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贺景淮也绝不让步,他头一次犯倔,就让宁国公夫妇头疼得要死。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劝也劝了,都没用。
  就这么顶住压力跟父亲熬,最终还是贺景淮赢了。
  差点去了半条命。
  祈望终于留在了宁国公府。
  半大的儿郎开始操心起另一个孩子的衣食住行。
  穿的衣料、厚度,入口的茶水糕点,屋里的茶具,身体温度......一点一滴,事无巨细。
  贺景淮总是温柔,事事以祈望为先,祈望回想,依旧觉得曾经的自己很难不爱上他。
  可世事总不如人所料。
  人在往前走,心也不会停留在原地。
  祈望看着面前已长成大人的贺景淮,还是轻轻推开了贺景淮伸过来的手,跟他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哥,真的没事了,今天衙内忙么?”
  贺景淮收回了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握紧,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有些忙。小皇叔押了人回来,现在多方都有来打探的人,我们开始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查到一些线索。”
  祈望颔首,他抬起好看的眉眼,“哥,等这事了了,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也叫上羽璋和梁成哥他们。”
  贺景淮脸上浮现些许笑意,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小皇叔呢?”
  他去不去?
  就像是等待判官宣判的囚徒,贺景淮等着祈望的答案,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祈望微怔,而后笑道,“自然要在的。我跟小皇叔......在一起了。”
  直白的话像是突然落下的铡斧,贺景淮觉得心坠得厉害。
  想逃,不想听到这些话。
  看到门口的龙甲卫时他就应该明白,可仍是怀揣着一丝希望。
  那几个字砸到心上,真的好疼。
  “你......很喜欢他么?”
  眼尾不可抑制地带了红意,问出这个问题后就觉得多余。
  上次在茶馆不就已经得到答案了么?
  但还是想问,想要反复地问,直到得到相反的答案为止。
  可注定事与愿违。
  祈望笑意舒展,那是想到某人之后自然呈现的幸福模样,他坚定点头,“嗯,喜欢的,很喜欢。”
  心脏化身困兽,怎么挣扎都得不到想要的归处,贺景淮脑子乱得很,无意识地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对你好么?”
  “好的,很好。”
  “他.......”
  “......”
  他问什么,祈望就答什么,直到贺景淮再也问不下去。
  “哥今天有些乏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声音已经带了些许颤意,他落荒而逃。
  第88章 跟母亲很有渊源的男人
  傅珩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的,没进屋,就那么靠在门外。
  等到贺景淮出来,他才叫住他,“聊聊”
  贺景淮没想到小皇叔会在,将汹涌而来的情绪压下,轻点了下头,“嗯。”
  祈望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等傅珩之再回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回来了?”
  “嗯。”
  傅珩之环住祈望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没落下一点力度。
  磁性低沉的嗓音落在祈望耳畔,“吃饭了么?”
  “吃过了,十娘准备的,你呢?”
  “还没。母后和陛下现在小气得很,都不给我饭吃。”
  祈望被他逗乐,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谁信你。”
  男人笑了,吻住祈望的唇,抵死缠绵。
  祈望感觉吻里带了些莫名的情绪,他将人推开,喘息不稳,“发生什么事了?”
  傅珩之只看着他,眸中的深情可以将人溺死,他将脑袋埋在祈望侧颈。
  “没什么,就是害怕有人将你抢走,所以得对你好点,再好点才行。
  让你再也离不开我,这样才好。”
  如果当年将祈望带回家的是自己,那该有多好,傅珩之曾无数次这样想。
  祈望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现在已经很好了。
  我让十娘给你备饭?”
