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薛皓庭被她骂笑了,眼角微扬,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裴玄临不爱你了,你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吧,不过我看你还在溜猫逗狗,过得也挺乐呵的,一点不像失宠的人该有的样子。”
“对呀。”
凌枕梨捧起怀中的猫,贴着自己的脸,声音甜腻起来:“因为我也是阿狸啊。”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只猫,躲在柔软的皮毛下,逃避现实的残酷。
薛皓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他知道,她不是乐呵,而是伤心到了极致,才
会用这种荒唐的方式自我麻痹。
“你要自暴自弃了吗?”他低声问。
凌枕梨依旧笑着,笑容苍白无力。
“我从来都是这样啊,哪来的自暴自弃一说……再说了,我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她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缓割着薛皓庭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道。
“薛衔珠倒戈了皇帝。”
凌枕梨轻轻“嗯”了一声,完全没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啊,她和皇帝关系很好啊,我看到了,她不已经是皇后了吗。”
“不。”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有话能不能直说,我最恶心的就是你总是扯东扯西,一句都扯不到点子上。”
凌枕梨终于不耐烦了,露出了厌恶与恨意的表情,她咬着牙蹙着眉,完全是愤怒的模样。
薛皓庭摇头,如她所愿地直说:“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是很清楚吗,薛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女儿吗?”
凌枕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并不敢相信薛皓庭对她是忠诚的,于是发问。
“我又不傻,你难不成会帮着我对付你的亲妹妹吗?”
“你才是我的亲妹妹。”
薛皓庭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你是货真价实的薛映月,一直都是,不信,你可以去看你的皇后册封诏书,上面明晃晃写着你的名字,薛润,而薛衔珠,她就是一个冒牌货,她妄图取你而代之,篡夺你的一切。”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凌枕梨已经对此感到疲惫厌倦。
薛皓庭冷下脸。
“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你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父亲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你远比他更了解他自己,你难道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吗,在特定的情况下,谁是他的孩子都可以,如果你不信,那我再问你,你难道不觉得你跟父亲像吗,你难道不觉得你跟母亲像吗,你觉得你跟你从前的父母有半分相似之处吗,那你觉得薛衔珠呢,你觉得你更像父亲母亲的孩子,还是她呢?”
薛映月。
薛映月。
这个名字石破天惊在凌枕梨的脑海中炸开。
她怔住了,仿佛被一道天光劈开了混沌的灵魂。
“你……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凌枕梨听着觉得不对劲,薛皓庭的样子不像再跟她开玩笑,反而……
反而,令她细思极恐。
薛皓庭见她动摇不稳,继续说道。
“你知道房家和薛家的血海深仇是为什么吗,你难道就觉得光靠被毁了婚约,就能让极好面子的世家大族老死不相往来吗,卢夫人她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所以她痛恨得到了她心爱的男人的那个人,也就是痛恨我们的母亲,母亲怀着你时突然想游山玩水,正好给了她可乘之机,她派人纵火烧了母亲在外安胎的宅院,让母亲受惊早产,所以你才会如此体弱。”
“你能不能不要编故事了。”凌枕梨真的生气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薛皓庭,你不做光禄卿,改行去天桥说书了?”
薛皓庭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管把话说了出来。
“当时你被歹人掳走,母亲悲痛欲绝,父亲派人去搜寻你的下落,你的好父亲凌县令,将他的亲生女儿与你调换,让他的亲女儿过上了相府千金的好日子,而你,成了一个,只能得到县令夫妇敷衍和假意的缺爱女孩。”
“你胡说八道。”凌枕梨的脸冷下来,眼底满是寒意,“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谎话,还不给我闭嘴。”
“你是想说你的父亲是一个正直的人,对吗,你想说他不会做出这种事,对吗,那你觉得你的那个亲生母亲呢,她会不会呢,你觉得她喜欢你吗,你觉得她是不是不在意你,你是死是活都不要紧呢。”
虽然凌枕梨已经被说的临近崩溃破防,可薛皓庭依旧依依不饶,赶尽杀绝。
“因为你又不是她亲女儿,你死活关她什么事,你越是出色,越是证明了你不是她的女儿,你舞技一绝,琴棋书画更是手拿把掐,你难不成觉得有问题吗,任何一样是凌氏夫妇擅长并且传给你的吗?还是你就真觉得你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呢?”
“够了。”凌枕梨竭力忍耐着怒火。
“你知道县令夫人,你的那个母亲,是崔氏的外室女吗,她是我们母亲同父异母的姐妹,只不过我们的外祖父并不打算让她认祖归宗,所以她怀恨在心,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的母亲,报复你,报复崔家,所以你和衔珠的眉眼才有那么一点相似,你听明白了吗。”
“我说够了!”
凌枕梨的忍耐达到极限,她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将身边的茶壶狠狠扔到薛皓庭脚边摔碎,发出巨响。
“闭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口说无凭,完全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薛皓庭丝毫不乱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凌枕梨,语气慢条斯理。
“无论你认为这是臆想,还是真实,你都该清醒了,你以为你是谁呢,薛映月,不要再把过去的那个身份当成你,那不是你。”
薛皓庭说的对。
她是天生凤命,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京城贵女中最为耀眼的存在,薛润。
她不是凌棠,她是薛润。
而她长久以来,一直将自己困在过去身份的牢笼里。
她不是凌家孤女,她才是薛家真正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并且,她薛映月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
薛映月缓缓放下怀中的猫儿,站起身来。
她的背脊挺直,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变得骄傲冷冽。
她一步步走向薛皓庭,裙裾拖地,优雅从容。
薛皓庭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前的衣襟,声音低哑,带着十足的野心。
“这天下,如果落到我们兄妹俩的手里就好了,对不对?”
薛皓庭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声音变得温柔了些许。
“你终于接受你真正的身份了,欢迎脱胎换骨,我的好妹妹,润儿。”
薛映月眸中划过狠色。
她不会再逃避,不会再软弱。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
“哥哥,你要帮我。”
她直视薛皓庭的眼睛,“派人进宫,给我送毒药。”
薛皓庭眉头微蹙:“你要做什么?”
“我要给裴玄临下毒。”
她声音冰冷,内心悲情,面上不显。
“既然他不爱我了,那就让他去死吧,我知道家里一定有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你给我,我杀了他,等他死了,我就以皇后的身份登基,天下就是我们薛家的。”
她的话语如冰刃出鞘,寒光四射。
薛皓庭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头。
“我答应你。”
他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我一定会为你带来毒药。”
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道密不可分的暗影。
薛皓庭的手掌托住薛映月的后颈,指尖陷入她的青丝。
这个吻带着禁忌,又掺杂着诱惑,唇齿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薛映月闭着眼,长睫轻颤。
她能感受到薛皓庭灼热的呼吸,这一刻,那或真或假的话语已经不重要了,唇齿交融,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
她这个人,本来就对任何人产生不了任何意义。
就这样吊着一口气活下去吧。
薛映月主动伸手环住薛
皓庭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如果他和她的孽缘始于一根名为血液的红线,那不如就这样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良久,薛皓庭终于缓缓放开她。
他的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乖乖待在皇宫,不要想着去死,你是皇后,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被改变。”
“嗯,好。”
薛映月轻声应答,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慢慢镇定下来。
她不希望自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深宫怨妇,与其在宫中等死,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