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乌玉泽仿佛看不到陈玠的怒火,笑意盈盈的将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而来。
“呀!是嫂子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偷听的小人,是在下失礼了,嫂子可否原谅弟弟这一次呢。”
他的语气中并无半分歉意,浓浓的恶意毫不掩饰,全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郗眠想抬起头来,却被陈玠强硬的按在怀里,他的脸被迫埋入陈玠胸膛,被完全圈住。
乌玉泽已经近在咫尺,郗眠却看不到人。
乌玉泽道:“嫂子不愿见我,看来是不想原谅我了,唉,可惜,我还准备了见面礼……”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像滔滔洪流骤然被利器劈开,戛然而止。
郗眠的脑袋被陈玠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觉得陈玠的手指似乎在他脸上抚摸了一下,他只当是安抚。
陈玠看向乌玉泽的眼神没有半分柔和,冷声道:“出去!你吓到他了。”
乌玉泽阴沉沉盯着陈玠怀里的人,那人偏瘦,身高又较陈玠矮些,完全被陈玠圈入怀中,又被衣物盖住了大半个身子,是以一开始他只知道陈玠抱着人,连人影都看不到。
如今走近了方看到陈玠怀里的人,明明没有看到脸,但那身影实在太像一个人——那个他每夜梦到,恨不得食其血肉,又忍不住瞪大眼睛要死死记住的人。
“哥,”乌玉泽语气中的笑意全然消失,变得阴森森的,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夹杂着阴风与血腥之气,“不让嫂子见见我?”
陈玠硬邦邦道:“他怕生。”
乌玉泽那双眼睛像毒蛇,就没从郗眠身上挪开过,闻言伸手便要来抓陈玠怀中的郗眠。
陈玠立刻抱着人侧身躲开。乌玉泽步步紧逼,以手为爪,招招狠辣。
陈玠一手揽着郗眠,一手来挡,但乌玉泽的武功如今并不在他之下,陈玠难免吃力。
乌玉泽见一时攻不下来,不在攻击陈玠,转而专心的朝眠攻去,眼见阻挡不及,陈玠抱着郗眠迅速转身,结结实实挡下了一掌,瞬间咳出一口血来。
乌玉泽早就知道陈玠会挡才出的这一掌,况且他也做好了准备,陈玠若不挡,他自然要将掌风收回,万一陈玠抱着的真的那人……
在陈玠受伤的同时,他瞬间朝郗眠出手,他的速度太快,陈玠一时阻挡不及。
“刺啦!”盖在郗眠头上的衣服瞬间变为碎布,郗眠的脑袋还被迫按在陈玠胸膛上。
乌玉泽呆了几秒,掩去眼底那丝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失落,收了手。转瞬又挂上了那面具一般的笑。
“嫂子实在太像玉泽一位故人,一时认错了。”
乌玉泽说完便自行离开,陈玠目光沉沉看着乌玉泽的背影,直到人出了院子才将抱住郗眠的手松开了些。
他摸了摸郗眠的后脑勺,低下头在郗眠唇上啄了一下,安抚道:“别怕。”
“我为何要怕?”郗眠抬眼直直看着陈玠,视线相撞,一个担忧焦躁,一个冷漠异常。
郗眠又问了一遍:“陈玠,你觉得我应该怕什么呢?”
“是了,我该怕的,怕你将我囚禁于此,怕你勾结外人反咬云逸山庄,怕你……”郗眠闭了闭眼睛,“怕你杀了我父亲。”
“放我离开吧,他日兵戎相见,不必手下留情。”
“不,”陈玠又低下头亲郗眠,动作强硬,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放你走的,阿眠,别担心,我会找到两全的法子的。”
一刻钟后,陈玠出现在书房,他到时乌玉泽正随意翻看着书架上的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道:“嫂子也喜欢看这类话本?”
他瞟了陈玠一眼,看到陈玠嘴上的伤口笑了:“嫂子还是个烈性子。”
不像郗眠,向来善良。
乌玉泽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握住书的手也收紧,手背青经鼓起。
他为何会想到郗眠,那个冷心冷情的人,等他解决了郗峙山,把郗眠抓回白云教,他会把郗眠加铸在他身上的痛苦都一一还回去。
陈玠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你打算如何对付郗峙山。”
乌玉泽新奇的转头,“自然是杀了,至于云逸山庄,一把火烧了干净,不是吗?大哥,你别是心软了吧?”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被仇人养了几年,认主了?”
