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那蛇仿佛遇到天地,拼命的整张,蛇身拧成了乱七八糟的绳子也无法挣脱,完全不敢咬谢晨琅。
谢晨琅啧了一声,直接掰开了蛇嘴,拿着毒药要往手上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改为往小腿上戳。
小腿被锋利的毒牙刺破,流出两道血迹来,牙印周围开始变黑。
蛇被丢弃在一旁,软趴趴的已经没了气息。
……
萧家大宅门口,一个少年被家丁拦在门外,少年瘸着一条腿,嘴唇乌青,脸上也渐渐开始发青,他哭着喊:“求求您,我家少主在里面,我要见我家少主。”
仆从驱赶他:“今日是萧府的大事,再要闹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少年仍旧哭着说:“我家少主是云逸山庄的郗眠,我要见他。”
有不少路人围观过来,眼见事情渐渐闹大,守门的侍卫忙去回禀了萧父。
萧父赶来时谢晨琅已经站不住了。
郗父也一同出来,发现谢晨琅中的是蛇毒,他虽因谢晨琅的样貌不喜欢这孩子,但好歹是一条命,不会让他就这样死,让黎管家拿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给谢晨琅喂下,又叫人去喊郗眠。
人毕竟是郗眠带来的。
萧瑾雨也跟了出来,见到谢晨琅时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走上前道:“哥此刻想必睡着了,为今之计是先送他去看大夫。哥又不是大夫,来了也帮不了什么。”
他说得自然有道理,郗父当机立断,让人送谢晨琅去医馆。
没想到谢晨琅死活不走,道:“想来我是要死了,庄主,我是被哥哥救出来的,如今也只有一个愿望了,死前只想再见哥哥一面,当面和他道谢,我这条命想必是逃不过了。”
郗父也看出来他中的不是一般蛇毒,人之将死,郗眠吩咐黎管家:“你去将阿眠叫来。”
总不能人死了,郗眠不知道,到时徒留愧疚。
郗眠被萧瑾雨困在他的卧室,他并不着急,他不喜欢萧瑾雨的触碰,却也知道想要离开不得不和这几人接触。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时辰,黎管家便匆匆赶来,见到郗眠坐在桌子旁时还愣了一跳。
萧公子不是说少主在睡觉?黎管家装下心中的疑惑,并未多问,简短的告知了郗眠事情的来龙去脉。
郗眠和黎管家到萧府前厅时谢晨琅已经被搀扶到了后面的院子里,正准备带他去侧边的屋子。
看到郗眠,刚才连站都站不住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仆从的手朝郗眠扑去,整个人扑到郗眠怀里抱着郗眠。
他身上似乎没有力气,郗眠只好伸手扶着他才不至于让他滑落下去。
“哥哥,”两道眼泪立刻从谢晨琅的眼眶里流出来,“哥哥,有人要害我,他们骗我说你要在这里住下,安排我到别庄去住,我才进门就被敲晕了,等我醒来他们要活埋我,还放蛇咬我。我中了蛇毒,应该是活不成了,哥哥,我好害怕。”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被震惊,萧父内心一紧,随后松了口气,还好已经过了前厅,若是被宾客听到,想必有人在宴会上借萧家名义行骗之事不日便会传遍,对萧家名声会有很大影响。
郗眠仔细一看,谢晨琅头发衣服上确实都是泥土,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擦伤。
“先看大夫,其余事待会再说。”
谢晨琅不停的摇头:“没用的,没用了,我活不了了,哥哥,我只求你能替我报仇,骗我出去的人穿着萧家的衣服。”
全程哗然。
萧瑾雨的堂兄立刻道:“小子,休要胡言!我萧家要你的命做什么?”
