轻,像有人把呼吸拨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瞬,温似雪抬眼,动作太急,颈侧那条精血项链被日光擦过,闪出极细的红光,像暗夜烛芯被风撩起的火星。
温似雪与云湛措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云湛双眼睛太干净,澄澈得能映出她自己的倒影,只是一瞬间,温似雪心口像被小鹿撞了一下,涨涨的,带着微微的疼。
她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书页被捏出一道细小的皱,连呼吸都忘了续拍。
短短几秒,她的思绪却翻涌得比窗外风还乱。
那是云湛,她好久好久没见的云湛。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激动、颤抖、狂啸着思念的情绪,像被骤然拉开的闸门,潮水一股脑涌上来,冲得她眼眶发热。
温似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摩挲,像给失控的心跳按下静音键。
应该是之前太像家人了会有想亲近的想法。
她在脱离云湛以后,有一段时间是非常痛苦的,类似戒断反应...
戒断反应,本应该是长期使用成瘾性物质后形成的依赖,当突然中断或减轻使用后产生的症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