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王博远帮孟弃重新盖好被子,看了一眼任随一脸上覆着的口罩,对他说,董老都说孟弃没事儿了,这里由我盯着就行,你先去休息吧,别到时候孟弃好了,你又倒下了,那时候可没人愿意照顾你。
不知道是被王博远给气到了,还是忍到极限了,任随一猛地扭过头去咳嗽了好半天,咳得天昏地暗,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了似的。
董老先生重新抽出一根银针递给董佳铭,叮嘱他分别在任随一的天突、列缺和尺泽穴上快速下针。
他自己力竭得太厉害,已经没有站起来再为任随一针灸的力气了。
果真像李清江说得那样,董佳铭才是得董老先生真传的那个人,他接过董老先生递过来的银针后,像董老先生一样快速出手,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犹豫地就把银针在那几个穴位上扎了一遍。
随着董佳铭从最后一个穴位上把银针抽出来,任随一的咳嗽也戛然而止。
就是这么神奇。
让任随伍那句弟弟放心我来照顾你压根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但他把别的话说出口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董老先生面前,恳请道,董老,您给他也号个脉吧,前段时间他的脑袋让人给开了瓢了,虽说已经治好了,但他的记忆力时好时坏,总让人担着心,劳驾您给他看看吧?需要付多少诊金,我一分都不会少给。
也是个识趣之人。
知道董老先生这趟是看在李清江的面子上奔着孟弃来的,先不说收不收孟弃的诊金,让人家腾出手来再多治一个人,可不得先主动把钱的事情说出来,讲明白,毕竟在除了孟弃和王博远之外的所有人眼里,王博远是祁运,是原本和孟弃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没道理沾孟弃这么大一个便宜。
董老先生听任随伍说完后,先朝任随伍颔首示意没问题,之后又朝王博远招了招手,说,孩子,把手递给我吧,我给你号号脉。
王博远脸上写满了拒绝,不用麻烦了董老,我早就好利索了,这次纯粹是他多事儿,您甭搭理他。
第141章
◎秋后算账?◎
不愧是武将,任随伍眉心一皱,顿时气场全开就还挺唬人的。
吓得曲亮拉着赵哲原顺着墙根就往外溜,生怕晚一步被殃及池鱼,再罚他们俩出去跑个五公里负重越野,就连没在部队里待过的况辉也被任随伍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惊得屏住呼吸,悄悄往董佳铭身后藏了藏。
这里就不得不夸一下梁文开了,亦不愧是做惯了跟班小弟的人,危险意识就是高,人家自从任氏兄弟过来之后,除非有必要,不然就一直缩在厨房里跟着古老爷子忙前忙后的,根本就不往任氏兄弟俩面前凑,直接从根本上截断了被波及的可能。
但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1,王博远直接把头扭开,看都不看任随伍一眼。
任随伍: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如何?那可真的很让人憋屈就是了!
见王博远仍是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固模样,任随伍简直咬碎了后槽牙,盯着王博远后背的那双眼睛几欲喷火!并且在屋内其他人看来,任随伍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跳起来?窜过去?把王博远狠狠地踹一脚,或者打一顿?谁让这人这么不听话呢,竟敢忤逆任氏太子爷,而且还是团级领导的任氏太子爷活得那是相当不耐烦了!
要是孟弃醒着,估计他也会替他这威武不屈的博远哥捏一把汗。
然而实际上,任随伍握紧了又松开的双拳,透漏出了他那深深的无力感。
在部队里训练新兵时,为了让新兵蛋子们尽早习惯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他经常对着队伍里的刺头们使用武力镇压,非打即骂那就是家常便饭,气得狠了,八千字一万字的检讨书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交上来的惩罚更是信手拈来!但对着王博远时,他之前那些得心应手的铁血手段全都失去了效用,他连施展都施展不出来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背对着他的这位是真真正正油盐不进的主他拿这样的王博远完全没办法,哎!
