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也是穿越者吧?而且穿越剧本跟我一样,先去的修仙世界、然后才来了这里,只是你没办法跟其他穿越者一样离开这里而已。
云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打量着白霁尘。
这个世界是现代剧本,除了我以外根本不可能有狐妖存在,所以...你只能是外来者,再加上你知道女主的事情,我猜测,你应该是第一批来这里的穿越者。
云湛在地下室的时候没有直接说,她当时在理时间线。
这么多穿越者来来往往,你却一直都留在这里,说明你没办法自己回来,所以你只能等其他穿越者终结这个世界。
她的心脏是没了,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未来之书》上面的笔记是用毛笔来写的,不可能是裴家写的,裴家发家的时候已经是近现代了,所以多半是白霁尘自己写的。
你故意让我来这个世界,你知道我是个有些死板的任务执行者,想让我来终结世界,放你回去。
云湛咬咬牙,瞥了她一眼,真是..好算盘。
难怪当初苏珏死了以后,21说只有一个百合世界可以去了,当时她还在想,怎么会只有一个?
有意思。白霁尘轻笑一声,半晌,她点了头。
说的没错,是我故意让你来的。不过,我不觉得你会因为爱情,留下明顿学校。
白霁尘俯视着云湛,她当初选择云湛,就是云湛有一颗正义的心,再加之云湛不谈感情、不爱风月,这种人是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掉自己的信念的。
先别废话了,放温似雪走,我不知道你把她找过来干什么,要是你再为难她,我一定不会帮你。心脏我自己取。
白霁尘垂眸,目光掠过她空荡的胸口,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知,这是坏了规矩?
云湛抬眼,眼底第一次燃起不退的焰。
规矩是你立的没错,不过...我们在谈合作,你不配合我,我当然不会顺从你,大不了一死百了,你也别想回去了。
白衣神明低低笑了一声,广袖一拂,霜雪便化作万千白蝶,绕两人翻飞。
行吧,你喜欢跪就跪吧,这女生喜欢你的很,帮你跪你还不乐意?
我是来保护她的,不是来磋磨她的。
.....
山风卷着碎雪,像无数薄刃刮过石阶。
温似雪眼前一阵发黑,膝盖在岩面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倒,预想中的冰冷与坠落却没有来。
一道清瘦的身影倏然穿过迷雾,稳稳站到她身后。
云湛展开手臂,从后背将人整个揽进怀里,衣袍上还带着地下室潮冷的气息,却在这一瞬挡尽了风雪。
温似雪的血迹蹭在她领口,像雪里绽开的朱砂,温热点在肌肤上。
云湛?
怀中人发出极轻的呢喃,带着血迹的唇角微微扬起,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确认那味道是熟悉的松夜与微雨之后,她眼皮一沉,体力终于溃散,晕倒在云湛臂弯。
云湛将她平放在狭窄的石板平台,解下自己外袍,小心覆在温似雪身上。
衣襟合拢的一瞬,她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划过自己掌心,鲜血涌出,却带着淡淡银辉,是妖族精血。
她撬开温似雪毫无血色的唇,将血珠一滴一滴喂进去,指腹轻合其下颌,逼那带着妖力的温热滑入喉间。
精血离体,云湛的面色瞬间灰白,鬓角渗出冷汗。
她却只是抬手抹去,站起身,仰望雾海之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声音不高,却字字掷进风里.
