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符楼看向孟北,问:“不只有我们两个?”
“玉成叔叔也是刘叔叔的朋友,我们从小一个院子里出来的,所以长大了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玩,”孟北启动车,目视前方,“不奇怪,以后你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朋友。”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睨了两眼后视镜里怒色满满的郑鹤熙,笑了笑:“或许,会很多?”
符楼心反射性地重重一跳,但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除了张青生外,孟北还知道他哪些朋友,不过依照目前麻烦重重情况来看,他应该不会像孟北这样结交这么多朋友。
他们俩的性子根本不一样。
车子飞速行驶,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郊外的墓地园里,郑玉成从后备箱里提了几大袋东西,黑袋子装着,符楼想应该是纸钱之类的,孟北拿了一瓶酒,一行人就顺着台阶往上,走到一座显得偏僻的墓前。
墓园静悄悄的,黄昏时刻,天色有点暗,连刻在石碑上的名字的亮泽也变淡了,但也足够起眼。
郑玉成是做老板的,他很迷信,带了很多纸钱和纸做的房子啊车子的,摆了一摞在宽敞的过道上,刚想拨打火机就被眼尖的看墓人大老远跑来制止了。
“要烧去外面烧,这里不准。”
“好好好。”郑玉成只能原封不动地收起来,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兄弟,回去我给你烧。”
孟北本来在蹲着倒酒,看到郑玉成和守墓人这番交流,叹了口气:“早跟你说了,不要带这么多来。”
郑玉成摘下墨镜,塞在胸前的口袋里,他将一杯酒放在墓前:“我见兄弟空手而来,我心不踏实。”
符楼则上前摆了一枝白菊花。
“你从哪来的?”孟北抬头看向他。
符楼老实交代:“刚从守墓员那看见的,他送我了,你没注意。”
孟北静静看了这墓半晌,又把花挪到石碑旁,便站起身,拿起郑玉成散落一地的纸盒子,沿原路返回:“走吧,我们回家吃晚饭。”
符楼不明所以,只得跟在他后头走。
郑鹤熙最终还是没耐住,趁郑玉成去上厕所回了家,把他小叔气得当场要来个大变活人,符楼在场面不可收拾之前,把凉透的茶水推到郑玉成的面前,意味着喝喝茶,浇浇火。
郑玉成见孟北早就摆好了热腾的饭菜,也倒好了酒,不好立马去抓人,带着符楼就座。
这和平常的一餐没有任何区别。他和孟北在家的时候,吃饭也是这样安静,几乎不进行任何交流,只有吃到的外卖格外难吃,才会让孟北变脸色。
孟北去了厨房拿葡萄酒,符楼才咽下一口汤,就被旁人撞了撞胳膊。
他疑惑地看着郑玉成。
郑玉成凑近,悄悄说:“孟北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惹他生气啊。”
符楼闻言,看看厨房里低着头的背影,又看看煞有介事的郑玉成,最终垂下眼望着碗内浮着油光的炖鸡汤,轻声问:“为什么?”
孟北之前提及刘道全可没有半分伤心。
郑玉成惊讶不已:“他都那样心不在焉了,你看不出来吗?”
这话倒让符楼记起一些细枝末节来。
自接触以来,孟北似乎对身旁的人行为感知异常敏锐,比如符楼偷偷看他绝对会被发现,背地里搞小动作也会被孟北抓住,所以符楼才会在面对孟北的时候,有点本能的心虚。
那时,他和守墓员动静闹那么大,孟北却不知道他的花从哪儿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已经走神很严重了。
符楼放下筷子,换了一种更详细的提问方式:“我是想问,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郑玉成愣了愣,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又被他欺骗性的笑容遮掩了下来,他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得自己去问啊。”
符楼还想开口,孟北却回来了。
“我妈酿的酒,你尝尝。”他先给郑玉成一杯,另一杯放在自己手中,却不像给自己的,“符楼小朋友,之前眼馋那么久,现在还想试试吗?”
符楼盯着他手中深紫色的酒液。
不知哪儿想的坏点子,他摇了摇头,狡黠道:“我尝一口就好,不跟你抢酒喝。”
--------------------
再也不堆在一天写了,一晚上狂写六千字,已经有点似似的了。
第43章
孟北说:“没什么度数,当做果茶来喝就行。”
符楼小酌了一杯,冰冰凉凉的,有浓郁的果香,酒味淡淡的,算不上特别好喝,起码他觉得没有小卖铺里三块钱一瓶的葡萄味饮料好喝。
郑玉成在一旁轻轻碰了下他的玻璃酒杯,拉回了符楼的注意力,他问:“小楼,上次走得太急,郑鹤熙这家伙应该没有和你好好道歉吧?”
