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两人坐在石阶上吃西瓜,这时候捡河贝的孩子回来了,李四给每个人都分了块西瓜。
吃完西瓜,赵婆婆端着茶案过来,上面摆满了吃食。
“王爷、小陆大人别嫌弃,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稀罕玩意,您若是吃不惯,就当尝尝鲜。”
“不嫌弃,这菜色好啊,在别处可吃不着。”
李四笑着接话,“赵婆婆一起吃点?”
赵婆婆解开围兜笑了,“小人还要去给收麦子的人送饭,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您吃完把东西放在门口,我回来再收拾。”
李四笑着点点头,“好好好,你去忙!”
陆道元吃得很慢,李四吃得很快,还能抽空给陆道元夹菜。
“这道宫保鸡丁好吃,玉米是刚摘的,又香又甜,再过几天玉米老了,就没有这么脆嫩,你赶上好时候,快多吃点。”
“嗯……”
陆道元吃得有点撑,腮帮子鼓鼓囔囔。
李四吃到一半,突然说起赵婆婆的故事。
“赵婆婆人很好,每次我来都准备好酒好菜,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儿子,然后儿子长大了,鞑靼也来了,两个儿子为了保护村子,后来都死在战场上。”
李四声音有些哽咽,“大约二十年前的事,那时候,京都忙着处理西南洪涝,物资紧缺无暇顾及,岳父带兵与鞑靼血战数月,最后胜了也是惨胜,士兵死伤无数,只留下孤儿寡母。
岳父很后悔,没能早点退敌,因此每年冬季都会亲自出关,接关外的百姓回城过冬。”
陆道元安静地听着。
李四继续道:“如果……那时候,咱们有更多的兵器,有更多的甲胄,也许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故事。”
陆道元突然反应过来,李四可能是在说朝廷拨款的事,算算时间,也是时候给塞北置换武库。
陆道元认真道:“王爷请放心,陆某定会极力促成此事,陛下那边一切有我。”
李四愣了愣,“哦……好。”
李四其实是想说铁矿的事情,本来都打算坦白了,可看陆道元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那他就放心了,等铁矿开采完,别说几年,哪怕几十年都不用再担心武库紧缺。
陆道元突然想起国库没钱的事,“只是如今国库空虚,短时间无法全部置换,恐怕只有一半……”
李四双眼放光,“一半也很好,本王不挑,如果还有用旧的兵器尽管送来,本王命人重新熔炼。”
陆道元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批次货,若能征得陛下同意,陆某便将东西给王爷送来。”
李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一巴掌拍在陆道元的后背,显些将他拍出重伤。
“陆大人好样的,你这个朋友没白交!等熔炼完,我送你一车,你不是喜欢瓷器嘛,到时候我给你打一套铁器,保管你满意!”
“咳咳……陆某谢过王爷。”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陆大人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第110章 :中年纪事·边关战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李四与陆道前脚赶回将军府,军营那边就传来鞑靼攻城的消息。
嘉崚关是最靠近鞑靼的关塞,鞑靼要是想攻打楚国,只能派兵拿下嘉崚关,屠老将军收到消息,又将快退役的甲胄翻出来。
李四穿好甲胄,立刻去找屠老将军,担心他出意外,果不其然,李四一进主屋,就看见屠老将军穿好甲胄,坐在太师椅上,拿着抹布擦拭心爱的宝锤。
屠老将军喃喃自语,“老伙计,又到了咱们合作的时候了,这回你且随老夫挥军北上收复鞑靼!”
李四有些无奈,“岳父,我不同意,没有我的命令,您不能上阵杀敌。”
屠老将军瞪圆了眼睛看李四,刚想骂李四放屁,却听到他耐心解释。
“岳父,您须坐镇后方调遣兵马,只有您才能守住嘉崚关。”
“那鞑靼呢?老夫不去杀鞑靼,谁去杀鞑靼?鞑靼来者不善,还未探明真实意图,此时不能轻易调兵,其他关塞需按兵不动,若是贸然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塞北二十四城,几百公里边境线,任何一个关塞被突破,只需十日,鞑靼的铁骑就能南下直取京都。”
嘉崚关重兵把守,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守”字,开疆容易守城难,守一辈子城更难。
李四弯腰握住屠老将军的手,认真道:“本王亲自带兵出征……嘉崚关让我来保护,鞑靼让我去杀,岳父只需坐镇后方保护百姓,岳父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屠老将军听完这话立刻湿了眼眶,猛锤大腿,“可恨岁月匆匆,将军已老,宝锤已锈,而鞑靼窥视我方疆土之心,不死也。”
陆道元将李淑芬接回来,送到屠老将军身边,有孙女作陪,屠老将军的心情总算好多了。
屠老将军怕李四第一次出征吃亏,转身回屋取出帅印,交到李四手上。
“这是嘉崚关的守关大将军印,同时也是塞北三军统帅帅印,政鸿啊,切记万事不可急躁,一旦开战,战可杀,杀可尽,尽可胜!”