“陈琅!”陈玠低声呵斥。
乌玉泽无所谓的耸耸肩,又把目光放在书架上。
晚间,陈玠送走了乌玉泽,约定三日后山下见。马蹄声远去,这群不速之客终于离开。
陈玠先回去看郗眠,方才他去书房找乌玉泽前吻郗眠,郗眠挣扎得太厉害,后来更是将他咬伤,陈玠没有生气,只是一直在哄他。
奈何无用,郗眠只会用仇视的眼神看他。
他离开前,郗眠忽然问:“你真的要杀我父亲吗?”
陈玠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郗眠这个问题。
推开门看到郗眠已经躺下,陈玠又轻声关了门,去厨房做饭。
房间里的郗眠并未睡着,他在脑海中和小八交流。
如今乌玉泽已经出现,且陈玠和乌玉泽也搭上了线,他没有必要再在陈玠身边耗着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回云逸山庄,准备迎接白云教的围攻。
而且……父亲受伤了,他总得回去看看。
“吱呀”,很轻的声音自窗户传来,似是被风吹开,紧接着一阵彻骨的凉意自尾椎骨传遍整个后背,后脑勺头皮发麻,对危险本能的感知让郗眠瞬间翻身,躲开了砸下来的骨鞭。
这骨鞭是用锋利的金属所制,鞭身如长长的脊椎骨,两侧是锋利的倒刺,鞭落之处,被褥被划成布条,棉絮飘飞。
黄金面具少年阴恻恻站在窗边,黑暗中,那双眼中闪着压抑又鬼魅的光。
“没有人能模仿他,像他的人都得死!”
少年再度扬手,骨鞭落在,锋利得似是连空气都能轻松划破。
郗眠无任何兵器阻挡,内力又被陈玠封了大半,只能转身逃跑。
刚跑出几步,骨鞭飞扬而至,迅速圈住郗眠的腰身,锋利的倒刺勾入皮肤,腰侧的衣服瞬间浸出几滴血迹。
骨鞭缠着郗眠,将他重重摔回床上。
乌玉泽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人,视线一凝。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若不是这张脸,他还以为陈玠把郗眠给关起来了。
随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越生气越愤怒,他脸上的笑容越大。
郗眠只能看到黄金面具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像月牙般弯起,里面却是森然的寒意。
“看在你算我嫂子的份上,我让你死得痛快些,全尸是不能给你留了,鱼目怎可同明珠相较,谁都不准像他。”
这次骨鞭直直朝郗眠打去。
郗眠又躲了几下,再躲不过,只能抬手去接,手瞬间被割出极深的口子,鲜血滴滴答答掉在被褥上,瞬间将雪白的棉絮染红。
“小八!将灵力注入身躯!快!”
情态太过紧急,小八甚至没敢犹豫,开始源源不断往郗眠身体注入灵力。
“锵!”一把利剑将骨鞭挥开,高大的身躯挡在郗眠跟前,陈玠抬手便朝乌玉泽刺去,“谁让你伤他的!”
乌玉泽丝毫不畏惧,轻松往后一越,歪头“啊”了一声,语气天真:“我怀疑他是奸细,我在帮哥哥呀,为什么生气呢?”
在陈玠出现的那一刻,小八瞬间收回了灵力,但以凡人之躯骤然接受如此多的灵力,身体无法负荷,郗眠“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小八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郗眠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它便知道郗眠想以自身为弹药,和乌玉泽同归于尽。
这个世界并不是修真界,本就没有灵力这种东西,如果骤然将巨大的灵力强行灌入躯体,躯体会瞬间被撑爆。
郗眠觉得自己要死,当机立断通过此法拉着乌玉泽一起死,萧瑾雨已死,相当于在乌玉泽和陈玠之中赌一把,成败与否只能听天由命,这也是别无选择之举。
腰侧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腰部一圈,定然全是骨鞭刺出的伤孔。
他吐血的一瞬,瞬间引起陈玠的注意,陈玠猛然爆发,将乌玉泽击退几步,“今日之事日后再同你清算,现在你速离开此地!”说完便朝郗眠奔来。
扶起郗眠,运功用内力为郗眠疗伤。
乌玉泽冷笑一声,“好啊,我可等着兄长找我报复呢,看好他哦,我还会来找他的,我的好大哥。”
源源不断的内里传入郗眠身体,渐渐修复体内伤痕,加上小八一边用灵力蕴养,渐渐把郗眠从濒死的状态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