符楼眨眨眼睛,说:“说开了。”
“他就是娇生惯养了,我还以为这些年学好了点呢,没想到还是一根筋的闹脾气。”
郑玉成摇头笑了笑,他现在是真拿那怪脾气的侄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总不能还像小时候揍一顿吧。
前几天他和林程凑一起喝酒,得知孟北至今都没有对符楼动过一根手指头,基本散养,也没见符楼三里两头闯祸,郑玉成却置之一笑,他了解自己侄子,不像符楼那样知分寸,捅大篓子也雄赳赳气昂昂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为他擦屁股。
林程说现在小屁孩大了有想法,家长奉行的应当是言语教育。郑玉成寻思着,咬了口青辣椒,舌尖炸开刺痛感,他连忙喝酒压下辣。
假如真苦口婆心的劝,哪一天郑鹤熙把吃饭这口锅掀了都不知道。
孟北坐下,往嘴里塞了口肉,抬眉问:“干什么了啊,还需要道歉?”
郑玉成感到头疼:“郑鹤熙不是也在明华中学吗?我就想让他多看着点符楼,但这混小子竟然把人带去了酒吧!”
孟北看向符楼,又看向郑玉成,咀嚼了几下,狐疑道:“现在看管这么严,未成年能进去?上次我们都被拦下来看身份证了。”
符楼掠了一眼孟北的长相,低头小口啜饮。
“我们可能是显小你知道吧,”郑玉成说着都觉得自己不大实诚,把自个儿逗笑了,他咳嗽了一声,“郑鹤熙狐朋狗友多,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有点关系门路不奇怪。”
“这样说来,”孟北手臂松松挂在符楼的肩上,“你难道是被郑鹤熙强行带着进去的啊?”
而他不知道,两人眼中备受欺凌的小可怜从头到尾都是心甘情愿进去的,目的不纯间还藏着尝两滴孟北不让喝的酒的意思。
符楼:“……可能我显大。”
孟北、郑玉成:“……”
一瞬间,符楼感觉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自己的脸庞上,固化了,他眼神漂移了会,抬起那张不加掩饰的青涩稚嫩的面孔,正色道:“应该是他早就打好了招呼,我直接进去了。”
郑玉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孟北视线又回到面前这盘让人垂涎欲滴的菜上,不知道想起什么,低声笑着说:“生气,不高兴的时候,有时确实蛮唬人的。”
而反之,他心虚,很开心的时候,眼睫毛喜欢扇啊扇,瞳仁的亮点闪啊闪,像是永不疲惫的星星,挂在自己的无垠夜空上散发光亮。
“他惹你生气了我教训他。”郑玉成应和道,“不过北哥应该给你我的名片了吧?怎么这几天没见你加我绿泡泡。”
符楼:“现在就加。”
“诺,这是我。”郑玉成打开社交软件。
头像是一只嘴边和头顶都涂着奶油的小奶狗,脑袋上戴了个生日皇冠,还蛮有童真的,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网名有别于大众,“午夜伤心男人”。
“管多了郑鹤熙,他还会跟你对着干,不过这次过后,他应该不会那么胡闹了,要真有什么事你直接发我消息。”郑玉成敲敲屏幕,补充道。
符楼慢慢嚼着刚入口的干胡萝卜丝,闻言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算是表示他听到了。
看多了撒泼捣蛋的郑鹤熙,郑玉成头一次见这男娃娃乖得很,心里喜欢得紧,凑过来套近乎:“其实我比北哥更早认识你呢,之前听说道全领养了个老朋友的孩子,我就想去看看,只是生意忙没来得及,直到后来请北哥吃饭才见着你。”
符楼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郑玉成一笑,欣然道:“之前还担心孟北这大老粗能不能顾好你,现在看来,你和他相处得不错。”
符楼总觉得这话的意思里,孟北照顾他还有郑玉成出的一份力?他不确定地看了对方几眼,而郑玉成脸上真有那种看儿孙圆满的欣慰。
“只是……”郑玉成犹豫了会。
符楼看过来:“嗯?”
郑玉成思考了下,冲符楼使了个让他安分的眼色,没等后者明确下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孟北直接开口询问:“北哥,听说你最近要回古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