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容玉珩直直盯着面前的黑衣男人,在众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猛地伸手摘下了黑衣男人的面纱。
等黑衣男人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容玉珩已经看清了他的脸。
“陈大夫,是你杀了兰竹吗?”
他声音嘶哑,很想大声去质问陈单,可他没有力气,发出的声音小得好似风一吹就会散掉。
先前他还能抱有一丁点希望,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这些都是巧合,可是在看到黑衣男人的脸后,这点希望消失得一干二净。陈大夫就是害死兰竹的凶手……一个是他的恩人,一个是他的朋友,容玉珩痛得说不出话。
陈单的手握着剑柄,没敢去看他,转身想走。
容玉珩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哽咽道:“你为什么要杀兰竹?”
他想不明白,兰竹和陈大夫明明没有交集,陈大夫为何要无缘无故杀兰竹。
陈单不想回答,只是容玉珩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他望着那双冻出伤的手,终究没能狠下心推开他,低声说:“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就杀了。”
那日恰好是祁显绥去平栏县前来医馆找他谈话,说了些重要的事,其中也包括容玉珩弟弟的情况。
陈单是祁显绥在京城隐藏身份的探子,他学过几年医术,但以他的医术一些小病倒能应付,像庄安这种的疑难杂症他就治不了了。
最初遇到容玉珩,他并未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动了恻隐之心,允许容玉珩和他的弟弟暂且留在医馆,并给他指了个挣钱的法子。后来不知容玉珩怎么招惹上了他的主子祁显绥,在祁显绥的命令下,他必须要留下容玉珩的弟弟庄安。
其实他能看出来,庄安用了祁显绥找来的太医院太医的药方,身体已有好转,本该将其中一味药替换。可是那天祁显绥特意来到他的医馆,让他不要动药方,就按照原来的药方治病。
这些话被一位春宵楼小倌听到了,祁显绥看了眼那位小倌,吩咐他:“杀了。”
陈单不知道那位小倌是容玉珩的朋友,而如今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感觉祁显绥是知道的。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知道这个小倌对容玉珩存有那种心思,才会让他杀了对方。
陈单很想和容玉珩解释清楚,他也是迫不得已,他不能不听祁显绥的命令。
可暗中有很多人在盯着他,只要他一句话说得不对,那位小倌的下场也会是他的。他跟了祁显绥近十年,对祁显绥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
陈单闭了闭眼,没再多说一句,顶着容玉珩仇恨的目光走远。
陈五拍了下他的肩,道:“干得不错。他是主子的人,不是我们能动心的。”
背后陡然窜上凉意。
难怪今日陈五的话比往日多,陈五是在故意诱他说出那些话,好让容玉珩知道他是害死兰竹的凶手。
他们早就知晓容玉珩在附近听着,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
陈单捂着眼笑了,笑声掺杂着浓浓的悲戚。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回去告诉容玉珩真相,让容玉珩远离祁显绥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陈五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里的刀刺入陈单的心脏。
“陈三啊,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没把握好这次机会。”
陈单张了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
陈五惊奇道:“呀,毒发了?早知道我就不出手了。”
陈单从选择跟随祁显绥的那天起,便服下了一味剧毒,每个月都要服用一次解药。毒发则代表他这个月服用的解药是假的,祁显绥压根没想过让他活着。
他这次来,是在替祁显绥担下害死兰竹这一罪名。
作者有话说:
陈单(shan四声)
第125章 青楼小倌15
既然已经得知了内情, 再寻找那件不明的物品也没有意义了。
朝颜看容玉珩存有继续找的念头,明白他是想让陈单蹲大牢,可陈单是祁显绥的人, 他杀兰竹肯定也有祁显绥的授意。朝颜将心中所思和盘托出。
是祁显绥授意陈单杀兰竹的?
容玉珩迟钝地意识到, 也不是没可能。祁显绥贵为太子, 怎会在意一个小倌的性命。
许是在大雪天站了太久了,容玉珩的腿没有知觉, 全靠朝颜的搀扶才回到客栈。
“你的手还很凉,先去睡一会, 你弟弟醒了我会跟你说。”
如今有人照顾庄安, 泡药浴的时间也在夜间,容玉珩便没有拒绝朝颜的关心,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无梦。
容玉珩醒来后, 照顾庄安的清倌说:“朝颜有事回春宵楼了。”
容玉珩点点头,去楼下带了两份饭上来, 将其中一份放在清倌面前:“辛苦你了。”
清倌羞赧道:“这有什么好辛苦的。不过庄玉,你弟弟长得怎么跟你不像?”
