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规则的轮转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闷，像是整个空间被看不见的手按住，所有声音都被压进了无形的水底。
  李静握着笔记本，感觉指尖微微发凉。
  她很清楚——自己身处的，不是一场单纯的灾难，而是某种有意识的「游戏」。
  只是，这游戏的规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已经见过几个人因为触犯规则而死，但那些规则并不是永久有效的，总会在某个时刻悄然消失，甚至被完全不同的条件取代。
  就像有一隻看不见的手，不断重写他们的命运。
  不远处，一名壮硕的男子忽然僵硬倒地，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像是窒息了一样。
  可李静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缺氧，而是看到了某种极端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抽搐，眼球剧烈翻白，随即像是从内部炸裂般，鲜血和破碎的脏器四溅，地面被染成一片浓稠的红。
  那声「撕裂」的感觉，像是直接鑽进每个人的耳膜。
  几个倖存者脸色发白，退得远远的。
  「他、他刚才是不是在——」一个戴着连帽外套的女人颤声开口。
  话还没说完，一名年轻男子衝上前，猛地摀住她的嘴，眼神凌厉到近乎疯狂。
  那一瞬间，李静注意到他的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还有那种「寧愿冒犯，也不能让你说完」的决绝。
  ——不让别人说话？为什么？
  她想记下这个细节，却发现笔记本上的字跡正慢慢变淡，先前推测出的几条规则，正在一笔一划地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每当旧规则消失，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空气变得更沉，倖存者之间的对视多了一层压抑的恐惧，彷彿大家都知道「某种新的条件」已经在这里运作，只是没有人敢确认。
  「这到底是……什么——」一名瘦削男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声音刚出口，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球在血丝中炸裂，鲜红顺着脸颊流下，接着整个头颅像被扭碎般凹陷下去，骨骼与脑浆溅在墙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也会引来同样的结局。
  李静脑中划过一个冷到骨髓的猜测——在这段规则更替的时间里，声音可能是致命的。
  她看向那名年轻男子，他仍然死死摀住女人的嘴，眼神中满是警告。
  这几乎可以确定她的推论没有错。
  可还没等她理出更多线索，旁边一名少女忽然开始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她的唇在无声地颤动——那是一种想说话的衝动。
  一名反应敏捷的男子衝过去，一把摀住她的嘴，狠狠摇头。
  少女瞳孔放大，终于停止了挣扎，但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气。
  这规则，还不只是「不能发声」这么简单——它似乎禁止任何传递规则的行为。如果有人试图告诉别人该怎么活，规则会变得更狠。
  就在她思索时，角落传来低沉的声音——
  「十……九……八……」
  那是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低声倒数，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冰冷的锤子，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七……六……五……」
  李静感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直觉告诉她——这倒数如果结束，将会触发比刚刚的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几个倖存者慌乱地四处张望，有人想衝上去阻止他，有人反而退后，彷彿怕沾染上未知的诅咒。
  时间被拉长，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倒数。李静的手心湿透，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又一个选择——衝上去？
  如果自己出声，会不会立刻死？
  如果不阻止他，又会发生什么？
  她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
  ——因为她明白，在这场游戏里，每一次犹豫，都可能换来下一秒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