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次郗眠没有回答。
谢晨琅又问了一句,“对吗?”
郗眠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
后来,他单独买了个小院子安置谢晨琅,又叫来了陈玠。
郗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过陈玠了,陈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收到信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去郗眠信中所说之地。
他到时黎管家亲自带他进去。
陈玠看到郗眠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人,黎管家已经离开并关上了门。
陈玠朝郗眠走去,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是谢晨琅,他整个面容都是乌青的,似乎中了很深的毒。
听到脚步声,郗眠回头,看了陈玠一眼又转回头去,视线落在床上的人上。
“他中了毒,大夫说没救了,你在此守着他,若……”郗眠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若他死了,便好好安葬。”
郗眠说完便起身出去。
这两日天气回暖了一些,他的心里却依旧觉得冷。
谢晨琅那么轻易便丢了性命,又被白云教的人追杀,想来他只是谢晨琅,并不是乌玉泽。
郗眠又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方推开了门。
若是白云教的人找来,陈玠有光环在身,死不了,当然若是陈玠死了,于郗眠而言是一件好事。
只是谢晨琅太过无辜,自小坎坷,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才十五岁的年纪。
郗眠离开后,本该“命不久矣”的谢晨琅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阴沉着脸冷笑一声:“骗子!”
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想淬了毒一样。
“你没事?”陈玠是真以为谢晨琅中毒了。
谢晨琅声音发狠,冷冷道:“我当然没事,本想试试郗眠,未曾想这人才是真的冷漠无情,真不愧是郗峙山的儿子。”
他被白云教那老东西炼了几年的药人,早就百毒不侵了,一条毒蛇还毒不死他,倒是郗眠,可真有能耐。
他看向陈玠,勾了勾唇,“哥,我也奉劝你一句,可别被他骗了。”
“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陈玠拿着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陈琅,离白云教远点。”
陈琅,也就是谢晨琅,他的回答的冷哼了一声。
陈玠离开后不到一盏茶,一行人踏入院子,整齐跪地,齐声道:“大人!”
谢晨琅缓步走出来,他的脸色早已恢复正常,看着地下的人道:“回西鼎。”
他最讨厌被抛弃,无法容忍。
今日之事,他日自会来找郗眠清算。
郗眠和郗父会云逸山庄后才听郗父说起解除婚约的事。
郗父愁闷道:“解除婚约目前对你和瑾雨而言是最好的安排,只是希望你们都能想明白,这毕竟是终身大事,需认真对待。”
郗眠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这次回山庄后,他更加刻苦的练武,主角受天道庇护,根骨和觉悟都是一等一的好,像萧瑾雨,明明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如今武功已然在他之上。
郗眠实在厌恶了被压制的感觉,他只能更加努力,就算还是打不过,仍旧要努力。
过了几日,郗父再次找到郗眠,“你萧伯父来信,说瑾雨那孩子从知道婚约解除便一直不吃不喝,如今已经病倒了,却连药都不可服用,你萧伯父希望你写封信劝他一劝。”
郗眠道:“父亲,我劝他没用,既然解除了这婚约,便要完全了断,否则他还留着念想,日后岂不是更乱。”
郗父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叹了口气。
未曾想第二日萧父直接驱马上了山,一见到郗父便道:“峙山!瑾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萧父和郗父说萧瑾雨的情况,他是铁了心不吃东西,药灌进嘴里也都流出来,当初萧父解除婚约只是想要萧瑾雨变回以前的样子,未曾想这孩子如此死心眼。
想起萧瑾雨绝食那日,萧父本来关了他禁闭,那日本是去问他知错不知错,也顺便说了解除婚约的事。
萧瑾雨只说了一句“我不同意”。
之后他便开始试图逃出去,被抓住后萧父问他:“你要去哪?”
