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人提及李士卿做法失败那件事,仿佛它从未发生过。
  除他以外的几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宋连端起酒盅:“方兄啊,这辈子有缘结交一场,我对你有愧!祝你下辈子投生个好家庭!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学业有成事业顺遂,家庭幸福和睦美满!”随后手臂一甩,将酒泼向天空,“就是下辈子别再做恋爱脑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苏轼晃晃悠悠起身,在宋连面前比了个拇指:“宋检法,好句,好句!”
  宋连推开苏轼的手:“不、不是我写的,是苏——”
  “宋连,”李士卿打断他,“酒不可多饮。”
  宋连迷迷糊糊下意识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做了个“ok”,就彻底断片了。
  04
  梦中,宋连又来到了那片荒林,依旧是一片漆黑。
  这次他不像上次那样慌乱,仔细观察了四周,除了数不尽的树木,好像隐约能听到有水流动的声音。
  很遥远,不真切。
  他犹豫了一下,便迈步朝水声的方向走去。
  ——艳鬼案·完>——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案子结束,感谢收藏追更的各位读者!
  案情棘手复杂,作者努力多更,谢谢大家的耐心包容。
  欢迎各位的评论分享~
  第49章 楔子
  01
  大雨倾泻, 雷鸣电闪。
  雨幕中一个身影在仓惶奔逃,敝履趿水的声音被淹没在暴雨中,隐约透出一点急促的节奏。
  这疾行的男人时不时看向身后。
  天太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
  天象怪异,明明已经入冬,竟然还会下起这么大的暴雨。
  雨太大了,泼在身上一层层刺骨寒凉。
  那黢黑的雨中似乎有什么晃动了一下, 男人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踉跄着向前。
  突然,他脚下一空,身体失重,垂直着跌入深渊。
  02
  暴雨持续灌入, 灌进了男人的口鼻, 将他从昏迷中呛醒。
  浑身都在传递钝痛, 已经不知道具体从哪个部位开始。
  他伸出手, 又无力垂落在潮湿坚硬的表面,那是一堵石砌的墙壁,带着弧度。
  满眼都是黑暗, 只能靠触摸来确定自己的位置。这应该是一口废弃的枯井。直径刚好是两臂张开那么大。
  男人心想, 他可能摔得头破血流。鬼知道这枯井里斜插着什么东西, 或许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臭味,又呛得猛咳了几声。
  而更大的危机是,雨还在继续, 冰雹也夹在其中, 落在身上生疼。夜间低温, 整个人已经冻得麻木。
  枯井已经灌注了很多雨水,在他刚醒来的时候, 雨水到他的腰间,现在已经快要没过胸口。
  胸腔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心跳越快,呼吸越觉困难。
  03
  强烈的求生欲让男人的双手不停在石壁上抠动,顾不得手指磨破的疼痛,他必须要摸到几处凹陷,好借力爬出去。
  他一寸寸摸排,越来越焦躁,从大声呼救变成大骂这狗老天。
  终于,他的左手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很快右手靠上一点的位置也摸到了一处。
  这两处凹面恰到好处的刻意,仿佛是有人曾为了爬出而专门敲打出的。
  男人紧紧扒住凹面,想要发力引体向上,哪怕能让胸口多浮出水面一些,多喘几口大气。
  但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左腿被什么东西卡住,完全动弹不得。
  04
  他发疯一样扭动,要挣扎出来。
  双手伸进水中,顺着大腿往下探,摸到了困住他的东西。
  有点软,还有点黏,手指一捏就捏掉一块滑滑腻腻的东西,很臭,想要吐。
  男人使劲抬腿,那东西也跟着松动了一点,但仍然很沉的卡在他小腿处。
  男人躬身试图凑近看清到底是什么,刚好一道闪电劈过,生生把黑夜撕开了一道闪亮的口子。
  一张灰白腐败的烂脸正面对着男人,口鼻早已溃烂腐化,眼睑消失,眼珠凸出,两只皮肉坏烂露出白骨的手臂环成一圈,正死死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的心跳达到了阙值,绝望的嚎叫被暴雨碾压在井底,最终也没能穿透石壁。
  雨声如瀑,没人听到来自地狱的嚎叫。
  作者有话说:
  宋连李士卿,真·东京双煞
