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啪!”的一声脆响,祈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祈伯雄脸上重重打下一巴掌。
  用力太大,他站立不稳,在即将跌落之际,一双大手将人抱住,拥入怀中。
  门一瞬间打开,快得屋内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是傅珩之。
  十五手中的剑回鞘,眼睛如狼般盯着祈伯雄,仿佛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将他碎尸万段。
  祈伯雄脸上的刺痛还没反应过来,抬头便看到突然出现的傅珩之。
  心中怒意在惊惧中抵消,“昱王.......殿下?”
  傅珩之没看祈伯雄,只看着怀里因愤怒微微颤抖的祈望,“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他将人搂入怀中,让祈望所有重量都落到自己身上,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祈望觉得又怒又难过。
  他跟阿姐在这个府中是半点温情和富贵都没享过。
  他阿姐身为侯府嫡女,外出宴席时穿的衣服是祈玉妍的旧衣服,又小又旧,受尽京中人的白眼和奚落。
  嫁了昌平侯府,又如弃妇一般在京中沦为笑柄。
  他的阿姐明明从出生到现在,是一点福都没享过!
  可这群人竟还忍心将她当做藏罪的工具,这般作践她!
  那是受尽苦难,却依旧对他百般疼爱的阿姐啊!
  祈望真是要疯,心疼到疯!
  傅珩之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祈望,冷静到只想杀人。
  让他的子安难过生气的人,都该死!
  他声音又轻又冷,却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定远侯涉险青无县一案,丢入大牢,全府押解入狱。”
  “是!”龙甲卫涌入,很快将人拖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祈伯雄反应过来时只记得喊冤枉,“我是被冤枉的,殿下,殿下!还请殿下网开一面啊!”
  声音逐渐远去,十五也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两人。
  傅珩之将人抱起,坐到软榻上,就那么轻轻地吻,轻轻地哄着祈望。
  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
  祈望在这样的安抚下,终于慢慢停止抽泣,“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珩之轻吻了一下祈望的发顶,“嗯。”
  “所以,是因为我,所以龙甲卫才只围了定远侯府,一直未落罪?”
  傅珩之将人拉开一点距离,好看清祈望的脸,唇边勾起一抹笑,“为了你有什么不对?”
  他的声音太过于理所当然,祈望甚至出现了一瞬恍惚,真的对么?
  傅珩之将他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吻掉,吻他的唇,吻他的鼻尖,吻他的眉眼。
  “我们回昱王府吧。”
  这里不能待了。
  说走就走,傅珩之扯过一旁的斗篷,将人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抱起就往外走。
  祈望直觉不对。
  若是定远侯府真的落罪,那他是不能离府的,也得下狱。
  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是定远侯府的人,但户籍文书上他逃不了。
  小皇叔这样做就是假公济私,明日一定会在朝堂上受到众臣攻讦!
  “不,我不能走!”他挣扎着想要下来。
  傅珩之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手还不忘轻拍安抚他。
  “昱王妃回昱王府,理所应当,怎么不能走。”
  那天在皇宫里求皇上下旨赐婚,他是认真的。
  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审过陈牙,所有的事情都查得清清楚楚。
  是以他一直知道定远侯府参与了青无县一案。
  而他的人一直守在祈望身边,也知道了那个虎口带伤的男人,他的人也已经早一步将人拿下。
  现在两府的重要证人都已经落网,有些事情想拖也不太好再拖。
  所以他是真的很想将人娶回府中。
  当然,就算没有这件事,也很想,非常想。
  一夜之间,邺京又开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定远侯府全家下狱,昌平侯府也同样。
  邺京的两大家族同时如此,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花楼酒肆再次慢慢空寂下来。
  无人敢在这时寻欢作乐。
  祈望被带回了昱王府。
  王府大管家徐常德早早便已经准备好迎接王爷和未来王妃入府。
  府中下人井然有序,屋内早早地燃好银丝碳,一进入屋里就是暖烘烘的。
  祈望被抱了一路,直到进了门才被放到床上。
  他有些生气。
  傅珩之像只大狗一般蹲在床前,看着抿唇一言不发的人。
  只觉得可爱,可爱死了!