自顾自生了半天闷气的任随伍开始蠢蠢欲试,想上前一步绑了王博远,把他的手脚全都捆起来,嘴里塞上厚厚的毛巾,再丢到董老先生面前去。
想到这里,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向上挽袖子,单侧嘴角噙着一抹笑,像极了憋了一肚子坏水的痞子流氓。
躲在董佳铭身后的况辉哆嗦了两哆嗦。
知哥莫若弟,就在任随伍的脚尖缓慢捻动之际,任随一及时走过来拉住了任随伍的胳膊,嘴里说着理由,哥,你扶我去隔壁睡一会儿吧,我头晕。
任随伍怔了怔,脸上闪过狐疑的神色,接着他便歪着头扫了任随一一眼,用眼神询问任随一是真晕还是假晕?假晕的话就赶紧上一边呆着去,不要耽误他办正事儿。
任随一面不改色,郑重其事地朝任随伍点头,是真的,哥,我头晕,还想吐。
让董老先生再给你看看?任随伍这才慌了神,立马反手握住任随一的手腕,想把他往董老先生跟前带一带。
任随一蹙着眉说,董老先生给我扎的那几针挺有用的,已经比刚才好多了,现在我想先回去躺会儿,等晚上过来守着孟弃。
亲眼见过寻找孟弃的那段时间里自己的弟弟疯成啥样的任随伍,没有反驳任随一的理由。按说在任随一说完这话之后,他应该立马扶着任随一去隔壁,但问题是,他也有放心不下的人啊他的视线瞟向王博远,想再劝两句,好让王博远接受董老先生的诊治,毕竟请这位老先生出山一次可不容易,机会难得,千金换不来。
但人家从背过身去到现在,连姿势都没变过,拒绝沟通的意思相当明显,真是倔强的不能再倔强了,给任随伍气够呛,转回头后拽着任随一就走
任随一大概不是真的晕,踉踉跄跄地跟着任随伍走了,除了脚步不稳之外没有其他反应,他要是真的晕,被任随伍以这种脚不着地的姿势拽着走,能受得了?那不得哇哇吐去。
任氏兄弟一走,李清江的房间都跟着明亮了八个度!
况辉大摇大摆地从董佳铭身后走出来,极为夸张地吐了一口长气,然后犹如劫后余生般对董佳铭和王博远说,伍哥风采不减当年啊,差点儿没给我吓死!哎,祁运,你牛逼啊,就这都不带怕的,还敢和他对着干!牛逼!快告诉我这半年里你吃什么壮胆的好东西了,给我也来二斤尝尝咸淡。
王博远用食指尖儿敲了敲孟弃的胳膊,喊了他一声,别装了,都走了,然后才扭头看了况辉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也在任随伍身边待上半年一年的,你的胆子也会这么大,说不定比我的还大。
况辉这才想起来祁运确实跟着任随伍出了近半年的任务,所谓离得越近越容易祛魅,看来这个哲理也适用于光彩夺目的任氏兄弟,他悟了。
王博远不再搭理况辉,伸手捏住孟弃的鼻子,再次问他,还装?
直到憋得脸都红了,孟弃才猛地推开王博远的手,眼神躲躲闪闪地看向况辉和董佳铭,与他昔日的好友们打了声底气不足的招呼,嗨,真是你们俩来了啊,我还以为做梦梦到的呢。
况辉大刀阔斧地往床边上一坐,鼻孔朝天地对孟弃说,听你这语气,是不欢迎我和小铭铭吗?也对,我和小铭铭哪里比得上祁运在你心里的位置啊,人家都不知道来这里多长时间了,我和小铭铭才通过董爷爷的关系找来这里,哼哼哼,我倒是希望这是梦呢,然后我就在你的梦里把你揍一顿。
孟弃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把枕头抱在胸前,讪笑着对况辉说,不是梦也可以揍,你揍吧,我绝对不还手。
况辉哼唧一声,说,我哪敢揍你啊,周围二里地内都是你的护花使者
董佳铭曲起中指弹了况辉的脑门一下,笑着打断他,整天担心孟弃的是谁?现在又开始嘴硬,接着又转向孟弃,继续笑着说,甭搭理他,你不知道,当听说你在这里的时候,他都快乐疯了,非闹着跟来,其实他一直都很担心你,才舍不得揍你。
孟弃眼眶微红,很认真地向况辉和董佳铭道歉,对不起啊,因为事发突然,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就没顾得上和你们俩好好道别,其实我也没跟博没跟祁运道别,来到这里之后更不敢随随便便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任何人,毕竟信息太发达了,我不敢赌
王博远把手覆在孟弃的头顶上揉了揉,借以安慰他。
况辉瞟了王博远一眼,转回视线问孟弃,我比较好奇你们俩是怎么联系上的?你走的时候祁运已经跟着伍哥出任务去了,他应该没精力,也没时间去找你,甚至于有可能他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了京城别跟我说你们俩心有灵犀哈,我可不信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