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随后,船员为每位宾客的杯中斟满香槟,全场举杯,晚宴正式开始。
八点,终于到了温竹最期待的环节。
顶级的冰镇海鲜拼盘,搭配着微酸的干白葡萄酒,率先被送了上来。
紧接着是主菜,淋着浓郁黑松露酱汁的和牛,肉质鲜嫩到入口即化。
温竹吃得心满意足,最后的甜品是燕窝冰淇淋,清甜爽滑,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她边吃边在心里含泪感叹,怪不得这票这么贵!
吃完饭九点多,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主持人宣布今晚的固定环节——
拍卖会即将开始。
拍卖会采取自愿参加的原则,十点之后还有乐队表演。
温竹闲着也是闲着,便拉着黎知韫一起坐进了拍卖区。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平平无奇,举牌的人不多,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一个盖着红色丝绒的托盘被端上台。
拍卖师掀开丝绒,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深邃的蓝色吸引。
“接下来这件拍品,蓝宝石项链,'星辰之泪'。”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主石为一颗重达15克拉的梨形皇家蓝蓝宝石,产自缅甸抹谷矿区,色泽浓郁均匀,净度极高。周围镶嵌28颗顶级梨形钻石,由知名设计师耗时一年打造。拍品手册标注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话音一落,前排几位打扮雍容的豪门夫人便开始陆续举牌。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一千八百万。
当其中一位夫人喊出“两千万”的时候,场面一时寂静下来,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期。
拍卖师正要举锤,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侍者躬身肃立,恭迎着一道身影进来。
那人还没完全走进众人的视野,一个清亮又带着势在必得的女声就响彻了整个大厅。
“三千万!”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手笔震到,纷纷回头看去。
温竹手里的甜品勺“当”的一声掉在盘子里。
门口那人,居然是裴岫白!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黑色长发柔顺搭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清瘦,也更显凌厉。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是裴总!她怎么也来了?”
“一开口就是三千万,裴家还是有钱啊......”
“这项链是买给谁的?女朋友吗?”
一个细微的女声带着羡慕的口吻响起:“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女明星姜心心啊,不是说这俩人早在一起了吗,姜心心也太幸福了吧......”
众人正小声议论着,就见裴岫白在场内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触及温竹时,瞬间亮了起来。
她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探究的目光,停在温竹的桌前。
“轻轻,你喜欢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我买下来送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宾客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送她?这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说裴岫白和那个女明星姜心心在一起吗?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小三上位?”
“啧,长得是还行,就是这手段不太光彩。”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句句扎进温竹的耳朵里,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也没想到,裴岫白居然是要买来送给她。
姜心心呢?
温竹捏紧了手指,抬起头,语气冷淡:“我不需要。”
裴岫白见她神情冷漠,心中一阵苦涩,却还是放软了语气:“你不是生日快到了吗?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她也不等温竹再拒绝,转身就在过道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一副非买到手不可的架势。
事实上,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
裴岫白作为燕城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家世显赫,容貌惊人,是财经和娱乐版面的常客。
她一出价,便没人敢再跟了。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项链,去得罪裴家这位说一不二的大小姐。
拍卖师也愣了愣,显然已经预料到这条项链的归属,她拿起拍卖槌,高声喊道:“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
“三千五百万。”
就在拍卖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全场惊呆了。
谁?
谁敢和裴岫白抢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这才发现,举牌的竟然是坐在温竹身侧的那个女人!
女人美得惊人。
昏暗的灯光下,她清冷的面容反倒增添了几分神秘感,毫无表情的侧脸线条流畅,竟透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裴岫白阴沉的眼神刀子似的刮了过去,她再次举牌,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四千万!”
黎知韫看都没看她一眼,再次举牌。
“五千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
这条项链的市场估价最多两千万,她竟然直接叫到了五千万? !
裴岫白被气得狠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加阴冷,她猛地举手:“六千万!”
温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急忙伸出手,一把按住黎知韫正要举起的手,声音都变了调:“黎知韫!你干什么!不准再叫价了!”
她是真的急了,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黎知韫举牌的动作一顿。
她也没想到温竹会突然喊自己的全名。
一股奇异的、有些酥麻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侧过头,对上温竹那双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的眼睛,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你放心。”
温竹还是死死按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股倔强的劲儿,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爱。
黎知韫的心彻底软成了一片。
她凑到温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话。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这艘邮轮是我家的,拍卖的钱,最后也还是我的。”
左手倒右手罢了。
温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这艘船都是她家的,拍卖所得自然也是进她的口袋。
可她心里的焦虑不但没减少,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哪里是钱的问题,这分明是两个人在全燕城的上流圈子面前公开较劲!
她担心的,是万一被媒体知道了,会怎么写两人的关系?到时候影响了黎知韫的名声怎么办?
温竹坐立难安,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黎知韫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温竹一怔。
就是这一丝愣怔,黎知韫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云淡风轻。
“七千万。”
温竹人都麻了。
天老爷!谁来救救她!
裴岫白坐得近,黎知韫那个安抚的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而轻轻......轻轻竟然没有反抗!
她非但没有抽回手,身体甚至还微微向那个女人倾斜,那是一种全然信赖的姿态。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不为人知的亲昵!
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开一个血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痛到几乎难以呼吸。
裴岫白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盯着温竹,眼底是翻涌的痛苦和悔恨。
不,她还有机会。
她一定要拍下这条项链,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轻轻,这是她欠她的,也是她挽回她的第一步!
“八千万!”
裴岫白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
“哗——”
全场彻底炸了!
八千万买一条估价两千万的项链?
这已经不是有钱任性了,这是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温竹、黎知韫和裴岫白三人之间来回扫射,空气中弥漫着八卦和看好戏的味道。
拍卖师也看傻了,举着锤子半天没动静。
眼看着黎知韫又要举起手里的号牌,温竹终于忍无可忍。
她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黎知韫手里的号牌,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地道:“你不许举啦!”
说完,她像是怕黎知韫抢回去,直接把号牌藏到了自己身后,用一种近乎蛮横的语气补充道:“没收!”
手心骤然一空,黎知韫呆滞住了。
她侧过头,就看到温竹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女孩的嘴唇微微噘着,大概是刚刚吃了冰淇淋,还泛着一层水润的红。