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等等……
  容玉珩脑中灵光一闪,骤然想到,为何霍洵能自由进出这家医馆,陈大夫发现霍洵进来了也没出现赶走他……他们认识吗?
  直到站在庄安的床榻前,容玉珩的周身还萦绕着一种蚀骨的寒意。
  好像自他踏入京城起,便身陷一张大网。
  “庄公子,你弟弟的病不难治,只是需多费些时日。”
  神医的话拉回了容玉珩的思绪,他回过神连忙道:“医馆离您所住的客栈颇远,不如我在客栈给安安另开一间房如何?”
  正好他也不想让庄安再留在陈大夫的医馆了,他信不过陈大夫了。
  神医漫不经心道:“都行。”
  庄安的个头又长了些,刚进京城时容玉珩还能背着他四处求医,如今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背起他,尴尬地说:“要不您先走?”
  神医走到床边,不紧不慢地拉过庄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毫不费力地背起了庄安,同容玉珩说:“走。”
  容玉珩:“麻烦您了。”
  他还以为神医是个不好说话的人,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走出这间屋子,陈大夫一句话都未说,容玉珩打了声招呼跟上神医的步伐。
  恰好神医隔壁有空房,容玉珩当即订下,随后与神医一同将庄安安置妥当。
  神医走之前对他说:“明日我会开始为你弟弟治病,这段时间是关键时期,他身边不能离人。”
  容玉珩神色沉凝地走回春宵楼,找到老鸨说出了他弟弟的事。
  老鸨“嘶”了声,面露难色:“你还记得上次留下你的客人吗?他走前包下你半个月,今夜就会来,这事你得和客人商量。”
  “啊?好……”容玉珩心神不宁地回到卧房,在艳色衣裳和素色衣裳中徘徊不定。
  红倌要穿艳色,可那位客人好像挺喜欢素色衣裳的……他该怎么选才能讨客人欢心呢?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容玉珩开门看到来人是朝颜,欣喜道:“朝颜,谢谢你今日帮忙,神医已经答应给我弟弟看病了。”
  “能帮到你就好,”朝颜的眼神掠过卧房打开的衣柜,“阿玉在房内做什么?”
  第122章 青楼小倌12
  “我在选衣裳, 你觉得我穿素色的好看还是红色的好看?”
  朝颜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阿玉今晚要去见什么人吗?”
  容玉珩:“嗯,要去见一位客人。”
  朝颜自然地走进他的房内,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色衣裳:“这件不错, 其实阿玉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好看。”
  容玉珩忽地记起朝颜喜欢他, 他当着对方的面说要去接客,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容玉珩笑容一僵, 道:“我要换衣裳了,你出去吧, 我们明天见。”
  “阿玉明日要去城东吗?”
  容玉珩:“嗯……安安那边神医说离不开人, 只能等安安的病好了再过去。”
  容玉珩有些许难过,近来事多,他去城东的次数渐少, 只怕会错失找到凶手的契机。
  朝颜似乎洞察他的心思,“不如这样, 你去照顾你弟弟,我去城东守候,有消息了我自会去客栈告诉你。”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朝颜帮了他那么多,容玉珩自知无以为报, 羞愧难当。
  朝颜无奈一笑:“这怎么能算麻烦我?兰竹亦是我的朋友, 为他寻找凶手是我应该做的,你去忙你的吧。”
  说罢, 朝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关门离去。
  容玉珩换上红色衣裳, 慢步进入客人的房间, 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才问:“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扶风尽。”
  容玉珩心情难言, 神医名月宿,看来是他找错人了,客栈里的那位的确是神医。
  须臾间,容玉珩又反应过来,扶风尽不就是国师的名讳?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扶风尽的脸,颤声道:“你是国师吗?”
  “是。”
  容玉珩曾在国师府附近见过国师,只是那日距离过远,他没有看清国师的面容,只觉国师似仙人降世,言谈间自带空灵之韵。
  可是如今,他心中如谪仙般的国师吻上他的唇,眸中虽不带情.欲,却烫得他不敢与其对视。
  国师那夜的行径,也和他心目中的圣洁形象完全不沾边。
  国师盯着他如画的眉眼:“为何不看我?”
