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喋喋不休,声音混在超市的背景音乐里,有点听不清,但是温似雪却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云湛站在她身侧,认真挑选菜品。
温似雪忽然眼眶发热。她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购物车,指尖却在偷偷擦泪。
云湛凑过来,声音低而温柔:怎么啦?
没事,温似雪吸了吸鼻子,扬起笑,就是有点困了,我们早点回家吧,下次...再来。
云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好啊,回家一起找部电影看吧。
傍晚
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春笋的清香顺着白雾爬满整个屋子。
温似雪倚在门框,看云湛系着围裙,拿长筷翻动锅里的虾球,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腕。
窗外夕阳斜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岁月熨平的温暖画卷。
温似雪悄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云湛的腰,脸贴在她肩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别动,让我抱一下。
云湛笑着任由她抱着,锅铲轻敲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热气升腾,灯光柔亮,小小的厨房里,汤香、虾香、还有两人交缠的呼吸,混成了世上最安心的味道。
夜里,温似雪的日记
今日晴。云湛回来了,带着心跳和早餐。她给我买了好多原味薯片,还答应给我煮排骨汤。我说困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这是梦,别让我醒。
....
裴颜汐知道云湛的事情以后,喝了一夜的酒,醒来的时候长发随意挽成乱髻,
到了学校以后,她原打算钻进密室,找找有没有办法救云湛,却在走廊拐角瞥见一道熟悉又不可思议的身影。
那人猫着腰,贴着雕花墙壁蹑手蹑脚。
裴颜汐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手里文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发紧,眼底满是错愕:你的心找回来了?
云湛被逮个正着,尴尬地咳了两声,单手挠了挠后脑勺:我当然好啦。学姐我还要上课,先走啦!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往楼梯口窜。
裴颜汐哪敢让她跑,踩着拖鞋哒哒追上去,长臂一伸,直接揪住云湛后领,把人提溜进旁边办公室。
门砰地合上,她反手按下反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云湛被按在椅子里,眼睁睁看着裴颜汐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血压计,甚至还不忘打手电筒照她瞳孔。
心跳正常血压也正常裴颜汐低声自语,确认无误后,才长出一口气,眼眶却红了。
云湛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悄悄递过去。
纸包上还画着一只憨笑的狐狸。
裴颜汐接过,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你好了也不来找我,跑回学校干什么?还鬼鬼祟祟的
云湛小脑瓜飞速运转,眼神飘忽:我、我觉得你在学校,就来找你啦。
说完还心虚地瞟向窗外。裴颜汐一眼看穿她在说谎,却舍不得拆穿,只挑眉问:又想查学校的事?我家地下室没查够?
云湛不答,偷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又从校服内袋变魔术似的抽出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
花茎被细心地剪短,裹着银箔,显然做了防潮处理。
我才没有呢,是21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云湛双手奉上花和盒子,眼睛亮晶晶,学姐,给你准备的小礼物。
裴颜汐接过玫瑰,指尖被花刺轻扎了一下,却感觉不到疼。
她低头嗅花,掩去唇角上扬的弧度,声音软下来:谢谢
就在此时,云湛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小声撒娇:学姐,你看在我这么真诚的份上,给我换个座位呗我想坐最后一排。
裴颜汐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逼得心跳失序,耳根瞬间红透。
她轻咳一声,别过脸,却挡不住嘴角越来越大的弧度:行,最后一排,不许再闹腾。
云湛得了允准,抱着书包溜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压低声音跟21隔空击掌:yes,计划通!