  第50章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01
  汴京城西出万胜门再向西约300米有一座桥, 叫“横桥”,是汴河流经汴京城14座桥的第一座。横桥再往西200米就是汴河入口。
  这里是汴河繁华贸易港的开始,大大小小的外来商船由此进入京城, 川流不息,日夜不停。
  但往西南再走个两三百米,则是一片人烟稀少的郊野荒地。
  这里没有河道,只有汴河分叉出来的几个水洼, 通行不了大船, 旱天时连小排筏也难以划行。由于常年人烟罕至,这里野草疯长,能有大半个人高。
  两个流民逃荒至汴京,怕被守城门的军爷盘查于是不走寻常路, 想从草堆里潜行到河边, 偷偷游进城。
  行至荒草地时, 其中一个人腹痛想要大解, 便一头扎进了半人高的草地里。片刻后,草丛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嚎叫。
  02
  距离案发地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宋连就叫停了所有人。
  已是农历十月天(公历11月), 白天最高气温也不过10度左右, 夜间更是接近于冰点, 尸体腐败进程缓慢,味道还不是很大。要不是那个大解的流民不小心踩到,恐怕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寒风卷着水汽, 像冰针一样扎在脸上身上。
  宋连区区八品, 俸禄少的可怜, 甲丁更是连编制都没有,吃饭都要可丁可卯计算着, 更别说添衣了。
  俩人各自紧了紧领口,蜷得跟两团虾球似的,看着草丛中趴伏着的尸体。
  “宋检法,可有什么发现?”
  宋连摇头:“线索不多。”
  甲丁“哦”了一声,掏出了小本本准备速记。
  他跟着宋连有些时日了,对宋连的办案习惯不能说完全掌握,但也算有了些默契。当宋连说“线索不多”的时候,就表示他已经大致摸到了死者身份和凶手作案时间方式,就差报上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了。
  果然,宋连转了一圈回到尸体旁边,不过这次他没有“我说你记”,而是问甲丁:“你从尸体表面,能看出些什么?”
  甲丁趴在尸体上方仔细观察:“尸体表面有很多伤口,有的伤口有血,有的没有。”
  宋连:“再看看呢?”
  甲丁又往尸体跟前凑了凑:“伤口形态差别很大。有些伤口还有明显的……齿痕?”
  “不错,观察很仔细,”宋连让甲丁准备好尸账,自己则褪下了尸体的衣物。
  “死者前襟领口处有刺破口一处,长7cm,宽3cm;暴露出的颈椎椎体有切划痕;这里、还有这里,你在尸账上画出来,有多处齿痕,疑似野生动物啃咬所致。”
  “这里,右颈动脉、气管、食道离断,但创口呈不规则撕裂伤。再看这里,”宋连指向左侧腹部,“这里有一处刺创,创口深入腹腔,一直刺破了肝脏右叶,创口形状与前襟那处相似。但这里,”他的手又指向下肢部位,“右脚踝关节缺失,大腿多处撕咬痕,创伤部位无出血。”
  宋连指了指尸账:“凶手用匕首刺破右颈动脉、肝脏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然后被抛尸到这里。”
  甲丁一字一句认真记录,突然抬头,疑惑道:“抛尸?他不是在这里被杀?”
  03
  宋连绕过尸体,在距离尸体右脚一米多的位置指出一处凝固的血渍,面积大约20x15cm,在这处血迹40cm外又有一滩干涸血迹,这处血迹旁,有两绺荒草被碾压倒在地上,陷入土地中,压痕大约十公分宽,是两道很清晰的车辙印。四周还有偶蹄类动物的脚印,印痕也覆盖了一层霜,一直延伸向他们来时的路。
  “在两处血迹连线上的草丛有明显压平的痕迹,间隔与死者两脚等宽,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结合尸体衣服上有大量尘土的拖擦拽痕,可以判断尸体是在死后被搬运到这里。”
  宋连起身拍打双手:“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不是死在这里,还知道了他是怎么死的。只剩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死的。”
  甲丁摇头:“天这么冷,尸体腐败得很慢,很难判断他死于何时……”
  “那可未必,”宋连指了指尸体后背和腿肚的暗紫色:“尸斑沉积在尸体背部和小腿部不被挤压的地方,指压不褪色。”
  “我知道!”甲丁已经学会抢答了:“血液因重力沉积到身体下方,红……红色细泡破裂,血鸡蛋白浸染,说明尸体死亡超过了10小时!”
  宋连表情古怪:“细泡是什么?鸡蛋白又是什么?”他琢磨了一下,甲丁想说的应该是细胞和血红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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