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天一夜后,陈玠扶着郗眠躺下,解开衣襟,那截白皙劲瘦的腰上一圈骨鞭的齿痕。他拿出药膏小心的替郗眠擦拭,又处理了郗眠手上的伤,用药包裹好。
他执起郗眠的手,在上面的伤口处落下一吻:“对不起,我是没保护好你,阿眠。”
随后替郗眠盖好被子方起身,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用手撑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为郗眠疗伤消耗了他大量内力,只怕要修养好一阵子。
第127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郗眠自昏迷中醒来, 身体虚弱无比,陈玠一直守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郗眠伸手推了他几下, 才发现陈玠也晕过去了。郗眠便不再动他, 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来, 只一动便扯着腰间的伤, 疼得“嘶”了一声,他立刻用手去捂腰, 结果又扯到手上的伤, 疼痛让眼前发黑又发白。
他这个样子根本无法离开此地, 更别说回去和父亲并肩作战。
许是他的动静太大, 刚才毫无反应的陈玠竟动了动,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见郗疼得脸都扭曲了, 瞬间撑着坐直身体, “阿眠。”
他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像是几日未睡觉。
“厨房温着粥, 我去拿。”
他刚站起来, 袖子便被郗眠抓住, 郗眠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着虚空,“镜子。”
陈玠一愣, 心像飘在虚空中悬着,半晌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先吃东西。”
郗眠一点一点抬头,直到与他四目相对,“镜子给我。”
因两人都不照镜子, 屋内并无镜子,陈玠去了书房,书房书架的背后是一个武器架,他从上面拿了一块极小的只有四分之一巴掌大的小镜,那是他平日做任务用的。
拿到镜子,并未第一时间去找郗眠,而是先转道去了厨房,灶台上温着粥,他揭开盖子,发现水是凉的,粥也是凉的,火早已燃尽熄灭。
看来他和郗眠晕了很久。
怕郗眠久等,陈玠只好又回了房间。
郗眠接过镜子,镜子虽小,却照出了他的样貌,那张脸并不是他的脸,是一张只算略微清秀,带着点柔弱书生气质的脸。又想起被陈玠用衣服盖住时,陈玠的手曾无意碰了他的脸一下,想来便是那时候给他易的容。
陈玠这几年一直在做刺客所做之事,会易容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他的易容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只怕京城最厉害的扒手都没他速度快,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
郗眠问道:“为何要给我易容?你那个弟弟我见不得?”
陈玠避开了郗眠的视线,这次却没有沉默,解释道:“他……行事太过偏激,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郗眠冷笑一声:“是吗?陈玠,你什么时候有的弟弟?”
陈玠骤然抬眼,他看向郗眠的眼神带着脆弱,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囚禁之人。
“阿眠,我前不久才找到他,”他顿了顿,似乎也察觉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敷衍,“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
这次郗眠没有再理会他。
从乌玉泽说的话来看,乌玉泽认识他,况且他还杀过乌玉泽一次,显然陈玠也知道此事,甚至说知道乌玉泽在找他,才会在乌玉泽冲上来前第一时间挡住他的脸。
而乌玉泽去而折返,说的是他模仿了别人,郗眠可从未模仿过什么人,结合乌玉泽之前的话,只怕乌玉泽说的便是易容后的“他”像未易容的“他”。
这个乌玉泽,必定是他很熟悉的人。
郗眠不得不怀疑乌玉泽是否潜入了云逸山庄,或许就混迹在他身边也未可知。
山林中,乌玉泽从天而降,稳稳落于马上,用力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走!”
乌泱泱的白云教教众随即撤离山林。
几日后,白云教围攻了云逸山庄的消息震惊武林,各方势力却处于观望状态。
“白云教几年未在中原闹事了,乌雷痴迷炼制药人,如今怎的突然向云逸山庄宣战,也未曾听说这两家有仇啊?”