21在她肩头飘动,电流声里满是无奈:你就知道逗人家学姐。
裴颜汐倚在门框,听着走廊尽头的小声嘀咕,忍不住摇头失笑。她低头看手里的玫瑰,指尖摩挲花茎,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不像话。
小骗子。
她轻声骂,却掩不住唇角的弧度,可这样的日子,真好。
窗外阳光正好,玫瑰香气在空气里悄悄弥漫,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春梦。
第73章 幸福
回到现实
黑暗像一匹浸了墨的绸,从头到脚裹住云湛。
她抬眼,看不见自己的指尖;低头,看不见鞋面。
世界被抽走所有光源,只剩脚下寒潮,一寸寸漫过脚踝,像无数冰针往骨缝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冷气顺着鼻腔直插肺腑,胸腔里那点残温瞬间被剥离。
脚步不得不放得极轻,可每一次落地,仍激起咔啦轻响,像是踩到碎冰、又像是踩碎了人的骨头。
黑暗里,有风贴耳游动,声音黏腻:
又有人来陪我们了...
...你们这些穿越者,最适合用来当补品了,哈哈哈哈...
低语层层叠叠,像锈铁刮过玻璃,尾音钻进耳蜗,在脑内盘旋、放大。
云湛咬紧牙关,默念时间。
一千一百秒、一千二百秒
半小时过去,黑暗仍没有尽头,也没有转机。
她试着加快步伐,却被看不见的凸冰绊得一个趔趄,掌心撑地,立刻被冰屑划破,血珠冒出,瞬间冻成细小的红珠,滚进黑暗,连回声都被吞没。
寒意开始啃噬意志。
她忽然怀疑:是不是第一步就错了?是不是光明那条路才是生门?
念头一冒出,脚下寒潮猛地上涨,瞬间没过膝盖,像无数冷手抓住她,要把人拖进深渊。
云湛踉跄后退,背却撞上冰墙,退路也被封死。
黑暗扑上来,裹住口鼻,呼吸变成白雾,又被自己吸回,胸腔开始结冰。
看来是选错了,我会死在这里吗?
恐惧像潮水,一层层漫到喉口,她第一次生出绝望。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维度,她感觉不到饥饿和困倦,只有寒冷和无边的恐惧和孤独。
没有光、也没有希望....
云湛扶着湿冷的墙壁,她想喊,喉咙却冻成冰柱,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脚步越来越沉,像被铅灌,每一次抬起,都撕拉着骨缝里的冰针。
黑暗仍在无限延伸,前方没有光,没有尽头,没有心跳的回响。
只有她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像被世界遗忘的最后一点火种。
云湛闭上眼,睫毛结满细霜,仍在心里默念:不能放弃,再一步再一步
云湛的睫毛结了细霜,每一次眨眼都撕拉着皮肤,耳畔却忽地响起白霁尘低缓的声音。
看在你跟我还有点缘分。
那声音像雪落玉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怜悯,要说点遗言吗?
云湛沉默片刻,极轻地点头。
她已经睁不开眼,寒意顺着血脉爬向心脏,连颌骨都冻得发颤。
白霁尘问:想与谁说?
黑暗里,她脑海中掠过三张脸。
跪在血阶上的温似雪、给她买玫瑰花的裴颜汐,最后定格在一轮清冷的月下:时明月攥紧大衣,红着眼站在湖边,影子被拉得孤长。
时明月。云湛低声答,嗓音被冰碴割得破碎,却极坚定。
幻境
夜色像一匹柔滑的绸,轻轻覆在后院。
时明月牵着云湛的手,在后院闲庭散步。
她们已经结婚了啊...每次想起这个,时明月的唇角就忍不住扬起。
月光穿过藤萝架,筛下碎银,落在两人脚边。
云湛着素色睡袍,袖口被夜风掀起,又温柔地垂落。她跟时明月牵着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相扣。
时明月穿雪白色的睡袍,她侧身倚在云湛臂弯,发梢擦过那人锁骨,带着沐浴后的淡香。
时明月唇角含着笑,眸子里盛满星河,脚步轻得像猫,偶尔踮起,去嗅藤架上晚开的茉莉。
云湛却忽然怔住了。
像有冰针顺着脊骨刺进灵魂,瞳孔猛地收紧,眼底浮起一层几不可察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