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故意咬重了“亲”字,目光紧紧锁住时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扣着时怿手腕的手指,甚至带着点安抚又更像是挑衅意味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
时怿牙关骤然咬紧,喉结不受抑制地滚了滚。
他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声音哑涩地开口:“……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祁霄把他细微的闪避和强压的怒意尽收眼底,唇角弯起,黑深的眸子带着野气:“对。我他妈就是故意的。”
“时队长躲瘟疫一样躲了我三天,也该躲够了吧……嗯?现在瘟疫都传过来了,你是打算拿消毒液给自己搓个澡,还是打算把我碰过的那只手直接剁了?”
说着,他再次微微收紧了扣着时怿手腕的手指。
时怿下颌线绷紧。
忽的,他猛然屈膝踹向祁霄。
祁霄早有防备,扣着对方手腕往下一拽,同时侧身翻腰,用腿侧接住了时怿这一击,但时队长下手毫不留情,力道之大还是让破梦师闷哼一声。与此同时,时怿猛然手腕一拧,先前被钳制的那只手反手抓住祁霄小臂,另一只机械臂直攻向他喉咙。
祁霄利落地一偏头,一把攥住时怿袖口。时怿猛然收手,祁霄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听“刺啦”一声,破梦师手劲够大,生生给他袖子拽裂了。
机械臂擦着破梦师额角飞过,重重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砰!”
祁霄缓缓抬眼,看向那精黑的器械。
他很轻地短笑了一声。
“在联合局以前他们都说我暴力,我看时队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上下位置骤然翻转,祁霄背靠着墙壁,身前是时怿身上袭来的那股冰凉潮湿的雨水气息。
祁霄唇边却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眸光转动,对上时怿冰冷如刀的视线,语调讥诮:“怎么,不让主教亲我,时先生这是打算亲自来?”
时怿蓝灰色的眸子里不带一点儿情绪:“……你是说亲手替他弄死你么。”
祁霄和他对视,眉梢微微挑起:“那我算因公殉职吗。”
“……”
时怿维持着那个略显亲密的姿势三秒,发觉对方泰然靠在墙上,没有丝毫要反抗推开他的意思,猛然收了手,硬硬道:“我去沈娴那。”
祁霄:“介意带着我一起么。”
“介意。”
“那我悄悄跟着。”
时怿:“……”
时怿看也不看他迈出了窗户。
……
沈娴在房间里焦急地转了第十五圈的时候,窗户上终于传来“邦邦邦”三声敲声。不等她上前,赵耀生已经一步窜上去,正要开锁,手又一顿,特工般贴着窗户,压低声音模仿着电影桥段:“一二三四五六七。”
窗外的时怿:“?”
时怿面无表情:“开窗。”
赵耀生:“对接成功。”
赵耀生“咔嚓”开了窗户。
时怿进来冷着脸反手就要关窗,赵耀生一看连忙上去准备上锁,忽的另一只滴着水珠筋骨分明的手抵住了窗户:“等会儿。”
赵耀生愣愣看着破梦师也迈了进来。
沈娴吓了一跳:“啊……祁先生。”
她后知后觉:“你不是在主教那里吗?”
祁霄想了一下主教现在在床上被绑着姿态,微微一笑:“主教现在有点忙。”
沈娴刚“哦”了一声,转眼看到时怿撕裂的袖子,惊呼:“时哥,你袖子怎么了!”
时怿面无表情:“狗咬的。”
赵耀生:“啊?哪来的狗。”
祁霄在一旁懒洋洋接话:“我养的。”
赵耀生和沈娴齐齐回头看他:“……?”
说什么?
第134章 最后的白银(7)
赵耀生眨眨眼:“不管这个了先, 你要办的事情办完啦哥?”
他跟条小狗一样凑过来,又恰到好处在要碰到时怿的时候停住,恰如其分的乖巧道:“那咱们回去呗, 沈娴姐姐也要休息了, 我不好在这待着——你瞧,姐姐又打哈欠来着。”
沈娴哈欠打到一半忙捂住嘴:“我才没有呢。”
赵耀生“嘿嘿”一笑,望向窗外:“只是这大雨怎么还不停……也好就当洗澡了。对了哥, 我观察到个事,刚才想跟你说来着。”
他忽的正色,转向时怿, 表情带着疑惑:“……主教是也在游戏里吗?”
