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容玉珩的心情好了一些,一夜的烦心事堵得他心口难受,如今有了突破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年寂哥,我昨天看了一本话本。”
“什么话本?”
容玉珩揪着衣角,组织好语言说:“话本中的春娘发现她夫君收留的三个男子心怀不轨,想要害他们一家。春娘想将此事告知夫君,可是那三个歹徒威胁春娘不许说出去,否则立马杀死他们。其中一个歹徒看上了春娘,说会帮春娘赶走另外两个歹徒,前提条件是春娘和他回家成婚,春娘不想跟他走。年寂哥,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春娘该怎么办?”
年寂深深地看了一眼容玉珩,说道:“若我是春娘,才不管那个没用的夫君,卷走家里的钱财跑路不好吗,跑到那些歹徒找不到的地方。”
“啊?”容玉珩听傻了,莫名感觉有点道理。
他带上他的东西离开郦都,就像当初离开南河县一样,郦国那么大,景歌肯定找不到他。
年寂与容玉珩四目相对,又骤然笑出声:“好啦,我开玩笑的。其实春娘还可以偷偷去求助比那三个歹徒更强的人,让他赶走歹徒,这也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你觉得呢?”
有道理,只是容玉珩除了薛不问,并不认识第二个位高权重的人。
“如果春娘是我认识的人,我一定会帮她的。实不相瞒,我结识的郦都权贵有很多,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们是朋友,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他的话说在了容玉珩的心坎上,容玉珩犹豫了很久,才说:“年寂哥,我遇到了一些事,想请你帮帮我……”
他和年寂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年寂是慎王府里除殿下、青山青水外,和他关系最好的人。
容玉珩拉了拉年寂的衣角:“年寂哥,殿下府里有几个和我关系不太好的小妾,我想赶走他们。”
年寂不解:“怎么不和殿下说?殿下那么宠爱你,一定会帮你赶走他们。”
“不能和殿下说。”容玉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景歌威胁他吧……
好在年寂没再往下问,“你想赶走谁?告诉我名字,我会帮忙。”
容玉珩不敢直接说出那三个人的名字,暂且只说了宋瑶月。
他和宋瑶月没说过几句话,宋瑶月撞了他两次,他想赶走对方也在情理之中,应该没有人会起疑心。
年寂一口答应:“可以,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容玉珩:“有。”
年寂面色温和:“我想请你去我家做客,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年寂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容玉珩怎会拒绝,“年寂哥,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做客?”
年寂:“明日怎么样?我会派人来接你。”
“好呀。”容玉珩光顾着想三个奸细的事情了,没有细想年寂的话。
解决了一桩心事,容玉珩的心里畅快多了。
与年寂告别后,容玉珩整理好衣裳,打算出去走走。
他走下床,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的肩膀。
在床上躺太久了,他感觉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卧房的门开了,容玉珩背对着房门,以为是青水他们,便说:“快过来帮我揉揉肩膀,好酸。”
身后的人走近,手掌却是落在了他的腰间,力道稍重地揉了起来。
容玉珩被弄得腿一软:“别太用力,好痛。”
身后的人依言放轻了力道。
容玉珩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陈欢欢的身影,吓了一跳:“陈陈陈……陈欢欢,你怎么来了?”
陈欢欢今日穿的是红色衣裙,唇上抹了胭脂,比平日病弱模样添了几分妖艳:“来找容公子玩呀,容公子好久没来偏院找过我了,我可是好生思念你呢。”
容玉珩咽了下口水,努力保持镇定:“这样啊,你进来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青水他们呢?”
容玉珩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他便被人禁锢住腰,抵在冰冷的门上。
陈欢欢的手指摸着他的喉结,嗓音散漫:“你想去哪?”
喉咙处的痒意让容玉珩感到不适,他惴惴不安道:“我去看看青水他们在做什么。”
陈欢欢不装了,容玉珩的异常很明显,从回头看他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是景歌那个贱人对你说了什么?”