萧瑾雨回答:“去云逸山庄。”
去云逸山庄只能是见郗眠,萧父终于道:“不必去了,此事你郗伯父已经问过小眠了,他同意退婚。”
到现在萧父都记得当时萧瑾雨脸色的变化,像一盏燃尽的烛火,逐渐熄灭了下去。
萧瑾雨再也没有试图逃跑,却开始不吃不喝。
他病倒那日,萧父在病床边劝他喝药,他只是说道:“父亲,我病得这么严重,你说哥会来看我吗?”
“罢了,想必我死了他也不会来看我。”
郗眠不喜欢他,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第123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萧父道:“小眠, 伯父此次来只有一事,想请求你下山看一看瑾雨,我平日太过忙碌, 对他缺少关怀才导致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但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萧父是肉眼可见的着急。
郗眠道:“伯父, 抱歉,我一见到萧瑾雨便会想到死去的谢晨琅, 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任由萧父如何说, 郗眠就是不松口。
萧父见无法说服郗眠, 只能又赶紧回去照顾萧瑾雨, 郗父亲自送他下山,告别时萧父道:“峙山, 回去不要责骂小眠, 他不愿意, 我一开始心里其实也怨他, 但也知道瑾雨害了他朋友, 小眠不替朋友报仇已经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了。或许真的是这几年我对瑾雨疏于教育, 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郗父也很愧疚, 他知道郗眠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做了出格的事,却无法和老友说,只能劝道:“瑾雨只是太在乎阿眠, 你别担心,我会再劝他的。”
送走了萧父,郗父又回了郗眠所在的东阁。
他回去时郗眠正在泡茶,郗父问道:“林至他们呢?怎的自己做这些。”
郗眠给郗父倒了一杯茶,才道:“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坐下, 接着道:“父亲是来劝我的?”
郗父拿着茶,并没有喝,开门见山道:“阿眠,我知道谢晨琅的死让你心里有疙瘩,我又逼你在他死前放弃了他,但谢晨琅和瑾雨不一样,瑾雨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和谢晨琅才认识几天,去看一看瑾雨吧,不看瑾雨的面子也看在你萧伯父的面子上,自小你萧伯父待你便如亲子,如今他也年近半百,若失去瑾雨,只怕……为父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郗父说完放下茶杯便离开了,留给郗眠思考的时间。
茶杯上飘出徐徐热气,茶水一口未动。
到了晚间,郗眠还是带着林至下山去了萧府。
见到郗眠,萧父眼眶发红,带着郗眠去了萧瑾雨的房间。
萧瑾雨躺在床上,短短几日竟瘦下去了许多,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萧父道:“现在用人参给他吊着命,他若是在不醒……”
萧瑾雨的情况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只要能吃进去东西便好,说严重也算严重,因为他现在连水都难喂进去。
侍女端来了人参水,一碗人参水喂下去,估计只有半勺能进萧瑾雨的身体。
这个样子郗眠来了也没有什么用。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萧父道:“小眠,无事,你只要在这里陪着瑾雨,陪他说说话便好,不管他能不能听见,你陪他说说话。”
“他之前便一直想见你,是我拦着他,我告诉他要好好练功,独挡一面,能将萧家大事小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便安排你们的婚事,他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欣慰又心疼。小眠,瑾雨是真的喜欢你。”
郗眠道:“伯父,我既然来了,会等他醒的。”
“谢谢你,”萧父热泪盈眶,“谢谢你小眠。”
萧父无法诉说自己有多后悔,若早知道萧瑾雨有这么在意这门婚事,退婚会导致如此后果,他断然不会逼迫自己的儿子。
如今已悔不当初了。
萧父走时带走了屋子里所有人,桌子上又换了一碗新的参汤,底下放了玉盘,里面盛满了热水蕴着汤。
郗眠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来只是因为萧父,并不是真的想让萧瑾雨醒过来。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在萧瑾雨床边坐了一日,晚上回萧家准备的屋子睡觉,第二日再过来。
郗眠在萧家待了两日,萧瑾雨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却也没有死去。
萧父一日比一日愁,短短几日,两鬓竟是长了些许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