“兄台有所不知,乌雷早被他的弟子踹下教主之位,如今白云教掌权的是乌玉泽。”
“乌玉泽?不曾听过这人。”
“据说乌玉泽此人本是乌雷炼制的药人,天赋极高,是乌雷最成功的作品。乌雷洋洋得意,却不知这乌玉泽是个硬茬,蛰伏多年,在乌雷放松之际一击毙命,不过乌玉泽掌握白云教才一年有余,如此便敢向中原云逸山庄宣战,此子确实自傲了些。”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云逸山庄郗峙山受了重伤,想必白云教听到了此消息。”
郗峙山受伤的事不是秘密,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说来这事还算一个趣事,与碧云庄有关。
前些日子云逸山庄和萧家联合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云逸山庄郗峙山带人前往江南一带,途中遭到碧云庄暗算,碧云庄老庄主亲自出手,出其不意之下打得云逸山庄措手不及。
两大有名的势力碰撞,很快便在江湖掀起了一阵风潮,碧云庄言攻击云逸山庄是因为云逸山庄暗算了碧云庄二公子。
这时襄阳钱庄少东家放言将碧云二公子骂了一通,众人才知那碧云二公子曾经在玉莲阁给云逸山庄少庄主郗眠下药未果。
这碧云庄二公子惯来喜欢用这些下作手段,这是众所皆知之事,时常听到他强抢平民,欺男霸女之事,大家也见怪不怪。另大众震惊的是这位二公子在几个月前又一次“看上”了一位小公子,要请人家到山庄做客,明白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奇怪的是那次之后碧云二公子再也没来过云江江畔的烟花柳巷,直到碧云庄老庄主偷袭云逸山庄,而襄阳钱庄少东家吴典站出来,大家伙才知道碧云庄二公子被人给阉了,这事本和郗家没有关系,奈何碧云庄铁了心要找人出这口气,死活将罪名安插在云逸庄头上。
如今白云教围攻了云逸山庄,整个江湖只有碧云庄幸灾乐祸,殊不知唇亡齿寒。
萧家率先派人支援云逸山庄,奈何白云教行事太过诡异,又善于用毒,萧家根本无法和云逸山庄接头。
白云教乌玉泽放出话来,此次只针对云逸山庄,任何人敢出手,便是与整个西域为敌。
两方头领见面那日正是暴雨,狂风怒号,黄金面具少年坐于高马之上,与他对立的是带伤上阵的郗峙山。
本以为乌玉泽会说出什么狠话,没想到黄金面具少年第一句话便是:“听闻郗庄主有一子,容貌清雅俊秀,实为人中龙凤,今日都打到家门口了,怎的未见那位郗公子?不过没关系,等我掀了整座山,看他还出不出现。”
郗父拔出刀来,指着乌玉泽怒吼:“黄口小儿,云逸山庄岂容你放肆。”
乌玉泽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如此强硬。”说完率先攻向郗峙山。
乌玉泽的功法太过诡异,郗峙山又受着伤,竟勉强才能和乌玉泽打个平手,两人转瞬便交手上百招。乌玉泽似乎有所顾虑,想要活捉郗峙山,这一点使他处于被动局面,两人相持不下。
忽然,郗峙山只觉双腿一麻,整个人瞬间跪下去,下一刻便被弯刀抵住咽喉。
蒙蒙大雨中,无数云逸山庄的弟子倒在血泊之中,而他身为庄主,无力庇护山庄,又遭了这小贼暗算。
乌玉泽不打算杀他,高声喊道:“郗峙山已被我擒拿,识趣的速速投降,否则我不介意用血染红云逸山庄。”
郗峙山道:“我与白云教素来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无仇吗?”乌玉泽的弯刀又往前进了几分,“郗庄主可还记得浔州陈家。”
浔州陈家,一百多年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世家,凭着精妙绝伦的暗器发家,但子孙后辈却一带不如一带,到了十多年前,陈家已经掉出世家排行榜。
郗峙山终于反应过来,乌玉泽想必是陈家后人。
“陈家妄图盗取林氏密卷,杀我妻妹,罪有应得。”
当年陈家太过于急切的想要振兴家族,而当地有一对夫妻,丈夫平日里喜欢研究机关,平日里就帮人做一些木工,陈家不知从哪得知林氏夫妻是前朝以机关闻名的林家后人,且有机关密卷,故杀人夺宝。
林氏夫妇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夕之间全部丧命。
那林夫人是郗眠母亲的妹妹,当年林父是个穷小子,林家不同意,林夫人便和林父私奔,后来定居浔州,与母家断了联系,只有自小疼爱她的姐姐,劝说无果,后事情已成定局,又忍不下心,悄悄和妹妹有着往来。
得知林家出事,郗母和郗父连夜赶往浔州,林夫人尸身已经凉透,身旁是濒死之际写下的一个字,一个未完成的“报”字。报仇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