最后九个字,字字珠玑。
“政鸿明白。”
李四郑重地接过帅印,将红色披风系在脖子上,拿着早就铸成的重剑转身离去。
李四与陆道元骑马赶到营地,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各位将军围着沙盘商量对策,此时探子来报。
“报!鞑靼屯兵三万,在赵家村两里外安营扎寨,来势汹汹!”
“三万,三万也敢来攻城?也不知道谁借他们的胆儿……不对,你且再探再报。”
“遵命!”
李四看向沙盘,拿起巴掌大的黄色旗帜,代表楚国军队,插在“赵家村”所在的位置,又拿出代表鞑靼的绿旗,插在“赵家村”对面。
白旗代表楚国现有兵力,黑旗代表鞑靼目前兵力,白蓝旗、黑蓝旗代表双方后续增加的兵力。
一面旗帜,代表一万人。
已知我方旗帜为十,敌方旗帜为三,且敌方驻扎赵家村两里处,与嘉崚关直线距离十里。
而鞑靼骑兵速度,到达嘉崚关,只需一柱香,而步兵只需两柱香。
“太近了。”
李四神情凝重,“赵家村的情况如何?”
将领上前汇报,“回王爷,赵家村的百姓不肯搬家,说是粮食熟了,不能便宜鞑靼。”
李四突然想起那赵家村,那一片金灿灿的麦田,绿油油的玉米、洋芋、番薯、西瓜……每一粒粮食,都是百姓们的血汗。
“今年收成好,可不能便宜鞑靼。凭什么我方种粮他方抢?一次让次次让,一世让世世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爷?”
“听我号令,五万守关,三万驻扎赵家村,一万维持关内次序,剩下一万……随我突击鞑靼后方!”
“遵命!”
李四插旗演练,布置兵力,等探子回来汇报后,立刻出发。
天蓝草绿,边关刚入秋,草木还未褪去绿衣,却迎来鞑靼攻城。
特殊时期,嘉崚关不能进出,日落宵禁,违令者斩。
胡商被关在城内借机闹事,却很快被屠老将军的亲卫镇压,其他人见状莫敢不从,哆哆嗦嗦将自己关在客栈,期望战事早日平息。
嘉崚关过了几十年太平日子,这一日,百姓猛然清醒,鞑靼一日不除,楚国恐将永无宁日。
两个月后,双方数次交锋,死伤无数。
奇怪的是,鞑靼此次攻城,不见主动出击,也不见撤退,骑兵死了就从后方补给,人数永远保持在三万数。
李四压力倍增,不得不按兵不动,更加仔细观察鞑靼动向。
“都下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议。”
“遵命!”
营帐内,陆道元让各位将领下去休息,他接过大夫递来的药,去给李四换药。
“王爷,该换药了。”
陆道元先前写信寄回京都,告诉皇帝塞北战事,催促皇帝调兵调粮,皇帝只肯调粮不肯调兵。
陆道元心里明白皇帝用意,此举不过是为了催促皇帝早做决断,他早就安排好其他押粮官,从别处调粮过来。
“瓦剌灭国,是鞑靼干的。”
陆道元正在给李四后背的伤口换药,突然听到李四说话的声音。
陆道元没接话,继续为李四上药,新伤叠着旧伤,竟无半寸好皮。
李四查看探子送来的书信,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
“骑兵死了两万,都没见鞑靼有什么动静,原来在这里等着!”
李四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气得不轻,“可恶,今天被鞑靼摆了一道儿!瓦剌灭国,鞑靼有了北部草场,自然看不上塞北的三瓜两枣。若是放任鞑靼扩张,楚国日后恐将永无宁日。”
陆道元给李四包扎完伤口,刚想安慰李四几句,却听到外面士兵来汇报鞑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