郗眠看向萧瑾雨,他垂着眼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但郗眠此刻没时间质问萧瑾雨,对身旁的仆从道:“先扶他去房间。”
不一会儿大夫便到了,大夫给谢晨琅把了脉,频频摇头,表情愁苦严肃。
“如何?”郗眠问道。
大夫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道:“恕老夫无能为力,此毒太过霸道,兴许是吃了解毒药他才能撑这么久,但要解毒,只怕神仙来了也难。当务之急,若是将他腿上的毒吸出来,还能撑得久些。”
谢晨琅腿上的牙印已经完全变黑,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他不愿意让别人帮他吸。
郗眠难得恼怒,“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还要矫情。”
谢晨琅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郗眠摇头。
郗眠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别闹了,我帮你挤出来。”
郗眠挤得手都酸了,终于将污血都挤出来,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萧父和郗父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郗眠和萧瑾雨。
谢晨琅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郗父再回来时表情严肃,他将郗眠拉到一旁问:“阿眠,你说老实话,这孩子你从哪带来的。”
见郗眠表情犹豫,郗父接着道:“我和你萧伯父去了别院,地上有一条死蛇,那蛇是西域一代才能培养出来的毒物。”
郗眠这才道:“父亲,我是在白云教附近救下的他,他幼时是向荣街的乞儿,那时我便认识他了,此次去西域再次遇到,得知他被白云教抓走,便自作主张带走了他。”
郗父道:“你糊涂啊!白云教是什么,那可是一窝蛇鼠毒虫汇聚地,你带走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郗父年轻时游历也去过西域,对白云教虽说不上多了解,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白云教的人,若是想要离开,只有一个字——死。
当初他给了郗眠玉佩让郗眠有事可去寻求帮助之人,曾经便是白云教的,那人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白云教之人。
有两层原因,一是那人的徒弟当上了白云教护法,那位徒弟是个感恩之人,其次当时那人靠着假死离开的白云教,又换了容貌隐姓埋名。
因他的爱人也是白云教之人,且死在教中,他便一直未离开西域。
郗父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谢晨琅,道,“他想必是被白云教的人找上了,阿眠,此事你必须听我的,这孩子也活不成了,舍弃了他去,没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和白云教叫板,结下仇怨。我云逸山庄虽不怕他白云教,但山庄安稳了这么多年,你真的要让师兄弟们结束平稳的生活?就算要对付白云教,那也是整个武林的事,云逸山庄不能当这个独当一面的出头鸟。”
郗父和郗眠说完便离开了,郗眠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少年,头也未抬的和一旁同样守着的萧瑾雨道:“你先出去吧,我再陪陪他。”
“哥。”
萧瑾雨刚开口,郗眠便打断了他,“出去。”
萧瑾雨神思恍惚的离开,脑子里满是“他知道了”、“他知道是我”诸如此类的想法。
萧瑾雨才走出门便被萧父叫了过去,萧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打得他脸都偏了过去,他气得指着萧瑾雨骂:“混账东西!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萧瑾雨捂着脸辩解:“不是我。”
萧父手都开始发抖:“到现在你还要说谎,李洱已经死了。”
李洱便是那位诱骗谢晨琅去别院的仆从。
萧瑾雨终于不再伪装,大声道:“我不喜欢有人待在郗眠身边,我有什么错!是他该死!”
萧父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陌生和不可思议。
“萧瑾雨,从小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从今天开始你不准离开自己的房间,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萧瑾雨被关了禁闭,萧父十分疲惫,还要去招待宾客,又找了理由和萧老太太解释。
等晚间宾客都散去,只剩下萧父和郗父,两人心中都有事,在一块喝酒。
萧父道:“峙山,你说当年我们定下两个孩子的亲事,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郗父想起郗眠和陈玠,又想到和陈玠眉眼相似的谢晨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和老友开这个口。
萧父道:“我们两家解除婚约吧,若是两个孩子彼此有情,如今也这么大了,自会走到一处的。”
“也好。”郗父点头同意。
另一边,郗眠伸手碰了碰谢晨琅发青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晨琅睁开了眼:“哥哥,我还没死啊。”
他的声音很小,呼吸也变得很轻。
郗眠“嗯”了一声。
谢晨琅艰难的伸手去碰郗眠的手,定定看着郗眠:“哥哥,你会陪着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