容玉珩的容貌格外秾艳,让人过目不忘,而庄安的样貌……只能说是清秀中透着俊气。清倌观察了庄安一天, 也没从他的五官中找出一处与容玉珩相似的地方。
容玉珩唇边笑意微顿, 岔开话题:“安安晚上要泡药浴,你吃过晚饭就去休息吧, 剩余时间我来照顾他。”
“那怎么能行?你给了我那么多钱, 我怎能偷懒?”清倌义正词严地说, 眼睛却在偷瞄容玉珩。
这熟悉的眼神……容玉珩疲乏道:“没事, 安安晚上偶尔会醒一会,正好我能和他说说话。”
清倌不好再多说, 吃过晚饭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清倌走后,庄安睁开眼,握住容玉珩的手:“哥哥,你今日去哪了?”
容玉珩温柔地说:“哥哥有事去了一趟城东,刚刚那位公子照顾得可好?”
庄安笑着说:“嗯,他很好,有他在,哥哥也能轻松一些。”
待庄安再度昏睡,容玉珩眉心微拧,摸着庄安的额头,暗忖庄安今日是不是话少了很多?那位清倌没跟庄安透露他在春宵楼做红倌的事吧?容玉珩愈发不放心,找到清倌询问。
清倌告诉他:“你弟弟不爱搭理我,就刚见到我时问了我一句你去哪了,之后我们没再说过话。”
容玉珩没有怀疑清倌的说辞,或许是他想多了,庄安只是精神不好,所以才不想多说的。
夜色沉沉,一道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拂过容玉珩外露的侧脸。
容玉珩猛地惊醒,看到房间的窗户开了,窗前立着一道人影。
心高高悬起,容玉珩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走过去问:“你是谁?”
“昨夜去哪了?”
是扶风尽的声音。
容玉珩的心落回原位:“昨日去给安安买药,路上遇到了点事,晚上就没回客栈。”
扶风尽的手指精准点在他身体上的红痕处:“那这些痕迹你怎么解释?”
容玉珩在夜间的视力不如扶风尽好,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痕迹,疑惑地“啊”了一声。
扶风尽扒开他的衣服,俯下身,新的吻痕取代了旁人留下的痕迹。
“需要我重复一遍你们昨夜做了什么吗?”
容玉珩不知道扶风尽是怎么发现的,他磕绊着说:“不、不用,我昨天去医馆买药,刚进门就被他们拉到了一个房间,那里有个人中药了,我们……”
容玉珩不想说明中药的人是谁,他不想和祁显绥扯上关系。
幸好扶风尽没再问医馆的事,把他按在窗前亲。
借着月光,容玉珩对上了他那双毫无温度的双眸。
扶风尽看着不像个重.欲的人,以至于容玉珩难以将他和夜间粗暴的男人联系起来,总觉得他们是两个人。
“国师……”
容玉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扶风尽。
扶风尽应了一声,没再往下做,松开他的胳膊说:“七日后的宫宴你陪我参加。”
“宫宴?”容玉珩小时候去过一次,那时他才五岁,身体还没有特别差,由于对皇宫感到好奇,在宫女的陪同下四处观赏。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容玉珩头疼欲裂,怎么也记不起来。
“怎么了?”扶风尽的指尖落在他的太阳穴处,轻柔按压,那双幽蓝的眼睛似能洞悉他的痛苦,“你想起什么了吗?”
想起什么?
容玉珩眨了下眼:“您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去睡觉了。”
“去睡吧。”
扶风尽没走,亲眼看着他躺在床上闭眼,才从窗户离开。
容玉珩做了个梦,梦里他蹲在地上看一朵粉色的小花,再一抬眼,周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他胆子小,从小身边就没离过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抽抽噎噎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哭得视线模糊不清,撞上人了都不知道,一个劲地哭。
被他撞到的人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待瞧见撞他的是个哭哭啼啼的漂亮小孩,抱起他问:“你为什么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没关系,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可是将军之子,力气超大的,定帮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