神明再上。
我愿以余生二十年阳寿,换温似雪今生、来世皆享富贵,平安康健。
话音落下,她并指于眉心,一点幽蓝妖纹亮起,契约成立。
蓝光化作细碎星屑,散落山崖,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无声没入雾海。
祈愿完毕,云湛半跪在温似雪身侧,郑重牵起她满是血污与冰碴的手,掌心相合,额头轻抵那冰冷的指背。
真的很感谢你。
云湛声音低哑,她攥紧温似雪的掌心,一字一句道:温似雪,谢谢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喜欢我,那么在意我,在我每一个生病难受的夜晚陪在我身边。
永远事事都以我为重,你的爱太沉重了,我无以回报。
一滴汗混着血,落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晕开暗色花痕。
云湛抬眼,目光穿过迷雾,望向更远的山巅,也望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所有温度都刻进肺里,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多沉重的喜欢,无论是你、还是裴颜汐或者时明月,所以,我不能再让你们为我付出了,后面的路,我就要自己走了。
云湛松开手,将温似雪被冷风掀起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最后掠过那苍白却安静的前额,轻声送上诀别:
温似雪,祝你生生富贵,世世平安。
我要走了,你替我走了四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剩下的五千个台阶,就让我自己来吧。
山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角,云湛站起身,背影在雾中削成一道冷冽的剪影。
她抬步,朝剩下的五千阶,朝那座等待心脏的宫殿,独自走去。
殿门在身后阖上,像一口巨兽合拢的牙,隔绝了山风与石阶。
云湛抬眼。
穹顶极高,却不见瓦梁,只悬着一片旋转的灰白雾气。
脚下是整面黑镜,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却唯独空着左胸的洞。
殿心两条路分叉,一条暗得发冷,像被孤魂野鬼灌满。
一条亮得刺目,仿佛熔金流火。
两条路各伸入雾,尽头皆看不见底。
白霁尘浮在半空,衣袍与雾色融为一体,声音自四方落下,带着雪粒相击的凉意: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选错即迷失,心脏不仅拿不回来,还会永远迷失在这里,无法出去。
云湛立在岔口,指尖无声收紧。
灰暗中似有低语诱她前行,光芒里又仿佛藏有利刃,一步之差,生死对半。
她第一次让犹豫停在眉心,那道一贯平静的纹路,此刻被两道青光压得微微发颤。
同一刻,幻境之外。
时明月在榻上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中衣,贴在背上像一层冰膜。
云湛?!
梦里情景仍缠在睫毛,她看见云湛踏入一条灰得发黑的甬道,一步下去,脚下骤然碎裂,整个人坠入无星无月的深渊。
她想抓,却只抓住一把冷雾;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被黑暗吞没,连回声都未留下。
心跳乱得像鼓槌失控,她捂住嘴,把已到唇边的尖叫咽回去,却压不住浑身战栗。
窗外雨声未歇,灯火摇晃,将榻上她的影子拉得扭曲,仿佛仍困在梦里。
冷汗顺着颈侧滑进衣领,所触之处皆是一片冰凉,与梦里最后那道目光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不知幻境正到岔口,只知那一瞬的心悸太真,真到让她连呼吸都疼。
指节攥紧被角,骨白浮现,时明月哑声低唤:云湛我真的在做梦吗?还是你出了事?
而幻境深处,云湛恰抬眼,似有所感,目光穿透雾壁,却看不见那张被噩梦湿透的脸。
云湛深吸一口气,把突如其来的心悸压回胸腔,脚步微移,却仍未落下。
灰与光之间,生死各半。
第72章 黄粱一梦
幽暗大殿里,云湛立在岔路口,左胸的空洞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嘶嘶风声。
她垂眸,唤了一声:21。
电子光球从她肩头浮现,光球躁地闪烁:云湛,这两个路我没办法进去探,我们...要怎么办...
21也绝望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先走。云湛打断它,声音低却平静,我不一定能出来,不想连累你。
光球骤然亮得刺目,电流声拔高:什么意思?好歹我留在这里还可以陪陪你,你....!
辛苦你了,但是现在不用了...云湛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符号,强行解绑了21。
把温似雪也带走。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拇指大的卵石,石面泛着柔蓝,像封存了缩小的星空:还有这个,分别交给时明月、裴颜汐和温似雪。
走吧。云湛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殿门。
光球剧烈闪烁,电流噼啪作响:石头里是什么?
云湛的指尖抚过石面,映出她眼底一瞬的柔软:很多很多气运,还有我最后能留给她们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