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被更改的规则

  李静握着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明白，这个世界不只是充满规则，而是规则本身也在不断变形。
  它们像蛇蜕皮般，旧的壳会脱落，新的会在黑暗中悄悄长出。
  不远处，一名倖存者忽然跪倒在地，双手像抓破皮肤般死命扣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鼓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血丝爬满眼白，接着他的胸口猛地一凹，骨头在皮肤下不自然地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下一瞬，伴随一声湿闷的裂响，血肉从他口鼻中涌出，滴落在地面，溅出星点的红。周围几个人被吓得倒退，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李静心口一紧，立刻盯住周围每个人的动作。
  不，是刚准备开口——就像那个女人刚刚……
  她的脑中闪过那名戴连帽外套的女人，对方正颤抖着张嘴，可还没吐出完整的字，就被旁边的年轻男子猛地捂住了嘴。
  男子的眼神像利刃般扫过眾人，声音低得像风声：「别说……」
  一股寒意顺着李静的脊背往上爬。
  这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一种带着确信的恐惧——那男子知道，开口会导致同样的下场。
  她想写下观察到的细节，却在翻开笔记本时愣住——前几页的字跡正在慢慢淡去，像被水渗透后的墨跡，化成无痕。
  不是她忘了，而是那些记录从来不属于「永远存在」。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而诡异，彷彿在等待某个倒计时的结束。
  那名年轻男子忽然转向她，双眼漆黑得几乎反射不出光，嘴角微动，声音低得像是鑽进耳膜里的呢喃：「它们换了。」
  下一刻，他视线迅速移开，开始观察每一个倖存者的举动，像是在等谁先出错。
  李静的脑中闪过一个极为危险的念头——当那些旧的法则被抹去时，任何她以为安全的行为，都可能在瞬间变成致命。
  此时，一个站在街口的中年男子突然向后张望，眼神慌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就在他身体转动的那一刻，肩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整个头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来，喉咙裂开，鲜血顺着衣领一路渗到鞋面。
  只是每个人都更紧地抿住嘴唇，不再回头。
  李静感觉心脏被一隻冰冷的手握住——她必须在下一个人犯错之前，弄清新的规则是什么。
  因为在这个时刻，所有已知的，已经不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