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云湛走向槐树。
树枝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温似雪听见声音,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寒霜。
她不想让云湛担心,所以想笑一笑,但嘴角却只抖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担心会碎掉。
云湛,你没事吧?
她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先落在云湛被风衣盖住的腕间,她没有看到任何淤青,才悄悄松了口气。
云湛没回答,只伸手替她把帽子拂下去。
指尖碰到温似雪冰凉的耳廓,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雪电了一下。
我很好。
云湛声音低而稳,像把夜色拨开一道缝,谢谢你来看我,别担心。
温似雪点点头,又摇头,指尖在背后抠着树皮,抠出一道道湿痕。
她想说跟云湛说很多话,想问她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她最想说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我想好好照顾你。
可到嘴边,只剩一句极轻的:那就好。
时明月在不远处看着,没有催促。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安静的屏障。
夜灯在三人之间,无声地铺出一条银白的河。
灯光无声地落,把路灯下的光晕切成细碎的银片。
温似雪仍蹲在树影里,指尖冻得发红,揪着云湛的袖口。
她抬头,目光怯怯地追上云湛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风。
时明月,是不是喜欢你?
话一出口,温似雪就后悔了,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云湛脚步一顿,树叶在她脚下被一点点碾碎。
云湛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轻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钞票,怎么会人人都喜欢我。
说完,云湛自己也怔了一下,她好像感觉到了温似雪和时明月之间微妙的氛围,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温似雪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那点惶惶的暗色倏地亮了一分。
她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细小的咔声,像冻僵的枝桠终于舒展。
一步,两步,她踩着自己的影子靠近,最后停在云湛面前半步的位置。
那
温似雪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点试探后的鼻音,可以抱一下吗?
话尾几乎消失在风里,却执拗地钻进云湛的耳中。
云湛垂眼看她
雪落在她发顶,化成水珠,顺着鬓角滑进卫衣领口。
云湛抬手,动作很轻,却在指尖碰到她肩膀时,忽然用力。
温似雪被拉进怀里,额头撞上她胸前风衣的纽扣,发出极轻的咚,她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放松,像被冻硬的鸟终于找到温热的巢。
夜色继续弥散。
云湛的手臂收紧,隔着两层衣料,仍能感到温似雪肩胛骨细细的颤抖。
温似雪把脸埋进云湛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点终于肯承认的委屈。
今天有点累了就多抱一会儿。
云湛没说话,只是掌心贴上她后颈,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把雪化开。
温似雪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跟我回家咽回去,换成一个笨拙的笑。
路上小心。
温似雪往后退半步,背抵上粗糙的树干,像把自己重新钉进阴影里。
云湛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那就明天见了,温似雪,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你能来看我....
云湛摸了她的侧脸,然后转身,走向光晕里的时明月。
温似雪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树皮的凉意。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雪地上留下两串并行的脚印,
而她的脚印,始终留在树影里,像一段不敢宣之于口的告白。
风把她的帽子吹得翻起,她没再伸手去压。
只是很慢很慢地蹲下去,把自己抱紧,像抱住最后一丝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女主都有各自的闪光点。
温柔如水、坚毅如钢的时明月。
为你倾尽所有、无所畏惧的温似雪。
裴颜汐的话,她出生的环境很复杂,我之间说过她是在国外出生,家族又是靠珠宝和军工业发家,作为今后裴家的支柱,她的性格肯定要更加多疑敏感。
但是,让这种冷静理智的大小姐为你沉沦,明知你做的事情会损害她的利益,依旧喜欢你放纵你,甚至把你留在身边,也是一种闪光点。
第28章
一到明月山庄,云湛就被时明月拉去洗澡了。明月山庄的浴室跟寻常的不太一样,浴室里有流动的硫磺温泉。
天然温泉里的水已放好,水面撒了干玫瑰瓣,热气在灯下泛出淡金色的光。
时明月半蹲在温泉旁边试水温,指尖轻轻一搅,花瓣便荡开一圈圈涟漪。
四十五度,不会烫。
云湛的肌肤被冻伤过,不适合用太热的水,这个就足够了..
云湛脱了衣服,慢慢的将身子沉入了水中。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温泉室的门被敲响。
云湛我可以进来吗?
温泉室的门是半扇磨砂玻璃,内里亮着暗暖的灯,像一泓被月色煨热的泉。
水声潺潺,带着淡淡的桧木与柚子香,在冷冬的夜里蒸出一层薄雾。
时明月的声音隔着门,轻得像怕惊了水里的人。
里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云湛低低的回应:嗯,可以。
尾音带着一点局促,却仍旧礼貌。
门被推开一条缝,雾气先涌出来,缠上她的睫毛。
时明月抱着托盘,指尖因紧张而发白。
她迈进去,木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两声像心跳漏了拍。
泉池不大,水面漂着几片柚子皮,暖灯从下往上照,
温泉的水汽轻轻升起,缭绕在云湛肩颈之间。
她微微侧头,乌黑的长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几缕湿发贴在雪白的颈侧,衬得肤色愈发清透。
水面荡漾着柔和的光,隐约映出她匀称的肩线与修长的锁骨,仿佛被温泉的暖意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云湛还有点小孩子气,喜欢在温泉池里面玩水,她抬手轻撩水花,指尖莹润,水珠顺着腕骨滑落,像晨曦里滚落的露珠。
她的肩线平直,锁骨投下一弯浅浅的影,胸膛随呼吸起伏。
水珠顺着肌理滚落,滑过马甲线间清晰的沟壑,在腰线处隐入氤氲的水汽像一条隐秘的河,忽然被人掀开一角。
时明月愣在原地。
托盘里的清酒和浴巾被她抱得死紧,指节泛出粉红。
雾气打湿她额前的碎发,也烫红了耳尖。
她下意识垂眼,睫毛却在下一瞬又忍不住抬起,
视线像被磁石牵引,掠过水面,掠过肩头,掠过那滴正滚到锁骨处的水珠
然后叮地一声,水珠落进泉里,也落进她心里,溅起一圈滚烫的涟漪。
云湛.东西我放这儿。
她声音轻得发飘,托盘被搁在池边石阶,指尖碰到水面,烫得缩回。
云湛微侧过身,水汽在肩胛处凝成细小的光,
她低声道谢,耳廓也染了绯色。
其实让时明月进来,她是有点害羞的至于为什么答应,是因为她当时下意识觉得让女生看到也没什么
但是云湛现在有点后悔了,她不是有点害羞是在时明月面前特别害羞。
在清风霁月的美人面前褪下衣物,身上更是被她看了个仔仔细细z
云湛把自已藏在水里,半张小脸都埋了进去。
时明月同样不敢再看,转身时木屐踩得慌乱,
却在门口忍不住回头
雾气里,云湛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手臂线条一闪即逝,
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惊得她心跳骤乱,
连关门声都忘了放轻。
浴室门推开时,氤氲的白汽带着姜味和玫瑰精油的暖意一下子涌出来。
时明月等在门口,手里托着一只青瓷汤盅,盅口还冒着细雾。
先喝两口,再泡。她声音低软,像怕惊着刚出笼的猫。
汤是乳鸽炖花胶,汤底澄澈,漂着几粒枸杞,红得正好。
云湛接过来,指尖仍微微发凉,瓷壁的热度透过指腹一路烫到心口。
她低头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宿醉与寒意被冲散,却冲不开眉心的褶皱。
云湛洗完澡出来,身上的浴袍绣着极细的金线鸢尾。
客厅只留了落地灯,光线昏暖,像凌晨四点的壁炉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