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在灯光下,看起来......
  很好亲。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黎知韫盯着她的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温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在管着她啊。
  这个认知,非但没让她觉得被冒犯,反而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真实存在,像是常年冰封的雪山,在春日暖阳下,终于消融了一角,惊艳了时光。
  “好。”
  黎知韫的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都听轻轻的。”
  温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冲动,管得太宽了?
  毕竟,她也不是黎知韫的谁......
  可她没想到,黎知韫真的答应了。
  她没有拿回号牌,而是真的安安静静地靠回椅背,退出了这场荒唐的竞争。
  拍卖师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
  直到对上黎知韫看过来的眼神,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举起拍卖槌。
  “八千万一次!”
  “八千万两次!”
  “八千万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裴小姐,拍得'星辰之泪'!”
  第61章
  别脏了她的地方
  八千万的天价,把众人的阈值都调到了顶峰。
  导致后面几件百万都不到的藏品都显得索然无味,很快就被人潦草拍下。
  拍卖会草草收场,主持人宣布甲板上的乐队表演即将开始。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黎知韫没有动,而是带着温竹从另一个侧门离开,上了一处独立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片让温竹呼吸都停滞的景象——
  这里竟然是一座微缩版的苏式园林。
  脚下是真实的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不远处有假山流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
  在寸土寸金的邮轮上, 凭空造出这样一座园林。
  温竹被这种极致的奢靡震撼到说不出话。
  她想起之前听圈子里的人提过, 从未有人上过沧溟号的二层甲板。
  难不成, 这里是黎知韫的私人地盘?
  温竹妈妈就是江南人, 从小, 温竹只在妈妈的描述中和网上见过这样的,现在在游轮上看到, 让她感到十分惊奇。
  她像个好奇宝宝, 彻彻底底逛了一圈, 满眼都亮晶晶的。
  看向黎知韫:“这你让人建的吗?好漂亮。”
  “嗯。”意识到温竹真的喜欢, 黎知韫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来这边看演出。”她带着人走到了护栏边。
  靠近护栏的地方,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备好了切好的水果拼盘和几样精致的甜点。
  黎知韫看了眼时间, 对温竹说:“我还有些船上的事要去处理。你在这里看表演,不会有人来打扰。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温竹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楼下甲板上的乐队。
  乐队是从国外请来的,主唱是个金发碧眼的御姐,嗓音低沉又暗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破碎感,像是藏着无数个故事。
  一曲终了,甲板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竹也跟着鼓了鼓掌,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竹以为是黎知韫回来了,唇角弯起,笑着转过头:“怎么这么快——”
  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
  温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岫白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思念和痛苦。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冲上来抱住温竹。
  “轻轻,我好想你......”
  温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毫不掩饰的厌烦,像无数根线,将裴岫白的心绞得支离破碎。
  “我想你,我想见你。”裴岫白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知道你来了,所以我也来了。我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这里......你看见我,不高兴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推到温竹面前。
  那条“星辰之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幽蓝的光。
  “你看,我给你拍下来了。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蓝宝石吗?我给你拿来了。”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你收下,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已经和姜心心断干净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温竹看着那条项链,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不高兴。”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
  “我更不需要你拍什么项链,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裴岫白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温竹,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好像......终于慢慢意识到。
  轻轻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裴岫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那份近乎卑微的希冀,寸寸碎裂。
  她已经低头了,为什么换来的还是憎恶?
  刚刚在楼下,温竹和黎知韫之间那种不为人知的亲昵动作,像一根毒刺,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巨大的痛苦和不甘,迅速发酵,化为滔天的怨恨。
  裴岫白猩红着双眼:“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要离职,我同意了!你不喜欢姜心心,我跟她断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喜欢蓝宝石,我花了八千万给你买回来!婚约我也愿意履行,我愿意娶你!温竹,你到底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哽咽。
  “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温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和裴岫白说了那么多遍,可这个人,好像永远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
  她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站住!”
  裴岫白见她又像之前那样,一看见自己就要走。
  仿佛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这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给拦住,“你要去找谁?去找黎知韫吗?!”
  温竹的呼吸一滞,被迫停下脚步。
  裴岫白嫉妒到发狂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和狰狞。
  “温竹,你真要跟那种人在一起?她不过是看你温顺好拿捏,又有几分姿色,想找个摆设装点门面罢了!”
  “她一个下围棋的,能闯出什么名堂?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压着,她注定成不了黎家的继承人!等她遇到比你更有价值的女人,第一个就把你踹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只有我会对你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分谁也比不了!”
  温竹原本只想挣脱她,快点逃离。
  可裴岫白一句又一句的羞辱和贬低,不仅是对黎知韫,更是将她的感情、她的选择,践踏得一文不值。
  这些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温竹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翻涌着裴岫白从未见过的,滔天怒意。
  “你闭嘴!”
  裴岫白被她眼里的恨意震慑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温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总说别人会伤害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从始至终,伤害我最多的那个人,就是你。”
  “裴岫白,你的喜欢,总是自私又残忍!”
  裴岫白还有满腹的恶毒话语,恨不得将黎知韫从头到脚都贬低一遍。
  可温竹那句话,像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
  那些刻薄的话骤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着手,再次把那个丝绒盒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你别生气,轻轻,我错了,你别生气。你收下,好不好?你收下,我就不说了——”
  话音未落,温竹猛地从她手里夺过那个盒子,动作快得让裴岫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那条璀璨的项链扯了出来,扬手就朝不远处的荷花池扔了过去!
  “扑通——”
  一声轻响。
  八千万的蓝宝石项链沉入水底,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破碎的冰晶,转瞬即逝。
  裴岫白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条项链,一起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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