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难吃。”严自得说。
安有:“原来这是香喷喷的意思。”
转头他又开始划拉严自得手心另一条线:“这是感情线,看起来很清晰呢,没有什么杂纹,这代表我们感情会很好很好哦。”
严自得这回却不再说出谁信这样的话,他也去看自己掌纹,安有在旁边很认真教他男左女右,我们要看左手。严自得看向自己左手,除了感情线的确没有什么杂纹之外,其他并没有安有说的那么长长长。
他突如其来想到严自乐:“严自乐如果有掌纹的话,他生命线会不会很短?”
安有眨下眼,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严自得又问:“那你的呢?”
安有还真没仔细看过自己掌纹,刚刚说的对比也只是他信口胡诌。
严自得没等他回答,就已经自己上手,他很用力捏住安有的左手,翻开,掌心在月光下润得像一块玉。
安有莫名地瑟缩一下,严自得视线像刀刃那样一寸寸撩过自己纹理,安有觉得自己手心都在发烫。
严自得只粗粗看了一眼,便坚信了什么掌纹命理全是假的。少爷的掌纹杂乱非凡,看到所谓生命线时他喉咙瞬间被锁住。
“睡觉。”
严自得沉下脸,他一把将安有用被子罩住。
安有奋力从被窝中探出脑袋,刚想开口,嘴巴又被严自得捂住。
“闭嘴,闭眼,睡觉。”
安有开始后悔自己的心血来潮,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把严自得哄得稍微心安了一些,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卡了链子,尤其这障碍物还玄学得毫无根据。
“严自得严自得。”安有小声小声叫他,严自得觉得他正在吃掉自己的名字。
他索性拉着被窝将安有全全包裹。
“睡觉,”严自得低了些声音,“拜托了。”
拜托了,闭上眼睛。
拜托了,睡足一个长长的觉。
拜托了,不要再露出化掉的模样。
无法抑制。最近严自得总是想起严自乐。
严自乐的病容,死相卷土重来,如影随形。梦境中哥哥有时长有人的面庞,和父母一样缺失五官,模糊着一张脸看他,胸腔发出微微的震颤,严自得在梦里感到地震。
他听见严自乐叫自己名字。
“严自得。”
却是安有的声音。
他抬起眼看,原来那是安有的脸。
严自得又重复道:“拜托了,睡觉。我不想你明天看起来又很吓人。”
“……”
安有难得安静,他慢吞吞挪动着指尖,小蛇一样缠上严自得的食指。
“不要害怕。”安有声音闷闷的,语言在这时变成饱满墨汁的纸张,再多一点分量就要崩裂。
他说:“刚刚什么看掌纹的东西其实都是假的啦。”
“…我知道。”
人类从来就不具有能力窥得天命,掌纹,命理,一切都只不过是无能为力时的托辞。严自得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他是一个不相信许愿,不认为上帝存在的人,但此时,他却止不住对其产生焦躁。
胸膛里不安的水球膨胀着,水声晃荡,严自得听见了自己心跳。
下一秒,他听见自己声音:“你不能跟严自乐一样。”
安有哼哧哼哧点头,他很认真看向严自得:“不会的,我其实是长生不死的啦,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永远存在。所以你不要害怕好吗?”
一个夸大的回答,一句空心的话。语言的重心从死亡滚落到不要害怕。
但严自得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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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我想尽量把关键情节完整出来,一次性看,所以更新时间不定(?)