  笑意从喉间溢出,“嗯。”
  *
  定远侯府还是将府中名册和账本送了过来。
  祈望在养病,闲来无事便开始翻看着名册账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定远侯府从祈望出生那年开始,就有一笔不太明朗的支出。
  支取的人是祈伯雄,用来做什么没有任何记录,只是连续五年,支出数额令人咋舌。
  “这是干了什么需要花费这么多银子?”祈望有些好奇。
  得查查。
  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怕是不太好查。
  而且从账面可以看出,这连续五年的支出,几乎掏光了定远侯府的大半家底,颇有种破釜沉舟的意思。
  而定远侯府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跟那五年有很大关系。
  “帮我叫一下王管家。”
  王全安是跟在祈伯雄身边最久的人,说不定能从他这里套到一点有用消息。
  王全安很快赶来。
  如今定远侯府中依旧遍布着龙甲卫,府中人人自危,莫名的恐惧就像一把刀悬挂在每个人的脑袋上,就怕什么时候落下。
  府中众人这时也都看清了,原来这府上最不能惹的,就是那位刚回来的小侯爷。
  “小侯爷,您叫我?”
  祈望颔首,他手指指向账本某处,“为何这几年的花费如此之高?”
  王全安接过账本一看,心中已明白大概,但他不能说。
  “侯爷取做他用,老奴也不知用在何处。”
  祈望了然地点头,似是不太在意,“这笔支出好像就是在我出生那年,可能是我爹寻花问柳去了吧。”
  他这语气轻飘飘的,王全安却不能应下。
  如今侯爷明显有要跟小侯爷重修父子关系的意思,可不能就这么让小侯爷误会。
  他立马说道,“绝对不是!
  那日小侯爷也听到了,您的母亲在侯爷心里分量极重,侯爷又怎么可能在您母亲丧期间去寻花问柳?”
  祈望疑惑‘咦’了一下,“原来我父亲很爱重我母亲么?可惜那日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摇头,“说爱重我母亲那倒是看不出。
  都说爱屋及乌,我和阿姐也没在府上过过什么好日子。
  想来就是侯爷憎恶我母亲,所以我跟阿姐他也不喜。”
  祈望语气淡淡的,似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可落在王全安耳朵里,就像在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狼,还要假装坚强。
  他再次强调,“侯爷是真的爱重夫人,若不然也不会为了寻一个莫须有的人耗费这么多钱财。”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糟了,说多错多,他赶紧闭了嘴。
  祈望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也就是说,府上的这笔支出跟我母亲有关?什么又叫做‘莫须有的人’?”
  王全安低着头不敢再答话。
  祈望垂眸,语气带了点悲伤,“罢了,你不愿说就算了。
  我知晓我也算不得你们主子,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头,你不愿意回我话也正常。
  我只不过是想要多了解一下父亲,和从未见过的母亲罢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慢慢染上一丝哭腔。
  王全安被架了起来,急得不行。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敢忤逆主子,祈望说的那些话就是在说他大不敬。
  王全安赶紧解释,“小侯爷,老奴绝没有不敬您的意思,也不敢不回您的话。
  只是侯爷不愿说的事,老奴自然也不敢多嘴。”
  祈望抬眸看他,眼睛带了些湿意,“是你说这笔钱是因我母亲而出,可我母亲那年都已离世,这明显就是假话。
  说什么我父亲爱重我母亲,也都是哄骗罢了!
  算了,反正我无父无母也过了这么多年,早已不再期待这些,你不愿说就退下吧!”
  王全安听祈望这般说,更急了,斟酌几息,他只得说道,“老奴只能说,侯爷花这笔钱是为了找一个男人,而这个人跟夫人很有渊源。
  其他的老奴也不知晓,还望小侯爷莫要再说那些话,老奴实在惭愧。”
  跟他母亲有关的男人
  祈望有些惊讶。
  他从不知晓母亲身边还有什么需要祈伯雄花重金去找的男人。
  应是很重要,可他一无所知。
  “那最后这人找到了么?”
  王全安摇头,“未曾。”
  花了那么多银子都找不到?
  祈望这下是真好奇了。
  估摸着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他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哎,老奴告退,小侯爷有什么差使再唤老奴过来。”
  说完他就准备退下,被祈望喊住。
  “还有一个问题。”他指着一处庄子,“这处庄子写着落在我阿姐名下,那怎会在账本上看到这个庄子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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