  想狠狠欺负!
  做到他哭!
  可是不行,身子还没好,上次都是克制着来,得忍住。
  他轻哄着,“怎么生气了?”
  祈望蹙眉看他,虽然知道小皇叔不会听,还是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定远侯府被封,而我这个小侯爷在昱王府安然待着,会牵连你。
  我不想这样。
  让我也下狱吧,左右我没有参与其中,最多是夺了爵位,早晚会放出来。”
  傅珩之牵起他的手吻了吻,“牵连好啊,牵连越多越好,这样我们就可以紧紧绑住,再也分不开。”
  祈望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就知道他不会听!
  祈望倒头躺下,只留给傅珩之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这人认定的事怎么也说不通。
  他不计后果地为他做着很多事,可自己也会为他担心。
  事已至此,祈望也只得劝慰自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突然想到昌平侯府,“陈牙是昌平侯府的人,那是不是昌平侯府也被封了?
  会下大狱么?我阿姐怎么办?”
  傅珩之看着一下焦躁起来的祈望,侧躺到床上将人拥入怀。
  “在让他们和离。”
  祈望一怔,“和离?”
  “嗯,你不是一直想让他们和离么?”
  祈望没想到小皇叔连这个都知道。
  “嗯,可不容易,我阿姐也不愿。”
  他阿姐不愿这才是最麻烦的。
  傅珩之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祈玉澜不是不愿,是不敢。
  有些麻烦。
  第91章 求一个公道
  一夜之间,京中两家侯府入狱,各种议论像风一般传遍大街小巷。
  周婉婉拿着菜篮站在大街上,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在疯狂朝着耳朵里灌。
  平日里戴帷帽走路她都很小心,生怕脸露出来吓到别人。
  可现在她在街上飞奔,顾不得刮来的风将帷帽吹开,也顾不得手中菜篮里的菜洒落一地。
  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那副样子将曹氏吓了一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跑得那么急?”曹氏焦急问道。
  周婉婉帷帽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毫无知觉地一直往下落。
  她的手死死抓住曹氏的胳膊,因太过失神以至于忘了控制力道,嘴里只不断在喊着,“娘!昌平侯府倒了,娘!它倒了!”
  她像是疯了一般一直重复这句话,随后又抱着头,蹲在地上不住喃喃或者疯狂大笑。
  曹氏真是吓坏了,她连忙将周婉婉扶进屋里,“婉婉啊,先别急,别激动,外面冷,咱们先回屋,听话好么?”
  周婉婉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昌平侯府倒下的喜悦,就那么任凭着曹氏将她拉进屋。
  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控制不住出现,周婉婉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喜悦中。
  曹氏见情况实在不对,怎么劝也劝不住,立马托人去将夫君找回。
  等周平回来,周婉婉依旧保持着跟之前的情况,疯了一般哭,疯了一般大笑,然后就是用头撞墙。
  “婉婉啊,是爹,爹回来了,不要这样,不要伤害自己!”
  周婉婉混沌的神智因为这这句话好似清明了一瞬,她猛地抓住周平,“爹,昌平侯府倒了,它倒了!
  我爹娘,我家人,求您为我申冤啊求您!求您!”
  她跪倒在地上朝周平重重磕头,每一下都溢出血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的痛苦才能少一点。
  周平也是满脸泪水,他不知道该拿周婉婉怎么办。
  “婉婉啊,过去了,都过去了啊!别想了,都忘记好么?”
  周婉婉疯了一般推开他,平日里温婉娴静的模样再也不见。
  “不!我不要忘记,我也从未忘记,从未忘记啊!”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她这辈子也忘不了,爹娘和兄弟姐妹都惨死在那场大火里。
  往日里爹娘和煦的笑再也不见,跟自己斗嘴的弟妹死了,会给自己买糖葫芦的大哥也死了。
  她所有的一切都埋葬在了那场大火中,这要她如何忘?
  “爹,是昌平侯,是昌平侯派人闯进我家,当着我爹的面凌辱我和娘亲,他们笑得好可怕,好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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