他猜得很准,容玉珩试图装傻:“知道什么?陈欢欢,你不要这样称呼景歌,不……呜。”
陈欢欢压在他喉结上的指腹往下按,令他全身颤栗。
“别骗我了,阿玉。你可能不知道,你看我时,眼神里藏着恐惧。”
第41章 落魄少爷11
陈欢欢的手慢慢往上, 抚摸着容玉珩的眼睛,痴迷道:“阿玉的眼睛好漂亮,见到阿玉的第一眼, 我便被这双眼睛惊艳到了。”
溟国人的眼睛多为蓝色, 巫国人的眼睛是紫色, 郦国人的眼睛大多是黑色,而容玉珩的双眼很特殊, 是介于黑色与灰色之间的颜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
陈欢欢就是被吸引的人之一。
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想将眼睛的主人带回溟国,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阴暗的念头一起, 便如野草般疯长。
“你听说过溟国吗?”
陈欢欢的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腰间,容玉珩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不能激怒他,回答:“听说过,溟国临海,溟国人喜食生食。”
“阿玉说的也对, 不过不仅是生食, 溟国的熟食也有很多种,”陈欢欢纠正道, “你想去溟国吗?我住在溟国沧都, 那里四处都是海洋和画舫, 很好玩的。而且, 我是溟国国主唯一的弟弟,无人能欺你。”
他就这般轻飘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容玉珩听得两眼一黑。
陈欢欢在溟国的身份如此之高,这要是被发现,慎王府的人只怕真要如景歌所言,被五马分尸了。
容玉珩沉浸在惶恐中,没有说话,陈欢欢便认为他是默认的意思,高兴道:“阿玉想什么时候跟我去溟国?”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溟国了?”容玉珩本想说自己答应过要和景歌去巫国,但又担心他们两人闹起来的动静太大,惹人怀疑,只能闷声道:“我喜欢郦国,不想去别的地方。”
陈欢欢听后为难道:“在郦国……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去郦国的南湘定居,那里位于两国的分界线,这样即使我有事不得不回沧都,也能很快赶回来……”
他自言自语说了好一会。
容玉珩没有反驳,说多了再惹怒陈欢欢就不好了,暂时先稳住这个人,他总不能明日就回溟国。
容玉珩应付了陈欢欢两句,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
郦都近些日子天冷了,容玉珩出门去见年寂前穿了厚一点的衣裳。他心想自己去别人家里做客,空手不太好,就想着半路下去买点东西。
他以为年寂也在马车上,上了马车才发现年寂不在,只有车夫和两名穿着奇怪的侍卫。
走到半路,容玉珩掀开帘子,询问车夫能不能停下来,他想去买些东西。
车夫无言。
容玉珩等了片刻,等不到车夫和侍卫回话,尴尬地放下了帘子。
年寂府上的人都好冷淡啊,怎么办,他什么都没带……
容玉珩在心里纠结了半晌,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玉珩,已经到了,你下来吧。”
年寂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容玉珩走下马车,心中愧疚得不敢去看年寂。
年寂轻敲他的脑袋:“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容玉珩抿了抿唇说:“年寂哥,很抱歉,我这次来没能给你带礼物。”
年寂不禁淡笑:“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那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哦。”容玉珩抬起头,目光所及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像极了话本里的皇宫。
“年寂哥,你家好大……”容玉珩慢半拍反应过来年寂不过是慎王府管家的儿子,就算再怎么有钱,也盖不起如此华丽的宫殿。
就在此时,一位太监走过来,恭敬行礼:“陛下,姜太后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年寂淡淡应了声“嗯”,目光从太监身上收回,落在容玉珩仰着的小脸上,抬手便想去摸他的头。
容玉珩如惊弓之鸟般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哆哆嗦嗦道:“陛下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是……冒犯了……”
容玉珩太害怕了,一时想不起来平民百姓应该在帝王面前自称什么,干脆学着太监的模样就要下跪。
年寂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故作嗔怒道:“孤和玉珩相处这么久了,就因为多了层身份,玉珩便要同孤疏远吗?”
不是这个原因,容玉珩想。
他只是讨厌被骗罢了。
虽然仔细想想,年寂也没有特意去遮掩,每次见面对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都不一般,青山青水又都会消失,是他自己没多想,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