第53章 我们新年
安有这一觉睡得很长, 从凌晨到下午一点,无声无息。
醒来时表情带有显而易见的仓皇,他刚睁开眼, 就撞进严自得那双灰沉的眼睛里。
严自得喉咙滚了滚,很可惜, 一句话也没出口。反倒是安有先出了声:
“…严自得。”
“嗯。”
耳朵被咬了一口。咬下苹果那样咔擦一声, 严自得长久憋住的气终于顺了。
他站起身,又将方才拉了部分的窗帘拉得更开, 阳光一下莽莽扑进。
“你睡了很久,”严自得顿住,“很久、很久。”
“很久”变成语言的跺脚, 他泄愤似得说了好几个久,像是再多的久都不足以囊括他等候的心情。
但安有没有接话,他看向严自得, 神色却又是朦胧的、透明的。严自得突然一下就恐惧阳光——
在安有没醒来前,他试图利用这样的光刺激将他唤醒,也试图通过故意发出噪音将他吵醒, 甚至他都上手拍了拍,但安有依旧无知无觉。
像严自乐最后那样。严自得需要不停凑在他耳边叫着名字, 才能让他从近似昏迷的疼痛中抽身。
醒来,睁眼, 迷蒙的眼睛。
是严自乐。
也是安有。
“啊。”安有慢半拍地伸懒腰, 他面庞开始生动起来,很自然的感觉,“我睡了多久?感觉睡太久了,人都要晕掉了,还做了好多梦。”
说完他又伸出手, 皱着脸:“严自得,我需要一个拥抱。”
严自得走过来,借着阳光仔仔细细看了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嘴唇血色不足,好虚幻。严自得摸着他面庞,却总有种落空的感觉。
他弯下腰,接受安有这个拥抱。安有像树袋熊那样将他箍紧,捣乱似得将脑袋抵着他耳边蹭了下。
严自得说:“十二个小时,你睡了十二个小时。”
安有很是夸张地瞪大眼睛:“这么久?”
与此同时,别墅下传来嘻嘻哈哈的动静。
严自得扫了一下门外,继续道:“应川他们来了。”
“都来啦?”安有弹起身,当即就要从严自得怀里脱开,他屁股刚扭几度,就被严自得拍了下。
“都来了。”
严自得声音冷冷的,安有眨了下眼,他掉帧似得转过来,又挂起似恼怒又似讨好的表情。
安有张牙舞爪:“严自得,你干嘛。”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组合。严自得一瞬不眨盯住他,瞧着他表情从故作自然到僵硬,最后又落到一个类似于疲惫的锚点上。
也许是吧。
严自得本就对表情不敏感,他接收得越多,却让他更加理不清。
安有的话语于是从语调向上扬的你干嘛到此时缺乏重心的摇摆翁。
安有摸摸自己脸:“你干嘛?”
严自得勾了下嘴角,安有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接着,严自得就板起一张脸,他面无表情:“以后你十点就必须得睡。”
安有不服:“为什么?”
严自得盯住他,终于补上昨晚的回答:“因为我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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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新年的尾巴,祈愿的开端。
安有将聚餐地点设在院子内。五天前,安有在这里将那棵树种移植过来,喷的是十年加速剂,没几天就长得郁郁青青。
当时栽树时严自得还问他为什么不买个全息的,他说蓬蓬姐电玩城里面的你不都挂了很多吗?
安有当时的回答很有哲理,当然,更大可能是他端着一副哲学的样子。他摸着刚栽下的榕树苗,告诉严自得。
“有时候真实的或许比虚拟的好吧。”
他露出深思的表情:“但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为什么我不买个全息的?放院子还占地方。这么看起来我好像有点傻啊。”
他继续嘀嘀咕咕着:“也不对。我这叫聪明,毕竟树这种东西还是要触感才对。”
“你说对吧,严自得。”
“严自得,你说对吧!”安有扬着声音叫他。
严自得这才回过神,他视线从树上挪开,看向安有。安有此时正被孟一二奋力用脑袋顶着,孟岱在旁边哈哈大笑,许向良蹲坐着还指挥着孟一二该怎么动。
什么对不对。严自得没有听见前情提要,再朝孟岱手里一看,这才看见安有给孟一二的礼物已经被拆开,而里面是一整套学习资料。
严自得:……
他做出口型回复:活该。
像什么羊撞人,严自得根本没眼看。这些活动太幼稚,谁乐意跟孟一二这种小屁孩玩。他索性环视一圈。
应川是第一批来的,这次他带的是2m高的零食大礼包,刚搬进来时很豪放说今天零食自己全包。
蓬蓬头和婆婆他们也来了。应川这会儿正跟着他们一起脑袋抵脑袋不知道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