“我数了一下,那张桌子上,加上他, 我们一共才十三个人。他说的身份一共就有十三个,如果不算他的话, 我们人数就不够了。”
时怿想起南波万的盾牌。
主教确实被盾牌阻碍了, 南波万似乎是默认他也在游戏里。
但npc也会把自己放在这种危险境地内么?按照主教的意思来看, 只要身在游戏里,就有死的可能性。
祁霄语调沉稳地开口了:“没错,那张桌子上, 加上主教, 一共十三个人。主教所说的身份里,正好也有十三个身份。”
“但是, 主教也从未表明他自身在游戏里。”
“所以有两种可能。”祁霄冷静分析道。
“第一种, 主教身在其中, 他是游戏里的第十三个身份。”
“第二种,主教身在其外, 他拿到的第十三张牌不过是个幌子。而实际上,很可能游戏里只有十二个人。”
赵耀生:“只有十二个人?可是数起来,主教好像一共说了十三个身份吧?正神,异神,修女,神父,九头蛇,信徒两名,六名镇民。”
祁霄:“没错。所以其中一个身份——”
时怿:“重叠了。”
时怿抬起眼:“有一个人同时有两个身份。”
沈娴微微张嘴:“什么……”
不过回想起来,是有些古怪。
主教也被规则限制着。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表现的模棱两可,和他们做了一样的事情,比如摸了牌,却从未表明他自己的位置是不是也在游戏里。
时怿微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主教多数时候说的都是‘你们’,排除了他自己。”
“所以很大概率,他本身并不在游戏中。场上有一个人,持有两个身份。”
赵耀生:“那这人肯定快憋死了,一个身份都够糟心了,更别说拿两个身份……可是为什么要这样,一个人拿到两个身份?”
“万一一个身份是好的,一个身份是坏的,那不矛盾冲突了?”
沈娴:“也是一种幸运,如果拿到了双面身份,不论哪一方获胜,他都可以坐享其成。”
赵耀生:“倒也是……那不也意味着不论哪一方刀他都能刀死吗?”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修女能毒他,九头蛇能咬他……对了,九头蛇能反咬一口异神吗?”
沈娴“噗嗤”一声笑了:“哪有自己人坑自己人的道理?”
赵耀生:“不啊姐姐,你看,虽然主教说九头蛇可以听异神命令行动,但是我们都在一个桌上,其他时候又被分隔开,他们哪有时间沟通?难道是意念传播。既然如此,九头蛇怎么知道异神要杀谁呢?”
“如果主教想允许他们沟通的话,不会没有办法。”时怿微微眯眼,“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主教从来没有说过九头蛇不能自行杀人。”
祁霄眉头微蹙。
时怿看向他:“也就是说,异神和九头蛇其实也未必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赵耀生已经在脑补一场惊天大戏了:“我听主教的意思,正神和异神是对立的对吧?”
他抬头寻求时怿的认可,得到对方一颔首之后接着说:“那你们说,这九头蛇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正神那边的,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异神找不到他,命令不动他,他就可以用自己杀人的本领去干掉异神那边的人.”
沈娴眨眨眼:“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不不姐姐你看,这样就能解释那两个身份了。”赵耀生十分笃定道:“那两个身份牌一定是对立的,不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娴下意识看向祁霄。
祁霄唇角弯了弯,算是默认了赵耀生这话。
沈娴有点惊讶:“耀生,你还想了这么多。”
赵耀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没有,我瞎说呢,就是提供一点想法。”
他忽的又想起来什么,看向时怿,小心翼翼地问:“哥……那个尧识……他是真的……”
他难为了半天才小声说出后三个字:“死了吗?”
时怿看着他带着些期待的神情,微抿了一下唇,“嗯”了一声。
赵耀生眼里的光亮一下子灭了,半晌没说话,自言自语道:“……是真死了啊。”
不仅是死了,而且像是被游戏规则追着跑,救也救不活。
时怿皱眉。
又是尧识,又是南波万的盾,好像都在提及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和九头蛇相关的一条规则是,九头蛇可以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