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屈指一弹,三颗石子飞向光球,被数据流裹住,悬浮在核心。
  21想再靠近,却被解绑的斥力狠狠推离。它发出撕裂般的电流声:云湛!你这个笨蛋!蠢货,她们根本不想要你的气运,她们想要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你拼命的用物质上的东西就弥补她们,舍命的去救她们....
  可是她们最想要的就是能和你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你难道不懂吗?!
  我懂,可是太迟了,是我的错,我用最后一点东西弥补她们,你走吧。
  云湛背过身,面向灰暗与光耀交织的岔路,声音散在雾里,替我告诉她们。
  云湛脚步微顿,却没回头。
  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大家平安就好。
  蓝光骤然收缩,21被强行拽出大殿。幽暗里,只剩云湛独自立于岔口,衣角被未知的风掀起。
  云湛苦笑一声后,抬头凝视着大殿上的狐狸雕像:很多道理,真的只有临近死亡的时候才能明白。
  我后悔了....我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了。我现在也想要回家,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苏珏的喜欢;后悔没有早点回应时明月的暗示;后悔没有好好照顾温似雪;后悔为了那该死的任务让裴颜汐难做。
  云湛背靠在石柱上,将头抵在石头上,现在太迟了啊..
  21回来以后,温似雪也醒过来了。
  它把裴颜汐和时明月都叫到了温似雪家里,把云湛给的石子给了她们。
  21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三人的状态都有些恍惚,时明月更严重,几乎接近晕厥,最后被保镖强制带着回家了。
  夜晚,冷意爬上眉心,三人几乎同时感到倦意沉重,指间却仍死命扣着那枚石。下一瞬,灯火骤暗,蓝光明灭。
  .....
  幻境,仲春清晨
  薄金色的日色刚爬上窗棂,时明月在锦被里轻轻睁眼,第一眼便看见云湛倚在屏风旁。
  云湛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袖,外面披了件黑色袍子,领口微敞,锁骨下肌肤完好,再不见空洞。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边。时明月怔了怔,忽然鼻尖发酸:云湛?
  我回来啦!还好,有惊无险...云湛笑了笑,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时明月来不及穿鞋,赤足奔过去,一头撞进云湛怀里。
  手臂绕到那人后背,死死箍住,仿佛一松手就会再失去。
  泪水滚得又急又烫,咬唇也止不住,很快把云湛胸前的衣料洇出深色圆痕。
  云湛低笑,掌心贴上她发顶,顺着青丝来回抚,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那现在可以跟我结婚吗?时明月声音闷在衣襟里,带着哭腔,却亮得惊人。
  云湛没让她等,点头应得干脆:好。
  大喜的日子来得风风火火。
  明月山庄正门大开,朱红绸缎自门楣倾泻,像一条滚烫的河。
  时恪亲自写帖,沈清仪带人采买,喜糖用描金盒子,盒角系着鸳鸯络子。
  月都所有的媒体相争上街,拍摄街边上的红灯笼,红灯笼从明月山庄挂到大学城那边,远远望去,山头似浮在火海里。
  时家注重传统,东楼被布置成喜房,榻上铺着双层大红锦褥,窗棂贴双喜,案上燃一对龙凤烛。
  烛火摇金,映得时明月脸颊绯红。
  时明月把头发挽起来,正低头绣最后一针,绸面上两只鸳鸯交颈,翠羽用碧线,水纹用银线,尾羽相缠,像要游进锦缎深处。
  其实,我小时候是不喜欢学这个的,当时还悄悄让雯鸳帮我,我自己就跑出去逛花鸟市场。
  云湛盘腿坐在一旁包喜糖。
  朱红糖纸在她指间翻飞,被烛火映得透亮。
  她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笑,目光却一刻不离时明月。
  等那时明月举起绣绷,云湛探出身子,看了看时明月手里的小鸳鸯:好看,我们时大小姐绣的鸳鸯,天下第一!
