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隔壁店铺的掌柜探出头问:“你是来找陈大夫的吗?”
容玉珩:“嗯。”
掌柜说:“那就别等了,这陈大夫也不知是怎么了,好几天都没开门,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
容玉珩的脑袋转得慢,用了很久才理解了掌柜这句话的意思。
陈大夫不在,他还能去找谁?霍洵?霍洵曾进过安和堂,或许能带他找到陈大夫或者太子。
将军府还是比较好打听的,这位掌柜就知道。
容玉珩顺着掌柜说的找过去,同样在大门口等了很久,小厮走出来告知他:“将军不想见你。”
也是,他没有答应让霍洵赎他,霍洵怎么会帮他?
容玉珩摇摇晃晃地走了。
站在人群密集的大街上,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庄安不在,客栈也没必要去了。
要回春宵楼吗?
黄昏,容玉珩回到春宵楼,将自己关在卧房,晚饭也没吃。
他阖上双目,梦里时而是兰竹倒在街头、含恨而终的惨状,时而是庄安割腕自杀的决绝身影。再之后,他梦见了太尉府,太尉府全是血,他熟悉的人全都躺在地上血流不止。
“你为什么还活着?”
容玉珩说:“我要找到真相。”
“真相重要吗?”一道声音质问他,“找到真相有用吗?你看,你找到了兰竹死亡的真相,可你能做什么?除了痛苦,什么用都没有。”
是啊,除了痛苦,什么用都没有。
不知是第几天,太阳照常升起,阿素带了一串糖葫芦进来,小心翼翼说:“公子,我听楼里的小倌说这家店铺的糖葫芦特别好吃,您尝尝,好不好?”
容玉珩沉默不语,阿素便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冷冰冰的糖葫芦抵在他干涩的唇边。
阿素几乎要哭出来:“公子,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算奴婢求您了,您尝一口好不好?兰公子在天有灵,若是看到您这幅样子,定会心疼死的。”
容玉珩语声沉缓:“阿素,我找到了害死兰竹的人,可我没办法让他受到惩罚,兰竹不会心疼我,只会觉得我没用。”
“公子您怎会这样想?兰公子很喜欢您,怎么可能会舍得责怪您?公子,只有您好好的,兰公子才会高兴。”
容玉珩张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交织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记得糖葫芦也是兰竹喜欢的。
兰竹真的不会责怪他吗?
“公子,国师大人让奴婢告知您,今日酉时要去宫里参加除夕宴,到时他会派人来接您。”阿素没让他吃太多糖葫芦,端起一同带来的温粥,想喂他。
容玉珩接过她手里的粥,喝了口说:“嗯,我知道了。”
今日是除夕啊。
怪不得他会梦到爹娘兄长。
许是这段时间情绪太差了,他都不记得时间了。
一碗粥喝完,容玉珩缓缓坐起,正想下床,指尖却触到枕边一枚玉佩。这是送给神医的玉佩,然而庄安死后,他忘了这回事,不知神医是否还在京城,不如让朝颜帮忙转送吧。
容玉珩整理好衣裳,带上玉佩来到朝颜的房门口,抬手欲敲门。
“您为何不将当初太子为了得到庄玉,设计让庄玉没有客人,迫于无奈成为红倌人的事透露给他?”
“不重要了,只要庄安和兰竹是因太子死的,庄玉就会恨死太子。”
“……属下从三皇子那里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您想知道吗?”
“什么消息?”
“庄玉不姓庄,而是姓容,本名容玉珩。您想必还记得这个名字,他就是九年前在汾州养病的那位太尉府小少爷,您给他治过病。”
屋内没了声音。
容玉珩放下手,心神恍惚地回到卧房,蜷缩在床榻上。
里面的声音很奇怪,像朝颜又像神医,所以说话的究竟是朝颜还是神医月宿?
三皇子知道了他的身份,会对他做什么吗?