  容玉珩瑟缩着回答:“您像仙人,所以……我不敢看。”
  他听到了国师的笑声,随即国师便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手臂放在他的腰间,防止他摔下去。
  “仙人可不会沉溺于床笫之欢。”
  冷冰冰的声音说出如此放荡的话,给容玉珩带来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在国师的刻意引诱下,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触碰对方的侧脸和唇。
  “国师……”
  情动时发出的音色撩人心弦,容玉珩难以想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羞耻地将头埋进国师的胸膛,又被国师抬着下巴亲吻。
  国师的吻和他冷冷清清的姿态不同,犹如发情的野兽般粗鲁疯狂,仿佛要将他一点点啃噬殆尽,吞入腹中,再也分不开。这种吻令容玉珩感到恐惧,他讨好似的环住男人的腰,口中呢喃着:“轻些。”
  被抱着亲了好一会,容玉珩终于找回神智,对着国师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弟弟需要治病,大夫说他近日离不开人。我能不能先去照顾我弟弟,等他病好了,再回来伺候您?您放心,我不在的这几日不算在您包下的半月之内。”
  国师幽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在哪里治病?”
  容玉珩愣了下理解了国师的意思,老实报出了客栈的位置。
  之后国师一言不发地吻上他,折腾到半夜才歇息。
  早上国师刚走,容玉珩便在阿素的呼喊声中坐起来,换上常服,匆忙赶往客栈。
  神医还未起,他来到庄安的房间,望着庄安消瘦的面孔:“安安,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汾州,许姨和庄叔定然也想我们了。”
  当初庄安生病,庄叔瞒着他,一个人带着庄安去京城看病,却还未出汾州就意外身亡,许姨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容玉珩握住庄安的手,从庄安的脸上找出了几分庄叔和许姨的影子,眼眶多了湿意。
  直到神医过来,容玉珩也没压下鼻尖的酸涩,欲盖弥彰地抬起手,遮住发红的眼睛说:“需要我出去吗?”
  “不必。”
  神医没看他,掏出银针扎在庄安的身上。
  容玉珩看着都感觉疼,便将目光转到窗外,想一些事情。
  一个时辰过后,神医直起腰,喑哑的嗓音道:“接下来每日亥时都要泡药浴,所需药材待会我会写给你,别忘记了。”
  “好,您累了吧?我扶您回去。”
  神医没有拒绝他,任由他扶着回到隔壁。
  中午吃饭时,神医写好了药单递给他,容玉珩下午的时间全用来买药了。
  买药途中他碰见了霍洵,霍洵无视他,他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上前搭话。
  亥时,容玉珩艰难地搂着庄安,把他放进了盛满温水的桶内。
  神医不愧有神医之名,容玉珩刚把庄安放进去没多久,庄安就迷迷糊糊醒了,脸颊染上了血色,声音发虚:“哥哥,你……别看。”
  许是找到神医松懈下来,容玉珩也有闲心回忆旧事,打趣道:“还记得前几年,不管许姨他们说什么,你都死活不愿意喊我哥哥。如今这是开窍了?”
  庄安说:“不,当初我只是……只是想做你的哥哥,保护你。”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后期心底滋生出了见不得人的想法,不想和容玉珩成为亲兄弟。
  怕容玉珩误会,庄安拉住容玉珩的手指,恳切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亲人。”
  “我知道,”见庄安睁不开眼了,容玉珩便将手掌贴在他的眼睛上,“好了,睡吧,有我在。”
  庄安不想睡,不想再昏迷,可他实在太困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坚持了一小会就再次失去意识。
  泡药浴的时辰已到,容玉珩为庄安披上外衣,陷入了沉思。
  他该怎么把庄安弄回床上?
  也不知庄安是怎么长的,天天躺在床上个头还蹿得那么猛,总不能再喊神医过来帮忙,那样也太得寸进尺了。
  “哐当”一声,门开了。
  容玉珩以为是神医或者朝颜,结果一扭头,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国师扶风尽。
  扶风尽瞄了一眼泡在桶里的庄安,冷然道:“需要帮忙吗?”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容玉珩点了下头:“嗯。”
  扶风尽将庄安放回床上,随后带着他走出去,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褪去容玉珩身上的衣服。
  此时此刻,容玉珩才明白昨夜扶风尽为什么要问客栈的位置。
  他怎么也想不到仙气飘飘的国师大人如此的……急不可耐,连几日都不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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