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现实中的她被白霁尘强行塞入幻境,接管了这具温热的身体。
时明月未觉,仍絮絮说着:宝贝,明天一起去赏花吗?雯鸳说后院的海棠花开了,还有..后天奶奶说要过来一趟,我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云湛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扣的手上,指背青筋隐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却带着笑,那笑像被霜打过的花,勉强维持着形状,香气里全是苦涩。
老婆,你还记得很早之前,我来你家,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时明月从她怀里抬首,眨了眨眼,眸光澄澈:我同你说过的太多了,你指哪一句?
云湛勾起唇,笑得越发不自然,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你说让我祝你幸福。
云湛停顿,缓了好久以后,才继续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夜风里:时明月,我现在祝你余生幸福,阖家安康。
话音落地,夜风忽止,藤叶停止摇晃,月光也似凝滞。
时明月愣了一瞬,猛地直起身,瞳仁骤缩,声音发颤: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我们当然会幸福啊!
时明月面露惶恐,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匆忙去摸衣兜,那枚被体温焐得温润的小石子滚落掌心,幽蓝的光脉此刻却像被冰水浇灭,只剩暗沉冷硬。
血色从时明月脸上倏地褪尽。
你骗我这是假的。她声音发哑,指尖发抖,你根本没有回来
石子从她指缝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像某根弦,终于崩断。
云湛站在原地,幻境的月光依旧温柔,却照得她身影单薄而透明。
....
最后一缕意识即将熄灭时,云湛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极淡,却带着满足的弧度:能再触到时明月指间的温度,能亲口送出祝福,已经足够。
对不起...时明月,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说出那句喜欢。
黑暗正欲收拢,忽然咔的一声脆响,时明月对云湛的执念击碎幻境,宫殿的穹顶裂开一道白光。
云湛!时明月喊,声音带着哭腔,在冰宫里撞出无数回音。
不许睡!快站起来,那个女人在骗你,你没有走错,路有尽头,我就在前面!
黑暗被这一声劈开缝隙。
云湛的指尖动了动,她是幻听了吗?
临死的时候,居然还能听到时明月的声音。
可那声音再次穿透寒潮,清晰地灌进耳膜。
不要睡,我求求你...往前走!我不能进入你的路,我只能在前面等你!
寒意仍侵蚀骨髓,却有一股滚烫从胸口炸开。
时明月?真的是你?
云湛咬紧牙关,手指扣住冰墙,一寸寸撑起残破的身体。
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踉跄站稳,声音嘶哑却坚定:时明月我喜欢你。对不起,现在才说。
我太迟钝了,我不该辜负你的...
如果可以走出去,我想跟你结婚。
远处,时明月的泪瞬间滚落,她重重点头,哭腔里带着笑:我知道了!坚持一下,我们一起回家!
云湛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挪。
黑暗像黏稠的沼泽,每一步都要抽空她仅剩的力气;可每当膝盖即将跪倒,时明月的声音就会穿透寒潮,来到她的身边。
再一步!我就在前面!
老婆,别怕,有我在!
还有一小段路,我等你!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
一步,一声;一声,一步。
黑暗被这执拗的呼唤撕开,冰地开始龟裂,微弱的光从裂缝里渗出。
云湛的呼吸越来越浅,目光却越来越亮,那点亮,是对岸的人给的。
终于,尽头出现了一道白色光门。
门边,时明月张开双臂,泪痕未干,眼底却盛满灼热的期待。
云湛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身体重重倒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带着冰碴的冷意,也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
她第一次哭了,眼泪落在时明月肩头,像久旱后的雨,又急又烫。
哭了好一会,云湛才哽咽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明月半跪在地,把人紧紧圈住,指腹颤抖地擦过那冰凉的侧脸,声音低而哽咽:当然是来接我老婆回家啊。
云湛在她颈窝蹭了蹭,哭腔闷软:对不起...我真的害怕,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时明月低头吻她的发顶,泪水落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我们新婚那晚,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白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
黑暗在身后缓缓闭合,光门一点点收拢。
抱紧的两人被柔和的白光托起,像被春天托住的最后一场雪,终于落入温暖掌心。
回家吧,路还长,但彼此已在身旁。
第74章 文案回收(2)
云湛被时明月圈在怀里,身体仍带着从黑暗长廊走出来的寒意,牙齿轻轻打颤。
死亡的余悸仍然旋绕在心头,时明月越安慰她,云湛就越想哭;越觉得掉眼泪丢脸,就越是止不住眼泪。
小珍珠一颗颗滚落,砸在时明月的腕上,烫得那人心中发颤。
别怕,我在。
时明月低声哄着,捧起云湛湿漉漉的脸,用拇指一遍遍拭去泪痕。
泪珠滚到唇角,她俯身吻去,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先是眼睑,再是脸颊,最后停在颤抖的唇瓣,轻轻一点,把所有咸涩都卷走。
云湛抽泣,鼻尖发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时明月忍不住失笑,掌心贴在她后脑,把那头微凉的乌发揉得乱糟糟,声音低而宠溺:小哭包,现在愿意跟我结婚了吗?我可不想只在幻境里跟你接吻、做.爱。
一句直白的做.爱让云湛耳尖瞬间通红,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抽噎两下,忽然把脸埋进时明月肩窝,手臂环过那人的腰,收得极紧。
片刻后,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鼻尖蹭着时明月的颈侧,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认真:愿意。
她轻轻点头,牵起时明月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把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时明月心口发烫,低头吻了吻相扣的指背,又吻了吻云湛发红的指尖,语气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就说定了。回家以后就要办婚礼了哦,不管是在南方的山水古乡,还是繁华的月都,或者是去国外的海岛、教堂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都随你。
云湛揉了揉红红的眼框,眼角还挂着泪,却先踮起脚,主动吻住时明月的唇。
这一吻带着咸涩,却异常炽热,像把所有未尽的恐慌与渴望都揉进唇舌。
时明月托住她的后颈,回应得极轻,极耐心,像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舌尖勾过,呼吸交缠,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停止颤抖。
殿内光悄然熄灭,只剩月光透过穹顶裂缝,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时明月把脸埋在云湛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撒娇的鼻音:我那么坚定的来找你,要每天都哄我。
云湛失笑,笑声里还有没殆尽的哭腔,:好,每天哄你,每天吻你,每天
她贴近时明月的耳廓,声音低哑而暧昧,爱你。
时明月耳尖更红,却紧紧抱住云湛。
房顶上透下来的月光照得白霁尘脸色青白交错。
她看着时明月的笑颜,逐渐破防
女主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费尽心思亲手搭的幻境,被时明月用冲破,最后只剩残光在她指缝间乱跳。
白霁尘咬牙,声音像冰粒滚过瓷盘:云湛,想好了吗?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任务就失败了你自诩聪明,有能力可以终结这个世界,你最好想清楚。
一句留在这里劈头砸下,时明月指节瞬间收紧。
她看向白霁尘,目光像被风吹乱的烛焰,只一瞬便移到云湛脸上。
时明月的视线局促、不安,她怕一开口,就成了逼迫..更怕沉默之后,听到云湛选择离开。
云湛先没答,而是把时明月的手扣得更紧十指交叉,掌心贴掌心,温度一层层渡过去,缓解她的不安。
白霁尘。
云湛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我大概做了二十多个任务了,我很累了我想跟我喜欢的人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