无所谓了,想做什么都行。
他太累了,无心去想那么多,他如今只想知道庄安的死因。
冬日天黑得早,下马车时,容玉珩已经有点看不清路了。
听闻国师喜爱白衣,陛下特意应允国师无论什么场合,皆可穿一身白衣入席。
今日亦不例外,扶风尽一身白衣胜雪,在一众衣着华贵皇孙忠臣中分外显眼,一眼便能看到。
容玉珩走到扶风尽跟前,被扶风尽带着坐到了他旁边。
扶风尽的右侧挨着霍洵。
霍洵不知为何脸色铁青,容玉珩瞥了他一眼就没再关注他了。
能参与宫里除夕宴的要么是皇亲贵胄,要么是当朝重臣,容玉珩举目环视一周,没望见眼熟的人。
他不懂扶风尽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场合。
在他魂不守舍之时,太子与帝后驾临。
容玉珩随着众人下跪,抬眸时与祁显绥视线交汇。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青楼小倌17
容玉珩很快便垂下眼睫, 像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坐在扶风尽身边,什么话都不说。
他能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在看他。
尤其是那些皇子们, 毫不遮掩他们淫.邪的目光, 那眼神如有实质, 剥光了他的衣物,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眼前。
皇帝病未好全, 坐到子时正中,便离席了, 只剩众位皇子还在。他们碍于容玉珩身边的国师扶风尽, 隐忍着没有上前搭话。
容玉珩望见太子要离席,同扶风尽道:“我能出去走走吗?”
扶风尽:“去吧。”
容玉珩不远不近跟在祁显绥的身后,待祁显绥身边的人少了, 才加快脚步上前喊道:“太子殿下。”
祁显绥深邃如墨的眼睛盯着他:“何事?”
容玉珩问道:“是不是你逼死了我弟弟?”
他不想问这么直白的,可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如何委婉地试探, 他只想知道答案。
祁显绥果断道:“不是。”
“那陈大夫陈单呢,他死了吗?是你杀的吗?”容玉珩直视他的双眼。
“他死了,”祁显绥话音一顿,“是我杀的。”
容玉珩唇角微仰, 幽幽道:“我相信你, 谢谢殿下告知我这些。”
在他即将离去时,祁显绥抓住了他的手, 面色沉肃:“阿玉, 我不知是谁逼死了你弟弟, 但我可以帮你调查, 查出凶手我也能帮你报仇。”
容玉珩回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他明白,像祁显绥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会白白帮他,除非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祁显绥:“想要你,阿玉。”
容玉珩叹了一口气,眼角眉梢都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倦:“可是我不想再出卖自己的身体了。殿下,您已经逼过我一次了,这次我要是不答应,您还会再用别的手段逼我吗?”
容玉珩说得含糊,祁显绥却能听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急促道:“阿玉,你是在怨我吗?”
“您想听实话吗?”
祁显绥反而不敢再说话了。
容玉珩等不到他的回答,甩开他的手眼中含泪:“我不该怨你吗?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做红倌人,是你毁掉了我的自尊,也是你杀了我的好朋友。”
如果没有祁显绥插手,他怎会一夜之间没有客人赚不到钱,被迫成为卖身的红倌。他不知道庄安的死和他成为红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如今他只想知道是谁逼死了庄安。
容玉珩不再看祁显绥,走过一个转角,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说:“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二人,容玉珩便没有挣扎,乖乖跟着这个人走。
没走几步,霍洵站在他们的前路中央,眸光锐利:“去哪?”
容玉珩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问自己,就没有说话。
引路的人回道:“回将军,属下是尚书大人的人。”
霍洵没理他,而是走到容玉珩跟前,隔着一拳的距离居高临下望着他:“为什么不说话?怎么,勾搭上太子和国师,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对于霍洵的胡搅蛮缠,容玉珩只默默闭上眼睛,说道:“霍将军,我以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了。”
“你做梦!”霍洵攥着他的手腕,强行将他带走。
容玉珩心不在焉地想着尚书大人找他做什么,刚想到一半,霍洵把他按在墙上,吻了上来。
霍洵的吻一向粗暴,这次也不例外,容玉珩的唇瓣被他咬得生疼,没忍住用力踩了下他的脚,愤怒道:“霍将军,我说过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即使我是花楼红倌,未经允许,您也不能如此欺辱我。”
霍洵咧开嘴,一副混不吝的嚣张姿态:“谁说的,就算我在宫里强迫了你,你觉得凭你的身份,有谁会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