  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时明月被夸得耳尖通红,又忍不住弯唇。
  红烛恰在此刻啪地爆了个灯花,像也偷笑。
  悸动在这个房间悄然萌生,两人对视,同时放下手中的东西。
  云湛伸手,时明月起身,衣角交叠,唇齿相依。
  红烛的影子把双人剪影投在窗纱上,晃成一圈柔软的涟漪,久久不散。
  婚后岁月像被春水浸泡,柔软又明亮。
  白日,云湛经常跟着时恪一起出门办公。时恪交了云湛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学如何举杯、如何谈合作、如何看懂公司真实的账本、如何在笑语里辨真伪。
  夜里,她陪时明月倚窗读诗,案上摊着宣纸,墨香混着夜来香的味。
  时明月拿了她七岁的时候写的诗,问云湛: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说罢,时明月的脸颊浮现出了红晕,眼底还有一丝期待。
  云湛便笑着接:原来夫人小时候就这么招蜂引蝶。逗得人红了脸,提笔要锤她,却被握住手腕,一吻落在指尖。
  某晚,时明月因送礼名单出错被时恪训得低头不语。
  云湛知道以后匆匆赶来,马上就跪在了时恪面前:爸,你别生气,礼品是我在安排,不关她的事情。
  时恪哼了两声,袖子一甩走了,他怎么会不清楚云湛的能力,送礼这种小事不会出错的...不过,从这事可以看出,云湛这小家伙是真喜欢她女儿,心情姑且又好了一些。
  时明月本憋着嘴,见云湛回头冲她眨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指尖挠挠她掌心:有你真好,云湛
  窗外月色如练,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风过廊檐,灯影晃了晃,像也在偷笑。日子长长,而他们还有一生可以慢慢走。
  ....
  幻境,清晨六点一刻。
  薄雾还浮在巷口,温似雪听到外面的门似乎被打开了。
  温似雪穿着兔子拖鞋,睡袍带子松垮垮挽在腰间,一拉开门,暖风裹着豆浆的甜香扑面而来。
  云湛站在门口,两手提得满满,左手是热腾腾的豆浆和现炸油条,右手是还冒热气的糯米烧麦与纸袋装的豆腐脑。
  她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领口沾了一点豆浆,应该是半路偷吃过。
  见到温似雪,云湛弯起眼睛笑,毫不客气地挤进门,把早餐堆满小餐桌,又轻车熟路地从果篮里摸出一只红苹果,咔嚓一口,汁水四溅。
  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她含混不清地打招呼,像在自家客厅一样自然。
  温似雪愣在门口,兔子拖鞋一只歪、一只正,半天才找回声音:云湛你...?你的心心脏呢?
  云湛把苹果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拿回来了,一次选对,聪明吧?
  云湛笑得眼尾弯弯,满脸都是对自己的自信。
  云湛把最后一只烧麦塞进嘴里,拍拍手,又替温似雪把豆浆杯沿的泡沫抹去:晚点去换衣服,今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超市。
  语气自然得像家人一样。
  温似雪被推着进了卧室,再出来时,云湛已经倚在玄关,手里转着一把备用钥匙,叮当作响。
  阳光穿过门楣,落在她肩头,给她镀了一层柔暖的光晕。
  温似雪忽然觉得胸口被轻轻填满,那种有人等你回家的踏实感,让她鼻尖发酸。
  午间,城市超市
  自动门叮咚一声,冷气混着蔬果香扑面而来。
  温似雪推着小车,云湛走在她左侧,手臂时不时擦过她的肩,像无意又像刻意。
  路过零食区,云湛突然停下,抬手一划,把最上层原味薯片全扫进车里,包装袋哗啦啦落下。
  温似雪睁圆了眼:买这么多?薯片热量很高的,要乖乖吃饭啊。
  云湛哼哼几声,顺手又从货架抽了一包,故意在她面前晃:我就偶尔吃一次,你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的,你让我吃。
  语调带着软软的撒娇,尾音拖得老长,像猫伸懒腰。
  温似雪红了脸,却忍不住笑,伸手点点她额头:好好好,给你吃。
  路过生鲜区的时候,两个人停了下来。
  灯光明亮,冷气缭绕。
  云湛站在鲜肉柜前,指尖轻敲玻璃,侧头问:炒个里脊怎么样?要不要吃点别的,今晚难得有时间,你可以点菜。
  再买点虾吧,温似雪抿唇:上次的虾球你炒得很好吃。
  云湛眼睛一亮又往车里添了一盒活虾,她接着规划:这个季节的春笋最嫩,炖排骨汤再放两截,汤会带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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